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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下一秒。
一只手紧紧攥住了霍漪的手腕，那只手冰凉而发着抖，重了怕她疼轻了怕她消失般。
霍漪浑身血液逆流。
整个人都僵滞住。
一抬头。
对上男人充满红血丝的双眼。
明明也就仅仅九个月没见，段凌熠还是那个段凌熠，却像是失了心气，不再那么意气风发，眉眼只剩死气沉沉的消沉。
而此时此刻。
他看她的眼神是肝胆俱裂，急促的呼吸、满眼不可置信之后的失而复得般的情绪全部汹涌上来。
“之之……你没死……你没死？”段凌熠声音还在抖，他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死死把霍漪搂进怀里，“是你是不是？这不是梦是不是？之之，我的之之，你回来了对不对？”
他不敢置信。
明明已经“死”了这么久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这么久以来他日日梦魇，每夜都在梦到霍漪死去的那天他抱着她冰凉身体无助的哭喊，每天都在提醒他，他的之之永远的离开他了。
他每天守在婚房。
好像那样才能让他感受到她最后一点气息。
他浑浑噩噩这么久。
甚至觉得人生无望，没了之之，他似乎对这个糟糕的世界和人生不会再有一丁点的期望，日日都活在炼狱里，不能自赎。
可今天。
他那个滥情了一辈子的父亲病危。
他才不得已回来一次。
却没想到，竟然会再次看到他的之之。
他一度认为是自己病的太重了，出现了幻觉。
可怀中的温度让段凌熠止不住发抖，他愈抱愈紧，甚至不在乎什么失态，眼泪不停的淌，“之之，你回来了，是我错了，是我害你伤心，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
“这么吓我，好不好？”
他极尽卑微。
他可以死，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霍漪死，那种折磨与痛苦让他痛不欲生，他不是没有生出过去找她的念头，每日每夜看着有关于她的一切物件与痕迹，都在愈发加重那种念头。
可当初之之说，她不想见他。
她不许他去找她。
谢峥昂也没想到会突然冲出这么一个人。
甚至……
是他认识的人。
香港与香山澳本就相距不远，多有来往。
他曾经与段凌熠有过一面之缘。
而如今……
抱着他想要组成家庭的女人痛哭流涕。
霍漪那一刻崩坏的情绪也冷静下来，她发现她已经不那么痛了，与段凌熠会碰面，她不是没预想过，总要有这一天的。
“请你松开我。”
霍漪面无表情，一字一句。
那种冷漠的语气，让段凌熠浑身犹如利剑穿过，他僵住。
霍漪直直对上他的眼睛，“我叫周觅，不叫之之，你再不松开我会报警处理。”
“之之……”段凌熠喉咙刺痛，他双眸通红，翻滚着令人心碎的哀伤，可他却不愿意放：“你怪我，我知道，我会弥补一切，之之，你别这样对我，我求你。”
“听不懂人话么？”
“她说了，放开她。”
谢峥昂神色冷下来，一手攥住霍漪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将段凌熠扯开，并未留情。
他将霍漪护在身后。
不允许段凌熠再进犯一星半点。
段凌熠如梦初醒，
他那双在这段漫长时光的折磨里而日渐阴鸷的眼睛对上了谢峥昂，尤其是谢峥昂握住霍漪的手，这足以让他发疯，瞬间拽住谢峥昂的衣领，阴沉道：“这是我跟我老婆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漪都愣住。
谢峥昂护在她身前，不退不让。
“她有承认你？”谢峥昂轻嗤。
“承不承认，也是我老婆，你又算什么？凭什么跟在她身边？”段凌熠似乎早就疯了，此时此刻才能露出这种豁出一切的凶态。
他承受不住霍漪再度离开。
他想要不惜代价紧紧留下她。
霍漪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让他从地狱回到人间，虽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可他能想得到，这或许是霍漪为了离开他的一环……
那种可能性也让他痛彻心扉。
可这个谢峥昂的出现，让他如临大敌，更让他内心山崩海啸，那种滋味像是被投掷进了熔炉，腐蚀的他骨头都不剩，疼痛却泛滥成海。
“这个答案，由周小姐来给你，可我看得出，你在周小姐这里，算不得什么了。”谢峥昂自是狠角色。
说的话更是一针见血。
他不会为了逼退段凌熠而故意编造与周觅的关系，这需要周觅自己来说，可他更不会让段凌熠如此纠缠。
这句周小姐，也刺了段凌熠的耳朵。
他不会蠢到连多年爱人都认不出，哪怕改名换姓，霍漪在他这里永远是优先级，她就算改头换面，他都能一眼认得出她，更遑论只是换了名字。
可……
谢峥昂这个外人却说，他在霍漪这里，算不得什么了。
这让他双目更加赤红，紧紧攫着霍漪，喉咙涩涩的疼：“之之，我会解释，我会弥补，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霍漪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的。
遇到段凌熠之后，一切都逃避不了了。
可她不想……不想……永远不想跟他有什么纠葛了。
她抬起那只没被谢峥昂握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他聊聊。”
谢峥昂低头看她。
谢琮都紧紧抱着霍漪的腰，似乎也是保护姿态，不许段凌熠再近身。
霍漪看着眼前明显快疯了的段凌熠，她一字一句：“没可能。”
段凌熠僵住。
眼泪还在无意识的掉。
霍漪视若无睹：“我跟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会再有可能，我绝不接受背叛，无论身和心，只要有了，那就是死刑，你是怎么想的，认为我就那么下贱，会接盘你这个已经脏彻底的男人？”
她的话尖锐凌厉。
段凌熠几乎忘了呼吸。
好像仅仅是吸氧，都成了对他的惩罚和折磨。
心肺在疼，疼的他快要崩溃。
他……脏了。
而这句话，也让谢峥昂不由认真的看着女人的脸。
这是她的底线，唯一的底线。
霍漪没哭，没伤怀，她像是把自己抽出来了，“段凌熠，我嫌脏，我不会膈应我自己，我不会因为区区一个你让我余生都忍着那种恶心，你……”
“不配。”
几乎狠话说尽。
她眼睛都没再眨一下。
像是眼泪早已经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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