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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句话可不太吉利。
简不语不动声色瞟了她一眼,却见老人家已经转身,慢悠悠朝房子走去了。
她眯了眯眼,还是跟了上去。
“东屋之前是我在住,你就住这间吧。”
老太太带着简不语参观了一下房子。
房子布局非常简单。
南北向的三间,中间是厅,两侧是屋。外面还有两小间低矮些的,是厨房和厕所。
两人现在站在西屋里。房间内简简单单摆着床、柜和桌子。
老太太满眼怀念:“这房子还是我老伴年轻时建的,一点都没偷工减料。”
小狼从外面窜进来,轻轻呜了一声,告诉简不语房子内外没有异常。
简不语轻轻点头。
“好啦,你自己铺床,奶奶给你烤土豆吃。”
老太太从柜子里取出被褥,放在床上,又拿了根蜡烛给她。
“没电了,天黑了你点这个。”
然后她在院子里点起一个炭炉,将土豆埋进去,又将炉子整个拎回厅堂,招呼简不语。
“来,我们坐这,敞亮还视线好,有啥动静都能看到。”
简不语对小狼说:“天恒,你去外面看着点。”
猎天恒甩甩尾巴又跳回了车顶。
老太太扒拉着火盆,感慨:“真是只好狗。有狗在啊……就是让人心里安稳。”
简不语也跟着扒拉了下火盆。
她眼神闪烁,问:“金奶奶,村里没养狗么?”
老太太的丈夫姓王,可她自己其实姓金,正是她让简不语这样称呼她的。
“狗啊……早就没喽。”她语气很轻,“都是好狗。就是太能叫了,叫得人心烦。”
火盆上炸出些火星。
“这才让人容不下啊。”
简不语听出她语气有异,手上动作顿了顿:“警惕性强不好么?”
老太太反倒问起她:“不语啊,你说你从清源县过来,我想问问你啊,县里情况到底怎么样?”
“都一样吧,听说全世界都一样,到处都是变成丧尸的人。”
“丧尸……”老太太咀嚼了下这个词。
“那你说,这些变成丧尸的人还会变回来么?”她问。
简不语有些探究地往老太太那边看了看。
可老太太只专心烤着土豆,好像当真只是在闲聊。
“没听说过。”简不语垂下眼睫,“这只是幸存者们的妄想罢了。”
“唉。”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
简不语询问起老太太:“您和我住在村外,家里人不担心么?”
“没有家里人喽。”老太太苦笑。
“一儿一女,还有他们的五个孩子,谁成想活下来的是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太呦。”
简不语垂下眼,没吭声。
倒是老太太一下就发现了她的不自在,拍拍她的手反过来安慰她:“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命罢了。”
她扒拉出一个土豆,夹起来吹了吹。
“呦,熟了。”她将土豆放在厚厚的一块布上递给简不语,“来,趁热扒开吃,香得嘞~”
简不语接过。
扒开土豆皮,她吃了一口。软软糯糯的让人胃里感到一种异常的妥帖。
“天恒,吃么?”
她招呼小狼。
天恒迅速窜回来,叼走了分给他的那半块。
“你要是在房里就能听得到外面得动静,就别出去了。”
简不语看他爱吃,将手里半个都给了她。
“嗷~”猎天恒傲慢地抬头,轻轻嚎了一声。
他说的是:“当然能。”
“真好,好狗啊。”老太太再次感慨,她一边说一边想揉揉猎天恒的头,可小狼立刻躲开了。
老太太也不在意,继续烤土豆。
简不语看着这个随和慈祥的老人,再想到三日后的情景……
“村里为什么不让外人进?是害怕外人捣乱?”
老太太夹的土豆掉回了炭炉,她手忙脚乱地从火上将它夹到地上。
盯着那个被燎黑一块的土豆,她发了会呆。
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这女娃啊……可真是刨根问底。”
“就算他们肯让你进村,你也不要进。我们村啊,那是早晚要出事的。”
简不语精神了。
她就说村子里有什么不对。
她装做不解:“世界都乱成这样了,还能出什么事。”
“唉。”老太太摇摇头,像是对简不语的天真感到叹息。
“人死了,变怪物了。最开始我们当然是害怕的。”
“可是……王大柱,哦,就是今天打头的那个男人,他媳妇变成怪东西后,他就一直说媳妇还活着。”
“开始只有他信,可后来吧,可后来吧……一个人劝一个人,一天劝一天。慢慢地,大家都信了。”
老太太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接着说。
“他们将那些人关在家里,或者送去关在村礼堂里,说要等他们康复……”
“可村里的狗却总围着叫,叫得人心慌。他们就说狗不护主,留不得。”
简不语的心头沉甸甸的。
她往门外望了望,太阳已经落下,最后的余晖残留在天空中。
她已经猜到三日后王家坝再没活人的原因了。
可眼前这个老人呢?
她逃走了么?
“金奶奶……”简不语看着手中的土豆,皱眉,“您明知这样不对,为什么不制止他们?”
“哪有什么对错。”
老太太将土豆递到小狼跟前,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这些剩下的人,是想继续活着,还是跟亲人一起死啊?”
简不语没说话。
她狠狠记住了这句话。
“倒是你,奶奶一眼就知道,你想活呢。”
“所以你就别进村喽,在这落个脚,吃两顿饱饭,然后呢……就去找自己的家人吧。”
“奶奶希望你和这只小狗啊,能好好活下去。”
火光明灭,简不语的脸色变幻不停……
趴在一边啃土豆的猎天恒却突然起身。
它身体紧绷、耳朵直立,紧盯村庄的方向。
“那边,好重的血腥味。”
“啊——!!”
一声饱含痛苦的惨叫撕裂了火光笼罩下的宁静,随后,惊呼和怒斥声此起彼伏从村子里传来。
简不语猛地起身,几步就出了房门,站在车边朝村子那头看去。
而老太太的动作却不紧不慢。她将炭盆里的土豆夹出来,用布包好放进篮子里。
撑着腿站起来,她提着篮子走到简不语身边。
“本来还想留你过夜,看来是不成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
“这一天……来得可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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