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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是发自内心地关心他。她的语气虽然冷淡，但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着想。
他心里一暖，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杨甜的手腕上。
杨甜浑身微微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几分嗔怪。
“苏明，你干嘛……现在还在上班呢？”
苏明笑着应了一声，语气放得很轻很柔：“我知道。”
他将她拽了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尺。他看着她那张红透的脸，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昨天中午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在厂区内对你那样……”
杨甜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用力将手抽了回来，没好气地瞟了苏明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做都做了，还说那些做什么？”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加快脚步，匆匆朝仓库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的声响又急又快，像是在逃跑。
苏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衬衫在昏暗的仓库里格外醒目，马尾在脑后轻轻摆动。她走到门口，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铁门关上了。
苏明的心也跟着一阵拔凉。
他感觉他和杨甜的距离又远了一步。
她生日那一天，还会来找他吗？说好的那一天把第一次交给他，还算数吗？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算了，不去想了。
没有什么事情会比今晚开码的事情重要。
苏明长舒一口气，挺起胸膛，朝仓库门口走去。他推开铁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大步走出仓库，穿过厂区，回到了收货组。
下班铃响了。
他第一个冲出仓库，打卡，然后快步朝厂门口走去。他没有往停车场的方向张望，也没有在厂门口停留。他不知道杨甜在不在那里等他，也没有心思去确认。
出厂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胡闯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是这个声音。去他娘的！
苏明在工业区一家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啃了几口，便把手机揣进口袋，在路边拦了一辆摩托车，报了银山工业区的地址，跨上后座。摩托车发动，驶入夜色，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二十分钟后，他在便利店门口下了车。
来到店门口，苏明不由得愣了一下。
店里灯火通明，但气氛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两台老虎机前围着四五个穿着工衣的男子在投币，机器的屏幕还在闪着光，却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在老虎机一旁，则站着八九名染了黄毛或染了花臂的男子，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收银台后面，鲍牙钟正坐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烟，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最显眼的，是站在他左右的两个人。
刘一刀和刘诚亮。
刘一刀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胳膊上的纹身露在外面，脖子上那条粗金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双手抱胸，靠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像一尊门神。
刘诚亮站在另一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工装裤，脚踩一双黑色运动鞋。他没有像刘一刀那样靠在货架上，而是笔直地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而沉稳。但苏明知道，那双平静的眼睛下面，藏着的是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不难看出，这二人是鲍牙钟特意叫来的。估计这家伙是怕开奖中了码，胡闯来找他兑奖，怕挨打，所以提前叫来了刘一刀和刘诚亮。
苏明走进去，鲍牙钟一看见他，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掐灭手里的烟，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明哥，你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怎么样，胡闯那边有消息吗？”
苏明摇了摇头：“没有消息。”
“啊……这……”鲍牙钟脸上的愁云更浓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白天，苏明上班的时候，就接到过他六个询问电话了。现在他只是想再确认一遍，想给自己心里找到一丝安慰罢了。
鲍牙钟搓了搓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环顾了一下店里，又看了看门口，然后转过头，苦笑着对苏明说：“明哥，要不，咱们这店今晚先歇业一晚吧？九点多钟就会有人来问开码情况了，万一真要开出36的特码，那可就麻烦了。”
苏明故作淡定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从容，几分笃定。
“没事，现在还早，要九点半才知道开码结果。店里的生意还是要做，等到了九点再关门也不迟。”
鲍牙钟一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啊，老大！光头强那些家伙一看就是老油子，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人来咱们店里守着了。估计现在是吃晚饭去了，等吃了晚饭，肯定就带人来了。趁这家伙还没有来之前，咱们赶紧跑路得了，这店不开了。”
他开始打退堂鼓了。
苏明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可能。这店肯定要开下去，最多把卖码的生意停了。老虎机一天赚两三千，这种美事儿上哪儿找去啊？”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刘一刀，朝他使了个眼色。
“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如果光头强的人真中了，就先退他本金，再额外赔五千块钱。”
他走到刘一刀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一会儿，你多叫几个兄弟过来。”
刘一刀听了，脸上掠过得意之色。他伸手朝店里面一指，那动作里有几分炫耀，几分自豪。
“明哥放心，我已经把兄弟们叫过来了。总共十一个兄弟，加上我和我堂弟，就是十三个了。银山工业区十三太保，都来了。”
苏明朝店里头认真打量了一番，心中默默数了一下，先前那一群混社会的，还真是十一个，加上刘一刀和刘诚亮，正好凑成了十三太保。
再细细一看，这一群混混，有的坐在老虎机前，有的靠在货架上，有的蹲在地上玩手机。其中有几个纹了花臂，还有染了黄毛的小子，看上去的确有几分狠辣的劲儿，估计唬住几个打工仔是没问题的。看来，这伙人要压住光头强不成问题！但愿对得起十三太保这个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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