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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刀接过塑料筐，朝苏明点了点头，转身朝光头强走去。他走到光头强面前，蹲下来，把塑料筐放在地上，从里面抓了一把硬币，塞到光头强手里。
“来，哥们，玩几把。明哥请客，随便玩，输了算他的，赢了算你的。”
他又挨个儿给那七个人发硬币，嘴里十分豪爽地说：“来来来，都玩几把，一起等开大奖。明哥说了，今天他请客，你们别客气。”
光头强接过硬币，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硬币，又看看刘一刀那张笑呵呵的脸，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释然。他咧嘴笑了，把那把硬币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朝老虎机走去。
“行，那就玩玩。”
他的七个同伴也跟着站了起来，有说有笑地朝老虎机走去。刘一刀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拿着那筐硬币，挨个儿给他们发。不一会儿，老虎机前就热闹了起来，硬币“哗啦啦”地往里投，按键“啪啪啪”地响，机器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把那些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果真，没多久的功夫，刘一刀便和这一群人打成了一片。
他站在光头强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指着老虎机的屏幕，嘴里说着什么。光头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从刘一刀手里又抓了一把硬币，继续押。
一旁的鲍牙钟见了，小声朝苏明嘀咕道：“明哥，刘一刀这小子这么做，会不会多此一举啊？他现在和这伙人如此套近乎，到时候开奖了，真的让光头强这伙人中了大奖，他们还会怕刘一刀么？”
苏明表情淡然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从容，几分笃定。
“刘一刀敢这么玩，自然有他的道理。别看这小子现在和他们玩在一起像是打成一片了，真要翻脸时，比翻书还快。到时卷闸门一拉，大砍刀往每人面前一摆，谁敢不听啊？别忘了，刘一刀上次把对面游戏厅砸到关门了那一幕，这种事情，没有一点狠辣劲儿，压根就做不出来。”
鲍牙钟想了想，笑了：“也对，这小子的确有点儿本事。看来，今晚等他摆平了这事儿，咱们得好好感谢一下他了。”
苏明笑道：“等摆平了再说吧，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用不着去猜测。”
鲍牙钟笑了，在一旁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苏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那铃声在嘈杂的店里不算大，但苏明听得清清楚楚。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歉意。
“明哥，是我。”
苏明一听声音，心中不由得一紧。是胡闯打来的。
他的脸色很快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往下说。
胡闯在电话那头解释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不好意思。
“明哥，昨晚的事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我昨晚去了隔壁镇，出了点意外……差点被抓了。”
苏明没作声。
胡闯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跑的时候，把一个警察给打倒了，才跑掉的。手机也在跑的时候掉臭水沟里了，捞不回来。”
苏明听到“把一个警察给打倒了”这几个字，心里猛地一颤。
“我去，你小子犯什么事了？”苏明压低了声音问道。
“实不相瞒，昨晚我到隔壁镇上找女人玩。谁知运气不好，正好碰到了警察扫黄，差点就把我给抓了，幸好我一拳把那个冲上前来的家伙给打倒了，我转身跳窗跑了，还好楼不高是二楼。不过，把我手机掉臭水沟里了，也没来得及去捞。”胡闯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不，为了避免被警察抓，我索性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躲了一天。这会儿正准备坐车回镇上，估计一个半小时的样子能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明哥，昨晚你说请我吃宵夜，那话还算不算？”
苏明握着手机，沉默了。
电话那头，胡闯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几秒后，苏明笑了，那笑声里有几分无奈，几分释然。
“当然算！”
胡闯也笑了，声音里多了几分轻松：“那行，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
苏明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回收银台。
鲍牙钟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箱矿泉水，见苏明脸色不对，连忙站起来，凑了过来。
“明哥，谁打来的？”
苏明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胡闯。”
鲍牙钟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把手里的矿泉水往地上一搁，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怎么说？”
苏明把胡闯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当然他把胡闯动手把警察打倒的事情省去了。
鲍牙钟听完，脸色铁青，嘴唇都有些发白。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灯光下缭绕。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明哥，一会儿他来了，咱们立马把钱退给他吧！并额外给他赔两千得了。便宜这王八蛋了。”
苏明往鲍牙钟身旁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想着退钱的事儿了。这家伙不是我们玩得转的。如果他真有那个命，中了八万块，那就给他兑了，全算我的。”
鲍牙钟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不甘：“妈的，这王八蛋真有这么牛逼吗？咱们这么怕他？”
苏明往他身旁又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
“这人连警察都敢打。你记住，此人惹不起就好了。”
鲍牙钟一听这话，吓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算了算了，他真有那个命，那钱就兑给他。”
苏明点了点头：“没错，他只要能中，就给他。全算我头上。”
鲍牙钟却摇了摇头，一脸坚定地拍了拍胸脯。
“不行，咱俩一人一半。再说，这事是我失职，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苏明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拍了拍鲍牙钟的肩膀，语气放柔了。
“先等开奖再说。”
说完，他坐了下来。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店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老虎机的吐币声“哗啦啦”地响，夹杂着光头强和他同伴们的笑声和叫喊声。刘一刀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一瓶红牛，正跟他们说着什么，时不时哈哈大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苏明的心，却愈发的忐忑了。
兑奖八万块倒是小事儿。他在想，胡闯是个亡命之徒，这人迟早有一天会走上犯罪的道路。没准，已经是个逃犯。如果自己到时把IC丢了的事情甩锅到胡闯这小子身上，万一哪天被他知道了，怕是杀了他都有可能。
这事，还真是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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