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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心里，堆积了再多的疑惑，但骨子里的涵养，让封静澜保持了沉默。
倒是秦老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不客气地问道：“丫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大学时的校友而已。”
两方心里都有鬼，戚瑶压根不敢说得太细。
她机智地转移了话题：“秦老，您确定，我的小提琴是真修好了吗？”
“那当然，”秦老吹胡子瞪眼，“不信你试试！”
封静澜也笑着附和道：“瑶瑶，你就试一试吧。”
“我也怕他年纪大了，手不稳，要是没修好，你正好能当场找他算账。”
——真是亲夫人，拐弯抹角地损起人来，比秦老还狠。
戚瑶偷偷地笑了笑，随即把琴架在了肩膀。
声音一起，秦老就放下了茶杯。
音色饱满，转调自然，连气息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竞选首席时，在周老家时，谢晏舟早已见识过了，戚瑶的真正实力。
难怪能稳坐整整五年，深城交响乐团的首席。
他曾经私下底听过，周老对戚瑶的埋怨。
“晏舟，要不是你拿恩情压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放那丫头进门的！”
“国外那个顶级乐团，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她说放弃就放弃了，跑回来当沈家的太太。”
“这都不是疯了，这是傻了，傻透了！”
谢晏舟静静地听着，等周老说完，似乎全然不为所动。
“或许她有自己的节奏，这只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周老：？
“晏舟，你帮她，该不会是出于同病相怜吧？”
“都是恋爱脑，谁也别说谁。”
当然，谢晏舟觉得，他一直都很清醒。
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沈家，只要戚瑶过得好，因此收获了幸福，那他怎样都行。
这时，戚瑶演奏完了。
谢晏舟长舒一口气，听着封静澜对她毫无保留的夸赞。
“瑶瑶，我也很爱听音乐会，但像这样精彩的小提琴独奏，还是第一次见。”
秦老却冷哼一声，“马马虎虎吧。”
封静澜正欲开口嗔怪。
管家却突然站在工作室外，恭敬道：“夫人，午餐已经备好了。”
封静澜笑着说：“那走吧，让我请小提琴大师一顿饭，提前沾沾喜气。”
戚瑶不好意思道：“您过奖了，那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我让佣人带你去。”
谢晏舟淡淡地说：“碰巧我也要去，谢谢您了。”
他神态自若，替戚瑶向封静澜道了谢。
而处事向来妥帖的戚瑶，居然也没有立即撇清关系。
待两人走后，封静澜将视线投向了秦老。
她沉默了片刻，直接地问道：“你觉不觉得，瑶瑶身边的那个孩子，有点眼熟？”
秦老却心大得很，差异道：“夫人，他不是说了，和你在慈善晚宴上见过吗？”
“那次慈善晚宴，我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年轻有为的，稍稍寡言了一些。”
“如今离得近看他，我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老皱了皱眉，试探道：“是最近见过的人吗？”
封静澜笃定地说：“一定不是，我的记性没有那么差。”
“……要不要拜托人去查一查？”
“暂时不用。”封静澜拒绝了秦老的提议。
她办事向来谨慎，仅凭寥寥几面，就去翻谢晏舟的底，未免也有点太失分寸了。
“这只是我的感觉，等真发现什么端倪的时候，再查也不迟。”
…………
佣人走在前面，戚瑶和谢晏舟走在后面。
半晌，他徒然加快了脚步，和她并肩而行。
戚瑶故意说：“你怎么不跟着我了？”
“你没觉得，这样排成一列，很像幼儿园小朋友开火车？”
戚瑶没忍住笑了，“我这个成年人，带着你这个小朋友，不是天经地义吗？”
谢晏舟“嗯”了一声，“那得看你，有没有其他的小朋友了。”
——好像有。
而且待在国外的那位小朋友，貌似还看你挺不顺眼的。
戚瑶面不改色地说：“那怎么可能呢？”
刚刚悦耳的琴音，仿佛还在心尖缓缓流淌。
谢晏舟忽然说：“你昨晚试音，我还没听见。”
“谢老板，我为什么要特地拉给你听呀？”
“就当是，照顾一下送琴人的面子，花两千万听个响，不过分吧？”
……说得那么可怜干嘛。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戚瑶轻咳一声，干巴巴地说：“其实我录音了，回去的路上，再放给你听。”
怕死要面子的她别扭，谢晏舟故作平静地说：“那就有劳戚小姐了。”
“对了，周老极力推荐你跟着lyra乐团的事，你多考虑考虑。”
戚瑶挑了挑眉，爽快地说：“我早就已经考虑好了。”
“那几天后，深城交响乐团的首席选拔，你准备怎么办？”
戚瑶骤然停下了脚步。
她朝谢晏舟招了招手，某人会意，很快弯下腰凑过来。
听完戚瑶叽里咕噜的耳语后，他愣了一下，清隽淡漠的脸难得浮起笑意，压都压不住。
“你这脑袋，转起来比谁都快。”
戚瑶笑眯眯地说：“你就说我猜的，究竟错没错吧。”
“不会有错。”谢晏舟平静地给予了肯定。
“……你没觉得我在耍阴招吧？”
“你要是多花点心思，全都用在歪处，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
戚瑶在洗手间里洗了手，好笑地说：“谢老板，这就是你翻身的秘诀吗？”
谢晏舟果断道：“我不敢。”
“那你还瞎教我……”
谢晏舟语调平平地说：“毕竟你有我撑腰。”
而他当时，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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