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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分封与大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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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上旬,当第一阵带着霜气的秋风吹过渭河平原时,古城西安已经换上了一副全新的面貌。

    从兰州班师回朝的李枭,带着平定陕、甘、宁、青四省的无上威望,重新坐镇西安督军府。

    此时的李枭,地盘从黄河岸边的潼关,一直延伸到了青海的雪山和甘肃的大漠;他的麾下,拥有了接近十万的精锐大军。

    名副其实的西北王。

    为了庆祝这场史无前例的大一统,西安督军府内接连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全城张灯结彩,不仅军政要员齐聚一堂,就连街头的老百姓都领到了督军府发下的半斤白面和二两猪肉的恩赏。

    督军府,正堂大厅。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内部的、也是决定整个大西北未来走向的论功行赏大会。

    大厅里摆着几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是极具西北特色的牛羊肉和烈性西凤酒。

    李枭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坐在主位上。他左手边坐着的是一身戎装的武将,右手边坐着的则是一群穿着长衫或西服、戴着眼镜的文人和技术专家。

    “来!弟兄们!各位先生!端起酒碗!”

    李枭站起身,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倒满了清冽的白酒。

    “这第一碗酒,敬那些从黑风口、从兴平跟着我一路走来,战死在沙场上的老兄弟!没有他们的命,就没有咱们今天坐在这里大碗喝酒的福分!”

    说罢,李枭将碗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全场众人,无论是杀气腾腾的虎子,还是文质彬彬的李仪祉,全都站起身,神情肃穆地将第一杯酒洒入尘土。

    “这第二碗!”

    李枭重新倒满酒,高高举起。

    “敬在座的各位!敬咱们这十万西北军,敬咱们的机器,敬咱们脚下的这片黄土地!”

    “干!”

    “干!!!”

    一碗烈酒下肚,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李枭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全场。

    “打下了江山,就得论功行赏。我李枭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我只认实惠!”

    他转头看向左边的武将序列。

    “赵瞎子!”

    “到!”赵铁柱猛地站起来,腰杆笔直。

    “你的一旅,从黑风口打到潼关,又从潼关打到平凉,是咱们的刀锋。从今天起,第一旅正式扩编为西北陆军第一师!你任师长,驻防西安及渭北一线,给老子看好家门!”

    “谢督军!老赵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敌人踏进西安半步!”

    “王大锤!”

    “在!”

    “你的第二旅,扩编为西北陆军第二师!驻防甘肃平凉、天水一线。你的任务不仅是防守,还要把那边的民团、残部都给我收编消化了!”

    “明白!”

    “虎子!”

    李枭看向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心腹爱将。

    “你的快反旅和特战团,是咱们的尖刀和眼睛。我给你一个特殊的编制——西北直属机械化机动师!装甲列车、铁甲卡车、还有边三轮,全归你管。你不用驻防,哪里有硬骨头,你就给我去哪里啃!”

    “好嘞!师长您就瞧好吧,我的轮子保证碾碎一切不服的骨头!”虎子乐得合不拢嘴。

    “赵刚!”

    “到!”那个曾经的学生领袖,如今已经是一名沉稳的儒将。

    “你的第三旅扩编为西北陆军第三师,你带兵进驻兰州!替我把守大西北的西大门!不仅要带兵,甘肃那边的民政、夜校、扫盲,你都得给我抓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串的军事任命下达,在座的武将们个个喜笑颜开。这可是实打实的军权和地盘,他们从昔日的土团练,彻底蜕变成了掌握一省一地生杀大权的正规军师长。

    李枭转过头,看向了右边的文人和技术官僚。

    相比于武将们的激动,这边的气氛显得有些拘谨。在传统的军阀体系里,文人尤其是搞技术的,往往只是附庸,是“账房先生”或“铁匠头子”,地位远不如带兵的将领。

    但李枭接下来的举动,却彻底颠覆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宋先生。”

    李枭看向宋哲武,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像个大管家一样精打细算的中年人。

    “咱们的地盘大了,再叫西北通运或者棉业公社,格局就小了。”

    李枭站起身,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正式成立西北开发总公司!宋哲武任总经理!”

    “全西北的铁路、公路、矿山、纺织厂、面粉厂,还有咱们的棉花券发行,统统归总公司管辖!谁敢在总公司的账上伸手,不管是师长还是县长,杀无赦!”

    宋哲武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这可是统管四省经济命脉的无上权力啊!李枭把整个钱袋子都交给了他。

    “定不辱命!”宋哲武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天养周工!”李枭转向周天养。

    “哎!督军!”周天养赶紧站起来。

    “兴平修械所和西安机器局合并,成立西北第一兵工厂!你任总办!只要是铁疙瘩,都归你管!”

    “张子高教授!李仪祉先生!”

    李枭对着两位真正的科学界泰斗,微微欠身。

    “张教授主管西北化工业总局及航空筹备处。李先生主管西北水利与交通工程局。两位同时兼任西北大学副校长。”

    说到这里,李枭猛地一挥手。

    几个卫兵抬着几个沉重的红木箱子走了上来,“砰”的一声放在大厅中央,掀开箱盖。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面额巨大的汇票和厚厚的账册。

    “武将打江山,文人治江山,技术强江山!”

    李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震撼力。

    “我李枭知道,子弹能杀人,但不能当饭吃。真正能让咱们西北富强,能让老百姓不饿肚子、不被人欺负的,是机器!是水渠!是化肥!”

    “这箱子里,是一千万大洋的启动资金!”

    “全是从马家军、赵倜、还有历年积累里抠出来的老本!”

    “这笔钱,一分都不许动用来发军饷!全部拨给西北开发总公司、兵工厂、水利局和大学!”

    “李仪祉先生!您不是一直想修引泾工程吗?您不是一直发愁没钱修铁路吗?”

    李枭大步走到李仪祉面前,将一叠厚厚的汇票塞进他的手里。

    “钱,我给您!人,我给您!”

    “马家军投降的那两万多战俘,还有咱们招募的三万灾民,全部编入铁路工程建设兵团!由您全权调遣!”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枭的目光灼灼,直视着李仪祉。

    “把陇海铁路的铁轨,从宝鸡,给我一路铺到天水,铺到定西,铺到兰州去!”

    “我要让这大西北的血脉彻底打通!我要让火车在黄土高原上跑起来!”

    所有人都被李枭这疯狂的手笔给震住了。一千万大洋搞基建?这在只知道买枪买炮抢地盘的军阀里,简直就是个异类!

    李仪祉看着手里的汇票,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个书生,是个有报国之志的工程师。他曾无数次向北洋政府、向各路军阀递交修铁路、修水利的计划书,换来的全是冷嘲热讽和敷衍了事。

    “李督军……”李仪祉声音哽咽,紧紧握着汇票,“士为知己者死!有这笔钱,有这几万人,我李某人就算是把骨头熬成灰,也定要把这铁轨铺到兰州城下!”

    “好!有先生这句话,我大西北何愁不兴!”

    李枭举起酒碗。

    “来!为了大西北!干!”

    一场论功行赏,彻底确立了李枭集团军工并重、基建狂魔的核心发展路线。武将们拿到了兵权,技术官僚们拿到了经费,整个大西北这台老机器,被注入了天量的润滑油,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

    然而,任何改革和建设,都会触动旧势力的奶酪。

    甘肃,陇西县境内的一处庞大堡垒——钱家堡。

    这里是典型的陇东高墙大院,外围夯土墙高达三丈,墙头上修着密集的射击孔,四角还有箭楼。里面住着陇西最大的地主豪绅——钱半城。

    此时,钱家堡的大厅里,正聚集着十几个附近州县的乡绅和大地主,一个个愁云惨雾,又义愤填膺。

    “欺人太甚!这李枭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个胖地主狠狠地拍着桌子,脸上满是肥肉的颤抖。

    “他不仅把马大帅赶走了,现在还搞什么减租减息!说咱们收的租子不能超过三成!还要查咱们的田亩地契,把多余的地分给那些穷鬼!”

    “就是!他还强行推行那个什么棉花券,不收咱们的铜钱和私铸的银洋!”另一个戴着瓜皮帽的乡绅附和道,“昨天,他派来的那个什么农垦工作队,居然跑到我的庄子上,要丈量我的地!我一气之下,让家丁把他们给打出去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钱半城,手里端着个水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吐出一口浓烟。

    “打得好。”

    钱半城阴恻恻地说道。

    “这李枭以为他打败了马鸿逵,就能在咱们甘肃横着走了?他那是做梦!”

    “咱们在陇西经营了几百年,根深蒂固。马家军在的时候,也得给咱们几分面子。他李枭一个外乡人,想动咱们的祖宗基业?”

    钱半城敲了敲烟袋锅。

    “李枭的主力现在都在西安搞什么建设,修什么铁路,驻扎在兰州的赵刚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学生娃娃,平凉的王大锤离咱们这儿远着呢。”

    “我已经联络了周围几个县的弟兄,咱们凑一凑,几千条枪总是有的。”

    钱半城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只要咱们联合起来,守住这土围子。他们要是敢派工作队来收地,来一个杀一个!把他们杀怕了,李枭自然就知道,这甘肃的规矩,还是咱们说了算!”

    “对!跟他们干!保卫咱们的祖产!”

    乡绅们纷纷响应,仿佛觉得自己手里那几百个抽大烟的家丁,真的能挡住历史的车轮。

    他们甚至在两天前,残忍地杀害了李枭派往陇西下乡丈量土地的两名干部,把人头挂在了钱家堡的寨墙上,以示威风。

    ……

    消息传回西安,已经是三天后。

    督军府,作战室。

    “砰!”

    李枭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直接翻倒在地,茶水流了一地。

    “好!好得很!”

    李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实质性的怒火。

    “我李枭不愿多杀人,想给他们留条活路,只搞减租减息,没直接没收他们的土地。他们倒好,不仅抗税抗法,还敢杀我的学生!”

    “那两个学生,是讲武堂第一期的尖子!是我准备用来治理地方的种子!”

    “就这么被这帮土鳖给砍了?!”

    站在一旁的宋哲武也是满脸愤怒:“督军,这帮甘肃的地方豪强,是典型的封建余孽。他们以为躲在高墙深院里,就能对抗大势。现在如果不以雷霆手段镇压,甘肃各地必将纷纷效仿,咱们的政策就彻底推不下去了!”

    “既然他们不想讲理,那就不讲理了。”

    李枭猛地转过身。

    “虎子!”

    “到!”虎子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了,杀气腾腾地大吼一声。

    李枭指着地图上陇西的位置。

    “去陇西!去那个什么狗屁钱家堡!”

    “我不派步兵,也不去跟他们谈判。”

    “你带着你的装甲卡车连,再带上两门震天雷。”

    李枭的语气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怜悯。

    “我不管他那土围子有多厚,也不管他里面有多少人。”

    “我要你用物理手段,把他们彻底抹掉!”

    “告诉甘肃的所有人,在西北,拒绝减租减息,抗拒新政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

    “是!保证把钱家堡砸成平地!”虎子敬了个礼,转身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指挥部。

    ……

    10月18日,陇西县,钱家堡。

    午后。

    钱半城正躺在太师椅上,听着小妾唱着西北的小调。

    “哼,什么李阎王,我看也是欺软怕硬。这都三天了,连个屁都没放,看来是怕了咱们这几千乡勇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从远处的地平线传来。

    连桌子上的茶碗都开始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地震了?”钱半城猛地坐起来,脸色一变。海原大地震的阴影还留在他们心头。

    “老爷!不好了!不是地震!”

    管家连滚带爬地从院子里跑进来,吓得面如土色,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是……是铁怪物!李枭的铁怪物开过来了!”

    钱半城心头一紧,顾不上穿鞋,急匆匆地爬上了三丈高的寨墙。

    当他探出头向外看去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只见远处的荒原上,并没有漫山遍野的步兵,只有十辆涂着灰绿色迷彩、造型狰狞的钢铁怪兽,正排成一个横队,轰鸣着向钱家堡逼近。

    那是虎子带领的半装甲卡车连。加厚的装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顶的马克沁重机枪昂首向天,像是一群出笼的钢铁猛兽。

    在卡车后面,几辆牵引车正拖拽着两门粗大丑陋的“震天雷”抛射炮,在距离寨墙五百米的地方缓缓停下。

    “这……这就是李枭的兵?”钱半城咽了口唾沫,双腿开始发抖。

    他手下的那几百个家丁,拿着老套筒和土枪,看着那些根本不知道怎么打的铁疙瘩,一个个吓得直往后退。

    “别怕!都别怕!”

    钱半城强撑着胆子大喊,“咱们的墙有三丈厚!那是纯黄土夯的!就是洋人的大炮也打不穿!他们进不来!”

    城外。

    虎子从一辆指挥装甲车的观察缝里看了一眼城头,冷笑一声。

    “冥顽不灵。”

    他甚至懒得派人去喊话劝降。

    “炮兵准备!”

    “给老子轰开它!”

    “是!”

    两门震天雷迅速固定好底座。两个重达二十公斤、装满高纯度黄色炸药的炸药包被塞进了炮管。

    “放!”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两个巨大的炸药包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钱家堡那厚重的包铁木门和门楼上。

    “轰隆——!!!”

    这是真正的地动山摇。

    二十公斤黄色炸药的威力,根本不是什么黄土夯墙能够抵挡的。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门楼撕成了粉碎。木屑、碎砖和黄土漫天飞舞。那扇厚重的包铁大门,像是一片树叶一样被气浪掀飞到了几十米外的院子里。

    城墙上那些试图探头防守的家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可怕的超压气浪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粉碎,像破麻袋一样掉下城墙。

    烟尘还没散去。

    “装甲车!全体突击!”

    虎子一声怒吼。

    十辆装甲卡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引擎全开,顺着被炸开的巨大缺口,毫不留情地碾压了进去。

    “哒哒哒哒哒——!”

    车顶的重机枪和两侧的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交叉火力像死神的镰刀,在院子里疯狂扫射。

    那些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的家丁护院,在这种现代化的机械降维打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叮当作响,而装甲车喷吐的火舌却将他们成片成片地撕碎。

    不到十分钟。

    战斗结束。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结束。

    钱家堡内尸横遍野。

    钱半城被从废墟里拖了出来。他没死,但被震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看着那些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他们这些旧时代的土财主,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工业暴力。

    “你……你们不能杀我……”钱半城哆嗦着,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虎子。

    “把那两个学生的头收殓好。”

    虎子没有理他,对手下吩咐了一句,然后拔出腰间的花机关,走到钱半城面前。

    “下辈子,记得交租子。”

    “哒哒哒。”

    几发子弹结束了这个陇西一霸的罪恶一生。

    ……

    钱家堡覆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甘肃。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企图联合起来抗拒减租减息的旧地主、老乡绅们,彻底吓破了胆。

    连拥有最坚固堡垒和最多家丁的钱半城,都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碾成了平地,他们那点家底,还不够李枭的铁甲车塞牙缝的。

    一时间,甘肃各地的地方豪强纷纷主动来到兰州和西安,排着队上交隐瞒的田契,表示坚决拥护李督军的减租减息政策。

    李枭用最粗暴的物理手段,清除了西北大地上的封建阻碍。

    而随着社会秩序的彻底稳定,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基建,终于在西北的黄土地上全面铺开。

    数万名战俘和灾民组成的筑路大军,沿着渭河谷地,遇山开山,遇水架桥。隆隆的爆破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代替了曾经的枪炮声。

    一条黑色的钢铁动脉,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宝鸡向着甘肃的兰州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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