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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不敢相信。情报说龙国人的飞机不到100架，而且都是汉斯国的旧货。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了30多年海军，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舰桥里面吼：
“防空！全体防空！所有高射炮，准备战斗！”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艘舰艇。
“皇家橡树”号上，高射炮手们从舱室里冲出来，扑向各自的炮位。
40毫米“砰砰”炮的8根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炮手们打开弹药箱，把一箱箱炮弹堆在炮位旁边。
20毫米厄利孔的炮手们更慌张。他们推着炮车，在甲板上跑动，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有人在装弹，有人在校准瞄准镜，有人在检查炮管。
“快！快！它们来了！”一个军曹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拉米伊”号上，同样的场景。水兵们在甲板上奔跑，有人撞在一起，有人被绊倒，有人从梯子上摔下来。军官们扯着嗓子喊，但没有人听。
巡洋舰上，驱逐舰上，每一艘舰艇都在做着同样的事。
100多门高射炮，同时对准了天空。
萨默维尔站在“皇家橡树”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飞机。
他数不清有多少架。太多了，密密麻麻铺满了东方的天空。它们的速度很快，比他见过的任何飞机都快。从出现到逼近，只过了不到两分钟。
“开火！”他嘶吼着。
“开火！”“开火！”“开火！”
命令从一艘舰传到另一艘，从一座炮位传到另一座炮位。
100多门高射炮同时开火。
40毫米“砰砰”炮以每分钟100发的射速，把炮弹倾泻到天空中。炮弹在4500米的距离上炸开，形成一团团黑色的烟幕。
20毫米厄利孔以每分钟450发的射速，在更近的距离上编织着弹幕。
炮弹在空中炸开，黑色的烟团密密麻麻，像一朵朵诡异的花，铺满了整个天空。
萨默维尔站在舰桥上，看着那片弹幕，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打得好！”他对身边的副官说，“这样的火力，他们的飞机飞不过来。”
副官点头，正要说什么——
“将军阁下！他们的飞机冲过来了！”了望兵尖叫起来。
萨默维尔猛地抬头。
那片银灰色的机群，正在加速。它们没有躲避弹幕，而是直接朝弹幕冲过来。
速度越来越快，从400公里飙升到500、600——机头向下，垂直俯冲。
萨默维尔的脸白了。
“怎么可能？他们不躲？”
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看着前方那片黑色的弹幕。
高射炮弹在天空中炸开，黑烟一团一团的，密密麻麻。
但他看得很清楚——那些弹幕看起来很密，其实漏洞百出。炮弹的爆炸高度不一，有的高有的低，之间的间隙足够飞机穿过去。
40毫米“砰砰”炮的射速虽然快，但弹道弯曲，对高速俯冲的目标命中率极低。
20毫米厄利孔的精度更高，但射程太短，等飞机进入射程，已经来不及瞄准了。
更何况，炮手们在慌乱中射击，根本没有什么章法。
“兄弟们，”他对着对讲机说，“他们的弹幕看起来很密，但打不中我们。分散队形——四个方向同时突入。”
“第1队，东侧！”“第2队，西侧！”“第3队，南侧！”“第4队，北侧！”
“收到！”“收到！”“收到！”
120架Bf-109在空中散开，分成4个编队，从东、南、西、北4个方向，同时朝联合舰队扑去。
“皇家橡树”号的高射炮手们正在拼命射击。
炮手杰克·汤普森站在左舷的20毫米厄利孔后面，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他瞄准了一架俯冲下来的银灰色飞机，十字线套住了它的机头。
他扣下扳机。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
但那架飞机太快了，快到他根本跟不上。他拼命转动炮管，但十字线总是落后半个机身。
“FUCk！”他骂了一声。
炮弹打在飞机后面，在天空中炸开，黑烟挡住了他的视线。等黑烟散去，那架飞机已经不见了。
汤普森的眼睛瞪大了。他拼命转动炮管，想重新瞄准。但他太慢了。
那架飞机的机翼下闪了一下火光。20毫米机炮的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朝他飞来。
第1发炮弹打在他身边的弹药箱上。弹药箱爆炸，碎片飞溅，弹片割开了他的大腿，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第2发炮弹打在高射炮的炮管上。炮管被炸弯，扭曲变形，碎片飞溅。一个弹片划过他的脸，从左颧骨到右下颌，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第3发炮弹打在他的胸口。
20毫米炮弹的威力，不是步枪子弹能比的。它在接触汤普森身体的瞬间爆炸，冲击波把他的胸腔撕开了一个大洞，肋骨断裂，心脏被炸成碎片。
他的身体被撕成两半，上半身飞出去几米远，砸在甲板上，下半身还跪在炮位后面。
血喷了一地。
同一时刻，“皇家橡树”号上另外5门高射炮也遭到了攻击。
6架Bf-109，每架瞄准一门高射炮。第1轮俯冲，6门炮被摧毁了3门。
炮手们被打成筛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
一个炮手的瞄准镜被子弹击碎，玻璃碎片飞溅，扎进他的眼睛和脸。他捂着脸惨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在地上打滚。
另一个炮手被7.92毫米机枪子弹击中腹部，子弹在他体内翻滚，撕碎了肠子和肾脏。他倒在炮位上，手捂着肚子，肠子从指缝间流出来，他还在喊妈妈。
甲板上到处是血，到处是惨叫，到处是尸体。
萨默维尔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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