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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西京。
赵暮云日夜兼程，用了比平时少一半的时间赶到了西京。
他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里停了下来。
李四带着夜不收的人在那里等着他。
“王爷，陛下已经加强了戒备。”李四低声道，“城防营的人全部出动，皇城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萧妃的人就算想动手，也没有机会。”
赵暮云点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萧妃不是傻子。她不会硬闯。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李四问：“那王爷觉得，她会怎么做？”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本王是她，不会直接对陛下动手。陛下身边有重兵护卫，硬来就是送死。她会让陛下自己走出来。”
李四一愣：“自己走出来？陛下怎么会自己走出来？”
赵暮云目光一凝：“如果她知道本王来了呢？如果她知道本王有危险呢？陛下一定会出来救本王。”
李四倒吸一口凉气：“王爷的意思是，她要拿您当诱饵，把陛下引出来？”
赵暮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已经把萧妃的套路摸透了——这个女人，不会直接打，她会绕圈子，会下套，会让对手自己走进陷阱。
她对兀术是这样，对完颜雄是这样，对胤稷，也是这样。
“那王爷还来西京？”李四急了，“您这不是送上门去吗？”
赵暮云摇摇头：“本王来了，才能把她的注意力从陛下身上引开。只要她盯着本王，陛下就安全了。”
李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明白了赵暮云的意思——他不是来救胤稷的，他是来当靶子的。
“王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赵暮云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别哭。本王还没死呢。”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城，目光深邃如古井。
“传令下去，今夜进城。本王要进宫见陛下。”
是夜，赵暮云带着李四和十几个夜不收的好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西京城。
城防营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
他们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来到皇城门前。
宫门大开，陈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王爷，陛下等您很久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赵暮云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胤稷正坐在龙椅上等着他。
看见赵暮云进来，他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师父！”
赵暮云上前抱拳道：“臣赵暮云，叩见陛下。”
胤稷连忙上前，亲手把他扶住：“师父快起来。你回西京，怎么不提前告诉朕一声？朕好派人去接你。”
赵暮云站起身，看着胤稷，目光温和了一些。
几天不见，胤稷瘦了不少，眼下有深深的青黑，显然这些天都没有睡好。
“陛下，臣回来，是因为不放心。”
他直截了当地说，“萧妃的人已经混进了宫里，小顺子虽然跑了，但她一定还有别的棋子。臣不能在幽州干等着。”
胤稷沉默片刻，忽然问：“师父，你是不是觉得朕保护不了自己？”
赵暮云一愣，连忙道：“陛下误会了。臣没有这个意思……”
胤稷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师父，朕知道你是好意。朕是皇帝，这大胤的江山，是朕的。朕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
赵暮云看着他，沉默良久。
他忽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师父”的少年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坚定，沉稳，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说得对。”赵暮云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是臣多虑了。”
胤稷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些：“师父，朕知道你担心朕。可朕也担心你。萧妃恨你，比恨朕还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朕怎么办？这大胤怎么办？”
赵暮云抬起头，看着胤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
“陛下长大了。”
胤稷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时的稚气。
“师父教得好。”
两人相视而笑，殿中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可谁都知道，这份轻松，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冲进来，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不好了！宫外……宫外有人造反！”
胤稷和赵暮云同时变了脸色。
“什么人？”胤稷厉声问道。
侍卫哆哆嗦嗦道：“是……是城防营的人！他们包围了皇城，说要……说要清君侧，杀赵王！”
赵暮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城防营。
那是西京最重要的守卫力量，足足有五千人。
如果城防营造反，皇城里那点侍卫根本不够看。
“谁带的头？”他问道。
侍卫道：“是……是副将周明！他说赵王把持朝政，架空陛下，要替陛下清除奸佞！”
赵暮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冷意，也有释然。
“萧妃……原来你的底牌，是城防营。”
他终于明白了。
萧妃在西京布的这张网，最大的那颗棋子，不是刘安，不是小顺子，而是城防营的副将周明。
这个人，手里握着五千兵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整个西京。
胤稷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周明……朕待他不薄，他居然……”
赵暮云摇摇头，打断他的话：“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明既然敢动手，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皇城里的侍卫只有一千人，撑不了多久。陛下必须马上走。”
胤稷看着他，目光坚定得像铁：“朕不走。朕是皇帝，这里是大胤的皇宫。朕哪儿都不去。”
赵暮云急了：“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大胤就完了！”
胤稷看着他，忽然问：“师父，当年在银州，被北狄人围了三天三夜，你跑了吗？”
赵暮云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胤稷继续道：“你没有跑。你带着你那一千人，守了三天三夜，硬是把北狄人打退了。”
“你是大胤的赵王，你不能跑。朕是大胤的皇帝，朕也不能跑。”
赵暮云看着他，沉默良久。
他忽然发现，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陛下说得对。”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臣陪陛下守着。”
胤稷点点头，转身对陈洪道：“传令下去，关闭宫门。所有侍卫上城楼，准备守城。”
陈洪领命而去。
赵暮云也转过身，对李四道：“你去调人。城外还有咱们的人，让他们从东门进来，绕到城防营后面。本王在里面撑着，你们在外面打。”
李四抱拳：“是！”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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