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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赵暮云几乎住在了御书房。
每天从早到晚，见官员、批文件、定章程，忙得脚不沾地。
四个夫人轮流来送饭，赵雪和赵匡胤也常常来陪他，但他能陪家人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
胤瑶有一次忍不住劝他：“王爷，您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赵暮云摇摇头：“不把这件事办好，我睡不着。”
胤瑶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终于，在那一年的秋天，改制完成了。
胤政正式退居幕后，成为象征性的国家元首。
内阁成立，赵暮云被推举为第一任总理大臣。
范南任内政大臣，黄常任财政大臣，裴伦任司法大臣，韩忠任国防大臣，萧彻云任外交大臣，林丰任海军大臣，武尚志任陆军大臣。
八大防区的司令分别由石勇、韩方、沈千、郭洛、田庆、唐延海、慕容春华、桓武等一众老部下担任。
天下兵马，尽归朝廷。
地方节度使，成为历史。
消息传出，百姓欢呼。
他们不懂什么内阁、什么行省，他们只知道，从今以后，不用再担心节度使造反，不用再担心打仗征粮，不用再担心苛捐杂税。
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而赵暮云，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胤稷，想起那个英年早逝的皇帝。
如果他在天上看到这一切，会不会感到欣慰？
他想起萧妃，想起那个被仇恨吞噬的女人。
如果她知道，她费尽心机想要毁掉的大胤，不但没有倒，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会不会后悔？
“陛下，臣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
改制完成后的第二年春天，金陵水师基地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
佩德罗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的船队从夷州出发，沿着上一次的航线，一路向东，穿过茫茫大海，再次到达了新大陆。
这一次，他带回了更多的玉米、红薯、烟草种子，还带回了一份详细的海图。
沈千再一次亲自护送他到了西京。
赵暮云在摄政王府接见了佩德罗。佩德罗跪在地上，用已经相当流利的大胤官话说：
“总理大人，新大陆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往南走，还有一片更大的陆地，当地的人叫它‘印加’。那里遍地都是黄金，房子都是金子做的！”
赵暮云笑了：“房子都是金子做的？那住着不硌得慌？”
佩德罗也笑了：“大人，我没有夸张。那里真的有黄金，多得用不完。”
赵暮云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佩德罗，你愿意再带船队去一次吗？”
佩德罗毫不犹豫地说：“愿意！大人，我这条命属于您的。您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赵暮云点点头，转身看向沈千：
“沈都督，从金陵水师、登州水师、沧州水师抽调精英，组建一支远洋舰队。由佩德罗担任领航员，你担任舰队司令。”
沈千抱拳：“末将领命！”
赵暮云又道：“这次去，不光是探险。带上工匠、种子、书籍，跟新大陆的人做生意。”
“他们有什么好东西，咱们换回来。咱们有什么好东西，也卖给他们。”
“海上的路，一旦通了，就不要再断了。”
沈千重重抱拳：“末将明白！”
半年后，远洋舰队组建完成。
十艘大船，五百名水手，一百名工匠，还有大量的种子、书籍、丝绸、瓷器。
沈千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豪情万丈。
佩德罗站在他身边，指着东方，兴奋地说：“沈都督，往那边走，一直往那边走，就能到新大陆！”
沈千点点头，目光坚定如铁。
“开船！”
十艘大船扬帆起航，驶向茫茫大海，驶向未知的世界。
他们的身后，是大胤的万里江山，是赵暮云的殷殷期望，是一个古老帝国走向海洋的第一步。
而这一步，注定会改变整个世界。
......
又是三年后，幽州新都城完工，大胤中央机构完成迁都。
摄政王府。
又是一个桂花飘香的秋天。
赵暮云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怀里抱着最小的女儿，看着赵雪和赵匡胤在桂花树下追逐打闹。
四个夫人坐在一旁，一边做针线活，一边说笑着。
阳光透过桂花的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像碎金一样铺了一地。
赵雪已经十五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桓那雪的影子，性子却像极了赵暮云——倔强、好强、不服输。
她手里拿着一把木剑，追着赵匡胤满院子跑。
“弟弟，你别跑！看剑！”
赵匡胤比她还小几个月，个子却比她高了一个头。
他一边跑一边笑：“你追不上我！追不上！”
赵暮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最小的女儿趴在他肩膀上，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他也不恼，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胤瑶放下针线，走过来，轻声道：“王爷，该吃药了。”
赵暮云叹了口气：“又吃药？我不是已经好了吗？”
胤瑶瞪了他一眼：“太医说还要再吃三天。您别想偷懒。”
赵暮云无奈地接过药碗，一仰头喝了。
药很苦，苦得他直皱眉。
赵雪跑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爹爹乖，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赵暮云含着蜜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这时，门外的侍卫匆匆走进来，抱拳道：“总理大人，有消息了。”
赵暮云放下女儿，站起身：“什么消息？”
侍卫道：“萧彻云将军从岭南传来消息，萧妃已经被找到了。她没有反抗，跟着萧将军回来了。萧将军说，大概半个月后到西京。”
赵暮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退下。
赵暮云站在桂花树下，望着北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萧妃终于落网了，那个毒杀胤稷、祸乱天下的女人，终于要接受审判了。
可他的心里，没有快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十年的恩怨，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爹，你在想什么？”赵匡胤走过来，仰着头问他。
赵暮云低下头，看着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倔强、不服输，还有一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匡胤，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赵暮云忽然问。
赵匡胤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像爹一样，做大英雄！”
赵暮云笑了，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大英雄不好当。爹这一辈子，打了很多仗，杀了很多敌人，也失去了很多朋友。大英雄的背后，是数不清的血和泪。你确定想走这条路吗？”
赵匡胤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我想。我要保护爹，保护娘，保护姐姐妹妹，保护大胤的百姓。”
赵暮云看着儿子稚嫩却坚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他站起身，牵起赵匡胤的手，走回花园。
桂花树下，四个夫人正笑着看赵雪在花间跳舞。
阳光温暖，花香袭人，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赵暮云在石凳上坐下，把最小的女儿重新抱回怀里，望着满园的秋色，目光深远而悠长。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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