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科幻小说 > 我靠东北出马仙年入八千万 > 正文 12进山

正文 12进山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三天后,粤北,青萝镇。

    长途大巴在坑坑洼洼的省道上颠簸了七八个小时,把张纵横的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下午四点多,车子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一个灰扑扑的、挂着“青萝镇客运站”破牌子的泥地院子里。

    雨是昨天半夜停的,但山区的空气依旧湿漉漉的,能拧出水来。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几乎贴着远处黛青色的山脊。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些低矮的、新旧不一的楼房,墙面大多斑驳,长着墨绿色的苔藓。街上来往的人不多,穿着朴素,脚步匆匆,带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对陌生面孔的警惕和疏离。

    空气里有股混合了泥土、草木、牲畜粪便和湿木头焚烧的复杂气味,浓烈,原始,与深圳那种被工业和人潮反复冲刷过的气息截然不同。

    张纵横背着个简单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水,以及刘伯外孙女那个写生包里的石头薄片和守山藤枯根。他从车上下来,脚踩在湿软的泥地上,深吸了一口这带着草木腥气的空气,胸口那股从深圳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憋闷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对未知山野的敬畏和……隐约的不安。

    “这地儿,味儿可够冲的。”灰仙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嫌弃,但更多的是审视,“山气、水气、地气,混成一锅粥。底下埋着的东西,年头怕是不短。”

    “能找到那地方吗?”张纵横在镇口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墩坐下,拿出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刘伯发给他的、他外孙女同学的联系方式,在这里只有一个微弱的、不断跳动的信号格。他试着拨了几次,都提示无法接通。

    “急什么,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打听。”灰仙道,“这种老山沟,生人进山,没个由头,容易惹麻烦。那女娃的照片上,不是有个破石头房子吗?找本地年纪大的人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

    张纵横起身,沿着主街慢慢走。街边有些小店,杂货铺、小饭馆、摩托车修理铺。他在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门口摆着几张油腻小桌的小饭馆前停下,走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客人,一个系着围裙、头发花白的老阿婆正在灶台前慢悠悠地摘菜。看到张纵横进来,她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阿婆,唔该,有冇饭食?”(阿婆,麻烦,有没有饭吃?)张纵横尽量让自己的粤语听起来自然点。

    “有,炒粉,炒饭,炖盅。”阿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道,指了指墙上手写的、字迹歪斜的菜单。

    “要个炒饭,加个炖盅汤。”张纵横点了单,在靠门的一张桌子坐下。等饭的间隙,他状似随意地问:“阿婆,问下路,青萝山是不是就这附近?”

    阿婆看了他一眼,手里摘菜的动作没停:“后生仔,来旅游?青萝山大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片?”

    “就是……听说有些老林子,风景不错,还有……一些老房子,老石头房子。”张纵横拿出手机,翻到那张拍摄了青石残骸的照片,放大,递到阿婆眼前,“您看看,这地方,听说过吗?”

    阿婆眯着眼,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只看了一眼,她脸色就微微一变,手里的菜叶子掉在了盆里。

    “你……你去这里做乜嘢?”(你去这里做什么?)阿婆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有个朋友,学画画的,前阵子来这边写生,拍了这照片,说风景很特别。我想着也来看看。”张纵横面不改色地扯谎。

    阿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照片,摇摇头,语气生硬:“冇听过,冇见过。这山里头,老石头房子多了去了,哪个晓得是哪里。后生仔,听阿婆一句劝,山里头不好乱跑,特别是这种老林子,邪性。”

    她说完,不再看张纵横,转身回到灶台边,背对着他,用力地搅动锅里的炒饭,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张纵横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这阿婆肯定知道点什么,但不愿意说,或者不敢说。

    炒饭和炖盅很快端上来,味道普通,油重盐咸。张纵横默默吃着,心里盘算。看来,那地方在本地人眼里,不是什么好去处,甚至可能是某种禁忌。

    吃完饭,付了钱,他走出小饭馆。天色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压到屋顶。街上行人更少,风里带着山雨欲来的湿冷。

    他在街边又问了几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当地人,一提“老石头房子”、“很深的山谷”,对方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眼神闪烁,匆匆走开。只有一个蹲在街角抽水烟筒的老头,听了他的描述,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才用含糊不清的本地话嘟囔了一句:“笔架山那边……早就没人去了……不吉利……”

    笔架山?

    张纵横精神一振,还想再问,老头却已经扛起水烟筒,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开了,不再理他。

    笔架山。这名字倒是对得上——照片里那个持笔的人形。

    他回到客运站旁边一家看起来同样破旧、但还算宽敞的“招待所”,用身份证登记了一间最便宜的单人间。房间在一楼,潮湿阴冷,被褥有股霉味。窗户对着后面的山壁,长满了湿漉漉的蕨类植物。

    “笔架山……灰爷,能找到吗?”

    “名字是线索,但具体位置,还得靠这个。”灰仙指的是那几块石头薄片和守山藤枯根,“明天一早,带着东西,往山里去。靠近了,我自然能感应到方向。不过小子,今晚最好别睡太死。这镇子,还有这山,可不太平。”

    张纵横心里一紧:“怎么了?”

    “刚才那老太婆,还有街上几个人,身上都带着点淡淡的、跟那石头片上类似的阴晦气。虽然很淡,像是间接沾染的,但也说明,这地方的人,多多少少,跟那‘笔架山’的东西,有过接触,或者生活在它的‘影响’范围边缘。”灰仙的声音有些冷,“而且,我一进来就觉着,这整个镇子,气脉有点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阳气不旺,暮气沉沉。今晚,怕是会有‘东西’出来活动。”

    张纵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暮色中黑黢黢的山影。群山沉默,如同巨兽匍匐。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夜鸟啼叫,凄厉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他拉上窗帘,从背包里拿出刘伯给他准备的一小包朱砂粉(据说是从镇上老香烛店买的,不知真假),又咬破指尖,挤了点血,混合着朱砂,在门后和窗台上,按照灰仙教的、极其简陋的笔画,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说是能“驱邪避秽”的符号。

    做完这些,他才和衣躺在那张潮乎乎、硬邦邦的床上。屋子里很静,能听见墙角蟋蟀的鸣叫,和窗外风吹过山林的呜呜声,像无数人在低语。

    他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闪过女孩画中那持笔的诡异人形,刘伯绝望的眼神,陈建国空洞的脸,还有水库下那张巨大的、无声咆哮的怪脸。

    这些支离破碎的、充满晦暗色彩的片段,交织在一起,在他意识深处翻滚,让他身心俱疲,却又异常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终于有些朦胧,即将沉入睡眠边缘时——

    笃。笃。笃。

    缓慢、清晰、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不是用手掌拍打,更像是用指关节,不轻不重,一下,又一下,敲在老旧单薄的木门上。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瘢人。

    张纵横猛地睁开眼,心脏骤停了一瞬。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不变,不疾不徐,仿佛门外的人极有耐心。

    “谁?”张纵横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手已经悄悄摸向枕边,那里有一把他下午在杂货店买的、用来防身的短柄柴刀。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那持续、稳定的敲门声。

    笃。笃。笃。

    张纵横慢慢坐起身,赤脚下床,冰凉粗糙的水泥地面刺激着脚心。他握着柴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凑近猫眼。

    猫眼视野扭曲昏暗,只能看到外面走廊同样昏暗的灯光,和空荡荡的、剥落墙皮的走廊。

    没有人影。

    但敲门声,依旧清晰地、一下下地,响在门上。

    不是从猫眼正前方传来,而是……从门板的下半部分?

    张纵横的心提了起来。他慢慢弯下腰,想从门缝底下看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敲门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张纵横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听。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和窗外依旧呜咽的风声。

    走了?

    他等了几分钟,门外再无声响。他直起身,再次凑近猫眼。

    走廊依旧空无一人。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握着柴刀的手,却没有松开。他退回到床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风声渐歇,夜鸟的啼叫也远了。万籁俱寂。

    就在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以为只是某个醉汉或者精神不正常的住客走错门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从门板底部,细细地、持续地传来。

    吱——嘎——

    像是有人用长长的、坚硬的指甲,在慢条斯理地,刮着老旧的木门。从下往上,一下,又一下。

    伴随着刮擦声,一股淡淡的、带着土腥和腐朽纸张味道的阴冷气息,从门缝底下,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张纵横猛地站起来,柴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门缝。

    那气息……和女孩画上沾染的、以及那石头薄片上的阴晦气,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鲜活”?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刮擦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再次停止。

    渗入的阴冷气息,也渐渐消散在房间里潮湿的空气中。

    一切重归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张纵横知道,不是。

    有什么东西,刚才就在门外。它敲了门,刮了门,然后离开了。没有试图强行进入,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警告?

    “灰爷?”他在心里低声呼唤。

    “嗯,走了。”灰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是‘地头’的东西,但不是正主。是那‘画皮匠’散出来的、巡视地盘的‘耳目’或者‘仆从’。你身上带着那女娃的东西,又画了符,它感应到了,过来瞅瞅。”

    “它想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只是确认一下来了生人。也可能……是在评估,你有没有资格,或者说,够不够‘格’,被引去笔架山。”灰仙顿了顿,“看来,咱们不用费劲去找了。那东西,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而且,它似乎……对我们有点兴趣。”

    张纵横握紧了柴刀,冰凉的刀柄硌得掌心生疼。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沉郁的漆黑。离天亮,还有很久。

    这一夜,注定无眠。
  http://www.badaoge.org/book/156316/5740761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