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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再悍,一年半载也休想攻克二十万人驻守的坚城!传诏——命庞煖加紧攻势,国内之事,无须他挂虑!”
他环视殿中,冷冷拂袖:“今日朝议至此,散朝!”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赵佾望着那决绝的背影,终于无法克制地站起身,朝着空荡的王座嘶声喊道:“赵偃——你会后悔的!赵国将亡于你手!他日黄泉相见,你有何颜面拜见先王!”
赵偃只当耳旁风。
曲阳城下,秦军攻势如潮。
城 ** 的指挥所里,廉颇一身甲胄端坐。
“上将军,”
副将声音低沉,“秦军攻得凶,城中兵力已不足五万。
照这般打下去,即便全军拼尽,最多也只能撑半个月。”
“下曲阳已破,军心已散。”
廉颇缓缓开口,目光平静,“这半个月,便算老夫为大赵挣来的最后时日。
大王若懂我心意,自会下诏从燕国撤军。
待那三十万将士归来,赵国便还有救。”
他说着,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若……大王不撤呢?”
副将忧心忡忡。
廉颇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仰首望向被烽烟遮蔽的天空,轻声道:“那大赵……便真的危了。”
“上将军,末将以为,不必死守曲阳。
我们可边战边退,同样能拖住秦军。”
廉颇摇了摇头,神色从容:“若大王下诏撤军,老夫愿以此残躯死守此城,能拖一刻是一刻。
若大王不撤……便依你之策,且战且走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不过,老夫相信大王会撤的。
国难当头,大王……应当想得明白。”
对此,他仍有信心。
***
魏国境内,一座刚被攻占的小城。
赵铭 ** 城楼,脚下狼藉一片,神情却静如止水。
“将军,”
屠睢上前禀报,“此城已克,守军五千溃败,俘获两千余人。”
“好。”
赵铭颔首,眼中锐光一闪,“这是第十座了。
继续进军。”
“照眼下速度,不出两月,通往赵国的道路便可打通。”
屠睢笑道。
“趁他病,要他命。”
赵铭嘴角微扬,“魏无忌主力已溃,如今他们重兵把守的,无非是通往都城的要道。
至于这条通向赵国的路……守备空虚,不过是些郡兵罢了。”
“将军,此城留多少兵力驻守?”
“照旧。”
赵铭语气平稳,“毗邻魏军控制区域的城池多留些人马,防其反扑。
待下一城攻克,再行调整抽调。”
这便是赵铭的布防之策——沿途城池留置千余兵力,边界处则加重守备,步步为营,直至整条通道彻底贯通。
“末将领命。”
屠睢肃然应声,快步退下。
张明此时从旁走近,望着城下景象,不禁感叹:“主上,此战成果……当真出人意料。”
战损清点完毕了?赵铭侧过脸去。
“伤亡数目已在此处。”
张明双手奉上一卷军情简牍。
“念。”
赵铭简短道。
“自渭城守御至今,我军共折损四万三千余人。
其中战死者两万八千有余,负伤者一万五千余数。
轻伤士卒皆已归队,重伤者仍在营中医治。”
张明一字一句禀报。
“比起魏军的折损,我们这一仗,倒真算得上扬眉吐气了。”
赵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仅渭城阵前清点的魏军尸首,便逾八万之众。”
“此一役,魏国可谓元气大伤。”
“不止是兵卒,”
张明也露出笑容,“上渭城中囤积的粮草军械,本是魏国二十万大军半年的用度,如今已尽入我军囊中。”
“那些粮秣由谁看管?”
“我先前交代的事,可都办妥了?”
赵铭语气沉了下来。
“主公放心。”
“属下均已安排妥当。”
“足够万人食用半年的粮草,已暗中运往训备之地。”
“不止如此。”
“魏军存于城内的军资,属下也挪移了两成出来。”
张明压低嗓音回话。
听罢,赵铭缓缓点头:“甚好。”
这般难得的时机,又值战事纷乱之际,他自然不会放过利用权柄谋取便利。
那些无需本钱的粮谷正好用以酿酒,而所得钱财则可充作培植势力的资粮。
这些事皆由心腹经手,不至走漏风声。
况且若非他赵铭行险一搏,莫说攻取上渭城,就连魏无忌的军阵都难以撼动——因此,这些所得他拿得坦然,并无半分愧怍。
“报——”
“上将军大营有令传到。”
一名亲兵疾步上前,身后跟着王翦帐下的亲卫百夫长。
“赵将军。”
那亲卫见到赵铭,当即躬身行礼,神色间满是敬重。
“上将军有何吩咐?”
赵铭立即问道。
“回禀将军。”
“上将军得知将军大破魏军,特命属下前来嘉勉。”
“此战,上将军称‘打得漂亮’。”
亲卫含笑说道。
“能得上将军如此赞誉,看来这一仗,本将打得还算过得去。”
赵铭笑了笑。
“将军过谦了。”
“上将军有言,此战他日必将传扬天下,人人皆知将军大败魏无忌的胜绩。”
“可谓以寡击众,以弱克强。”
亲卫言语间目光炯炯,那钦佩之情确是由衷而发。
“除了嘉许之辞,上将军可另有交代?”
赵铭问道。
这般褒扬虽令人舒坦,但他更盼的是早日再赴战场——如今他周身气机已临近突破关口。
“此乃上将军致将军的私信。”
亲卫奉上一封缄札。
亲兵自怀中取出一方叠好的绢帛,双手奉上:“将军阅后,定然欢喜。”
赵铭微微一怔,接过绢帛展开细看。
片刻,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嫣儿临盆的日子近了。”
他心中默算时日,喜悦才起,却又被一层淡淡的怅惘覆盖,“我即将为人父,却连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刻都无法守在身边……甚至连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至今也未能给她。”
身为将领,战事当前,身不由己。
这感觉,与当年被迫应征入伍时如出一辙。
“将军可有话或书信需属下带回?”
亲兵察言观色,恭敬补充道,“上将军特意嘱咐,说您看完信,必有交代。”
“确有一信。”
赵铭点头,“烦请转交上将军,再请他设法递往咸阳。”
“属下必不辱命。”
赵铭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张明立即奉上空白绢帛与笔墨——作为亲卫统领,这些物件他向来随身备着。
不多时,赵铭书写完毕,将绢帛装入信筒,交到亲兵手中:“有劳了。”
“此乃分内之事,将军言重。”
“张明,”
赵铭又吩咐道,“将近日战况与斩获汇总,一并交由这位兄弟呈报上将军。”
“诺。”
张明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军报文书递过。
亲兵收好文书,复又笑道:“上将军还让属下转告:王使已自咸阳出发,不日便将抵达军中,为将军行封赏之礼。”
赵铭眼中掠过一丝期待:“此番,大王当会正式擢升我为一部主将了。
只不知爵位……能否再进一步。”
秦王曾有明言:若能固守渭城,阻魏军于颍川郡外,便是大功,可晋主将之位。
由副将而主将,看似仅一级之隔,实乃天渊之别。
多少将领终其一生亦难跨此阶,一旦跃过,便是真正执掌兵权,独当一面。
亲兵离去后,张明当即抱拳贺道:“恭贺主上!待王使到来,主上便是大秦最年轻的主将。
这般年纪执掌一军,风头无两。”
他言语间满是自豪,周围亲卫亦面露荣光。
十七岁的主将,能追随这样的统帅,于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赵铭只是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王翦的亲随策马远去,烟尘尚未落定。
赵铭已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面向肃立的部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沉入水底的石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传我将令,全军继续推进,不惜一切代价,打通前往赵地的道路。
灭赵之战,我军必须赶上。”
“遵命!”
张明抱拳领命,甲胄铿锵作响。
与此同时,魏国都城大梁。
巍峨的朝议殿内,气氛凝滞。
信陵君魏无忌褪去了往日的华服,一身素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低垂着头,斑白的发丝从冠冕边缘散落,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与灰败。
“大王,”
他的声音干涩,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老臣无能,统兵失策,致使我大魏十余万精锐折损,国力大伤。
臣……罪该万死,请大王降罪。”
王座之上,魏王假看着阶下这位曾经撑起魏国半壁江山的叔父,心中五味杂陈。
怒火并非没有,二十万大军,半数军资,顷刻间付诸东流,任谁也无法平静。
可那怒火升腾到嘴边,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如今的魏国,庙堂之上,还能找出第二个魏无忌么?若秦国铁骑东来,除了眼前这垂老的背影,又有谁能倚仗?
他起身,步下丹墀,亲手扶住魏无忌的手臂,触感冰凉而沉重。”胜败乃兵家常事,王叔切莫过于自责。”
魏王假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此番失利,实乃天时不佑,加之麾下将领未能全然贯彻王叔方略,若人人皆能如王叔般运筹,我大魏何至于此?”
这番劝慰,半是无奈,半是算计。
比起某些人,魏王假更懂得如何笼络人心,如何倚重这最后的支柱。
魏无忌却未被这宽慰之词减轻半分痛苦,他反握住魏王假的手,老眼浑浊,隐有泪光:“大王……老臣愧对先王,愧对社稷。
二十万儿郎,归者不足七万;为筹措此战所集之资粮,大半落入秦人之手。
此等罪过,万死难赎啊!”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追悔无益。”
魏王假扶他站定,话锋随即转向更迫切的现实,“王叔,眼下当思量的是,我大魏该如何应对秦国。
此番我魏国出兵攻秦,已授秦人以口实。
他日秦军挟恨而来,必是雷霆之势。
此乃心腹大患,不得不早做防备。”
魏无忌稳住身形,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锐利,那是历经沙场沉淀下的本能:“若要保魏国无虞,关键在于赵国不能亡。
只要赵国尚在,便能牵制秦国大部兵力,使其不敢全力东顾我大魏。”
“王叔所言,正是寡人所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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