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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朗声奏道:“新营主将,臣举荐原副将屠睢,及章邯将军。
二人随臣征战经年,破庞煖、斩廉颇、克邯郸,战功累累,足以胜任主将之职。”
三席主将他自然不会尽揽己方,但屠睢与章邯这两席,他志在必得。
即便不成,主营之下的副将之位,他也必将牢牢握在手中。
“臣启大王——”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淳于越再度出列,高声进言:“屠睢、章邯二人与赵铭上将军关联过密。
臣以为,不当使其仍隶赵将军麾下,而应调往别营。
为社稷计,为王权固,不可不防。”
此言既出,王绾眉头微蹙,此番却未发声。
毕竟,这话中所指,亦是事实。
赵铭的目光淡淡扫过淳于越,心中寒意微凝,面上却波澜不惊。
“臣不过进言,至于大王欲命何人统军,臣不敢妄加干涉。”
他语气平缓,神情间并无淳于越所期盼的争辩或羞恼。
“屠睢、章邯。”
“二人忠于大秦,战功累累,堪当主将之任。”
嬴政并未理会淳于越的言辞,只缓缓开口,一语定音。
“大王明鉴。”
赵铭当即躬身行礼。
两处主营兵权,至此已握于掌中。
“大王……还请三思。”
淳于越面色不甘,仍欲再谏。
“淳于太傅乃文臣,理当恪守文职。
己身之事尚且未明,何须劳心军中?”
“大王既已圣裁,太傅莫非还想左右君意?”
“——呵,倒有一事。”
“昔日吾与王嫣定下婚约,太傅曾遣一名为孟甲之人前来,威逼退婚。”
“旧事虽过,吾却未曾忘却。”
赵铭侧首冷言,语中尽是凛然之意。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神色皆显微妙。
“淳于太傅竟如此愚莽?胆敢遣人威胁上将军与王家之女的婚事?”
“实是胆大妄为。”
“看来当初太傅确曾处心积虑,欲为长公子谋取王家之助啊。”
“毁人姻缘,此举未免不堪。”
低语议论隐隐传来。
扶苏垂首默然,无从辩驳。
此事本是旧痕,若非淳于越再度发难,赵铭亦不会重提。
如今淳于越自寻其辱,徒惹难堪。
“赵铭此人心怀旧怨,对淳于越如此,便是对长公子如此。”
“可他已居上将军之位,难以压制。
往后唯须谨防其再获晋身之机。”
王绾心底暗沉。
旧事重提,淳于越身形微颤,面上一阵青白。
尤其望见御座之上嬴政面色渐沉,他更是手指发颤,指向赵铭:“赵铭,你竟……”
“我如何?”
“似你这般人物,吾懒得多言。”
赵铭冷声截断他的话,径直转身不再相对。
御座之上,嬴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小子,果然口舌如刃,睚眦必报。
“大王。”
“臣已举荐两位主将。”
“第三位主将人选,仍待大王钦定。”
“此外尚有诸多副将、中军司马等职,亦需大王圣裁。”
赵铭再度开口。
“第三处主营……”
嬴政缓缓说道,声调笃定,“孤心中已有人选。”
殿中众臣目光齐聚。
“北地郡守李由,通晓文韬武略,具统兵之才。”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平稳响起:“新设大营第三位主将,由李由担任。”
此言一出,王绾与隗状等追随长公子扶苏的朝臣面色皆是一凝,视线无声地转向了立于文臣前列的李斯。
“真是好一番谋算。”
“他何时向大王求得了此事?”
……
殿中诸臣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李斯此人,果然深谋远虑。”
“他自身官居廷尉,执掌刑律;其子李由原为北地郡守,乃是治理地方的文臣。
如今却由文转武,得授军职。
如此一来,李氏一门,一文一武,互为倚仗。
更关键的是,李由此番是被安置在了赵铭的麾下。”
“往后若真有什么风云变幻,即便长公子继位,凭赵将军的威望与实力,也足以庇护李由,保全他李家血脉不断。”
“李斯这一手,着实高明……”
嬴政金口玉言,钦定李由为主将,殿上不少大臣心中皆是震动。
但只要稍加思索,便知这背后定是李斯运作的结果。
若非他亲自向大王恳请,大王绝不会将这主将之位轻易授予李由。
圣谕既下,李斯当即出列,躬身长拜:“臣代犬子李由,叩谢大王天恩。
李由必竭尽忠诚,不负大王期许。”
“新设大营三位主将既已定下。”
嬴政目光转向尉缭,“至于副将及以下各级将官的遴选,便交由尉卿。
原赵将军所部之中,何人可升任副将,何人可晋升万将,你拟一份名册呈上,由孤亲自裁定。”
“臣遵诏。”
尉缭立刻领命。
“大王。”
赵铭此时也跨步出列,声音洪亮,“新大营既立,尚需选定驻地,并请大王赐下营号,以定军心,请大王示下。”
组建新军大营乃是庞杂重任,此刻尚在咸阳议定,待他日返回驻地,诸般事务必将接踵而至。
“大营驻地,”
嬴政略作沉吟,缓缓道,“便定在云中城。”
云中城三字一出,殿中众人心中皆是一动。
“云中乃是毗邻燕国的边境重镇,大王将新军大营设于此地,意在震慑燕国。”
“一支新锐大军镇守云中,燕国君臣恐怕要寝食难安了。”
“大王深谋远略,仅此一着,便足以令燕国不敢轻举妄动。”
……
殿内许多大臣顷刻间便领会了嬴政的意图。
“至于这大营的名号……”
嬴政停顿片刻,目光落在赵铭身上,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朗声道,“便称作‘武安大营’。”
此名一出,整个朝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无形的震撼在每一位文武大臣心中荡开。
莫说寻常朝臣,便是王翦、蒙武、桓漪这几位久经沙场、位高权重的上将军,此刻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武安大营……”
“竟以‘武安’为号。”
“大王对赵将军的器重,竟至如此地步,以此二字定名。”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嬴政的声音落下时,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每一个臣子的心头。
“武安”
二字,自白起之后,再无人敢轻易触碰。
那不仅是封号,更是一段染血的传奇,一道悬于所有武将头顶的雷霆。
如今,大王竟将它赐作新立大营之名——这已不是简单的勉励,而是一道昭示未来的符印。
赵铭立在殿中,能感受到无数目光交织在身上:惊愕、揣测、暗羡,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微微垂首,心中却清明如镜。
大王此举,是要将他推至人前,以“武安”
为旗,既是对他过往战功的肯定,亦是对他未来征途的期许。
这二字如刀似剑,悬于头顶,亦握在手中。
“臣,领命。”
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
“武安大营,必不负此名。”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如寒潭,却又隐有星火。
那是一种近乎灼烫的信任,无声,却重若山河。
——
数日后,章台宫侧殿。
嬴政将一卷竹简推向案几另一侧。
“建制细则已定。
你何时动身返赵?”
赵铭并未犹豫:“若诸事齐备,明日便可启程。”
“这般急切?”
嬴政眉梢微动,“孤并未催你。”
“大王予臣以重托,臣不敢怠慢。”
赵铭抬眼,神色肃然,“大营初立,千头万绪,唯有亲力亲为,方能筑牢根基。
迟一日,便多一分疏漏之险。”
嬴静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喜欢这般态度——不耽于都城的繁华,不恋栈君前的恩宠,只望向该去的战场。
“便依你。”
嬴政终是颔首,“大营成制之前,你当长驻赵地。
待一切安稳,若无战事,你这位上将军亦可回都休整。”
话中深意,二人皆明。
兵权虽重,却需置于王畿视野之内。
这是君臣之间的默契,亦是权力天平上无声的制衡。
赵铭自然懂得。
他握住的不仅是虎符,更是一份悬于刀锋之上的信任。
“你旧部如今还剩多少战力?”
嬴政忽问。
赵铭沉默了一瞬。
“可战之卒,约六万余。”
他声音低沉下去,“灭赵一役……折损甚巨。”
殿中烛火摇曳,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暗影。
那些血与沙的记忆,从未真正远去。
目睹麾下那些追随多年的老卒在眼前倒下,赵铭的心早已被战火磨出厚茧,可胸膛深处仍会泛起一丝钝痛。
“你要多少新兵填补缺额?”
嬴政的声音从案后传来,“寡人可下诏令少府尽力调拨,毕竟你的大营初立。”
“赵国降卒整编的刑徒军尚有二十余万,臣无需新兵,以此为本即可。”
赵铭答道,“赵既已亡,这些降卒便如断根浮萍,正似当年韩地降卒一般,皆可为我大秦所用。
若能收服,其战力远胜新卒,稍加操练便可成军。”
“二十万降卒,你麾下六万锐士压得住么?”
嬴政指节轻叩案沿,“刑徒军之策虽可行,倘若生出哗变……”
话未说尽,关切之意已浮在眉间。
“大王放心。”
赵铭神色平静,“刑徒军内有家眷牵绊,军中有军功盼头。
以爵禄诱之,以亲族制之,他们不敢妄动。
若真有不知死活者——”
他顿了顿,“臣自有手段肃清。”
“万事谨慎为上。”
嬴政微微颔首,“蓝田大营驻赵之军尚未回调,寡人会留一主营暂驻赵地,待武安大营全然稳固后再行撤回。”
“谢大王。”
赵铭坦然受下这份心意。
“赵高。”
嬴政扬声道,“取虎符来。”
侍立在侧的赵高躬身捧来一只锦盒。
嬴政亲手启盖,玄铜虎符静卧其中,纹路如蛰伏的猛兽。
“此乃武安大营虎符。
明 ** 启程返赵,初建大营便凭此符调兵。”
嬴政将木盒推向赵铭,“待他日归咸阳,再行交还。”
见虎符如见君命,赵铭肃容双手接过。
“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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