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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赵佗尚能划地称雄,何况今日之赵铭?待我将武安大营扎根百越之地,纵是横扫寰宇亦非难事——这便是赵铭对自己麾下铁骑的笃定。
“听你言下之意,是觉得孤的继任者器量不足,容不下你这等人物?”
嬴政何等敏锐,当即点破话中深意。
“臣未曾这般说。”
“此话乃大王自己所言。”
赵铭含笑应道。
此情此景,竟与当年初遇秦王时依稀相似。
仍是这般殿宇,仍是这般对话。
“将来之事,谁又能断言呢?”
嬴政目光深邃地望向赵铭。
“确无人能断言未来。”
赵铭亦颔首认同。
即便他如今已拥有劈山断海之能,一人之力足以荡平千军万马,却总觉得这世间仿佛蒙着一层朦胧纱幕。
天地间灵气流转,却寻不见半个修行之人的踪迹。
依常理而论,这几乎绝无可能。
然而赵铭身居高位、耳目通达,竟从未察觉任何修炼者的存在,实属蹊跷。
“可还记得你离咸阳前所提的灵丹之事?”
嬴政忽而转开话题。
“自然记得。”
赵铭点头,目光掠过嬴政处理奏章的案几——曾经摆放丹盒之处已然空置。
“看来大王已明晓灵丹含毒。”
赵铭了然笑道。
“确是剧毒之物。”
嬴政神色平静,“短期服用或无异状,日久则毒根深种,终将暴毙而亡。
你救了孤一命。”
“臣早已禀明丹药有害。
如今停用,大王必能安享百岁之寿。”
言谈间,赵铭心底暗涌思绪:这算否改写了史册?史上始皇因丹毒侵体而早逝,如今他正值盛年且停服毒丹,纵不能真达百岁,延寿十数载应当可期。
自己确已撼动了既定轨迹,未来又将因此掀起何等波澜?
若问是否后悔,赵铭绝无此念。
秦王待他乃至他全家恩重如山,若能令其延年,自是好事一桩。
“百岁之寿……”
嬴政淡淡一笑,眼中却有幽光流转。
那光芒深处,显然不止满足于百年光阴。
自古 ** ,谁不渴求长生?谁不愿永握权柄,坐看山河更迭?
“那些炼丹方士,大王如何处置了?”
赵铭忽生好奇。
昔日里,这些炼丹师个个地位尊崇,享着丰厚的俸禄,身旁奴仆环绕,可谓是云端之上的人物。
如今 ** 被揭穿,自然是一夕之间从神坛跌落。
当然,赵铭心头更挂念的,还是徐福——那位曾经秦王宫中首屈一指的炼丹师。
他最终落得怎样的下场?
“谋害孤王,他们岂能苟活?”
嬴政语气森冷,“一年前,便已凌迟处死。”
尽管在赵铭面前他总是显得平和近人,可骨子里他终究是王,是日后将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那份属于王者的威严,又有谁敢轻易触犯?
“杀得应当。”
赵铭立刻附和,却话锋微转,“不过,臣曾听闻炼丹殿中曾有一位首席炼丹师,名叫徐福。
他……也已伏诛了吗?”
“他尚未归来。”
嬴政的声音里凝着寒意,“待他回来,孤不会让他死得那般轻易。”
“他不在宫中?”
赵铭略感意外。
“起初,孤对徐福颇为信赖。
他自称能为孤炼制长生不死之药,但需远赴海外,寻访蓬莱仙岛的踪迹。”
嬴政沉声道,“算来,他已离去一年有余了——恰是你初次得胜还朝之时。”
言语间,能清晰感受到嬴政那压抑不住的怒意。
曾经如此倚重之人,竟是炼制毒丹、谋害自己的主谋,这无疑是一种深切的背叛。
炼丹殿向来由徐福执掌,一切祸端,自然皆源于他。
“寻访蓬莱仙岛?炼制长生不死药?”
赵铭眉头渐渐锁紧。
心底却暗自思量:“没想到天下尚未一统,这徐福便已开始谋划退路了。
只是……总觉得此人并不简单。
他所行之事,仿佛早有预料,又好似背后另有指使。”
听到徐福的消息,赵铭不由得陷入沉思。
“怎么?”
嬴政察觉他神色有异,反问道,“莫非你还知晓徐福的底细?”
“大王相信蓬莱仙岛当真存在吗?”
赵铭回过神来,并未直接回答。
“古籍之中,确有蓬莱仙岛的记载。”
嬴政缓缓道,“只是古籍所载,未必皆为真实。”
“看来大王心中,仍存着一丝寻得仙岛的念想啊。”
赵铭微微一笑。
“若世间真有蓬莱仙岛,便真有长生不死之药。”
嬴政在赵铭面前毫无掩饰,“古往今来,谁人不渴求长生?”
“这倒也是。”
赵铭点头,“只是千百年来,多少君王追寻长生,终究皆成空梦。
臣以为,大王还是莫要怀抱太大期望为好。”
“不。”
嬴政却摇了摇头,目光深远,“有人成功过。”
赵铭神色一变,愕然望向嬴政:“何人?”
“周穆王。”
嬴政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此话当真?”
赵铭难掩惊诧,“这……不是神话传说里的轶事吗?”
周穆王曾在昆仑与西王母相会。”
赵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闻言,嬴政略带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神话传闻?”
“据寡人所知,民间并未流传这样的故事。”
“关于周穆王的记载,藏在从前周室的典籍库中。
周室为我大秦所灭后,那些古籍尽归大秦所有。
其中确实录有周穆王与西王母相会之事。”
“你又是从何处得知?”
嬴政眼中浮起疑惑。
“这个……臣若说真是从市井间听来的,大王信么?”
赵铭苦笑道。
市井——的确是市井。
只不过那是千年之后的市井罢了。
他总不能告诉秦王,这是来自未来的知晓。
“民间偶有流传,倒也不奇。”
“当年周室倾覆时,从典籍库中逃散的人不在少数。”
嬴政并未深究,只是淡淡说道。
“依大王之言……”
“难道周穆王当真得了长生?”
赵铭顿时被勾起了兴致,目光灼灼。
“典籍所载,周穆王遇西王母后,获赠仙缘。”
“自昆仑归来不久,他便退去王位。”
“此后行踪成谜,再无人知。”
嬴政声音低沉。
“仅凭这些,便断定他长生不死?”
“是否……太过轻率?”
赵铭仍存疑虑。
后世关于周穆王的传说的确不少。
周室八百年,唯他一人见过西王母,更有说他得了不死仙药。
可 ** 如何,早已湮没于岁月深处。
“或许轻率,但总归是一线希望。”
“昆仑之地……”
“待寡人平定四海之后,定要亲往一探。”
“到时,”
“你随寡人同行。”
“看看那西昆仑是否真实存在,看看西王母究竟是不是传说。”
嬴政言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有对长生之秘的执着,亦藏着对远方未知天地的向往。
听得嬴政相邀,赵铭毫不犹豫地点头:“大王之命,臣岂敢不从。”
“这长生之谜,臣愿随大王一同追寻。”
见他应下,嬴政朗声一笑:“好!长生之谜,便由你我君臣来解。”
二人举杯对饮,殿内酒香淡淡。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赵铭向嬴政躬身一礼,未待君王发话,便转身疾步而出。
殿门开合间,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廊道尽头。
“传太医速往上将军府。”
“万不可有丝毫闪失。”
嬴政转向赵高,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奴婢遵旨。”
赵高即刻应声。
“且慢。”
“再去内库拣选上好的滋补药材,备齐了。”
“即刻送往赵府。”
嬴政又补上一句。
“奴婢明白。”
赵高领命退下。
待赵高离去,嬴政独坐案前,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心神显然已不在此处。
片刻沉吟后,他忽然扬声道:“任嚣。”
“臣在,请大王示下。”
任嚣应声而入。
“备车驾,去赵府。
轻简即可,不必惊动旁人。”
嬴政起身,衣袂微动。
任嚣深深一揖:“臣即刻去办。”
转身时,他心中暗涌波澜。
君王亲赴臣子府邸探望产妇,这般殊遇,满朝文武何曾得见?足见上将军在陛下心中分量之重。
此时的赵府早已忙作一团。
侍女们步履匆匆,端盆递巾,穿梭于廊庑之间。
内室不时传来女子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牵动着外头众人的心。
王翦与夫人守在门外,眉头紧锁。
虽说女儿并非头胎,可这年月生产终究是闯鬼门关,由不得人不悬心。
“岳父、岳母!”
赵铭几乎是冲进院子的,额间还带着薄汗。
听见屋内传来的声响,他脸色发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放宽心。”
王翦按住他的肩,力道沉稳,“嫣儿有过经验,定会平安。”
话虽如此,赵铭到底初次亲身经历这场面——上一回妻子临盆,他远在疆场,连烽烟都未能及时赶回。
此刻只能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门。
兴许是第二胎的缘故,这一回生产顺利得多。
未过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啼划破了紧绷的空气。
接生嬷嬷满脸喜色地小跑出来,到赵铭跟前福身:“恭喜上将军!夫人诞下一位小公子,母子均安!”
“好……好!”
赵铭接过那团裹在锦缎中的婴孩,低头看去。
新生儿脸蛋红皱,眉眼尚未舒展,模样算不得好看——这本是寻常,那些夸赞“生来玉雪可爱”
的,多半是些奉承的吉祥话。
“赏。”
赵铭抬起头,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微颤,“府中上下,皆有厚赏。”
管家在一旁躬身应诺。
仆役侍女们纷纷跪谢,满院皆是贺喜之声。
王翦凑近看了眼外孙,忽然拍了拍赵铭的背,朗声笑道:“又是个小子!赵铭啊赵铭,娶到我家嫣儿,你这福分可真是不浅!”
王翦凑近瞧了眼襁褓,嘴角扬起笑意:“赵家又添新丁了。”
“是,确是福分。”
赵铭颔首应道。
“快去瞧瞧嫣儿罢。”
王翦侧首向自家夫人递了个眼色。
王氏会意,转身便往内室走去。
“大王驾到——”
一声通传骤然响起。
嬴政在禁卫簇拥下大步踏入院中,衣袍带风。
“大王?”
赵铭与王翦俱是一怔——臣下家宅添丁,君王亲临终究是少有的。
只一瞬,王翦便醒过神来。
是了,他几乎忘了赵铭另一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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