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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平安,怎样都好。”
赵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脸上写满后怕。
“区区异族,还取不走你哥哥的性命。”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赵颖抓住他的臂甲,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那追问里藏着不容闪躲的关切。
赵铭了然于心。”王庭已毁,我去也无处可去。”
他微微一笑,随即望向北方天际,“不过,料想还有一战。
待此战终了,我便带你回咸阳。”
他虽未与东胡王照面,但以对方先前围剿之势,遭此重创绝难甘休。
大军或许已在路上。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东胡粮草辎重尽毁,内部乱象已生,纵使举兵来犯,也必难持久。
他只需在这襄平城中以逸待劳。
若那东胡王真敢来,他便奉陪到底。
“赵姑娘,”
一旁的李由适时上前,含笑劝道,“上将军一路征战,风尘仆仆,不如先容他稍作梳洗。”
赵颖这才恍然退开半步,目光扫过兄长周身血污,又见他身后众多将士皆是人马困顿、伤痕累累,脸上不由一热。”哥哥快去沐浴更衣吧,”
她拭了拭眼角,“我即刻去召集军医,在营中候着,为所有出征将士诊治伤情。”
“有劳了。”
赵铭点头,“此番弟兄们几乎人人带伤,确需仔细查验。”
他转身面向随行的将士们,提高声音道:“都去后勤营,好好洗刷一番!这一身气味,莫说敌人,自己人都要熏跑了!”
笑声中,他当先向营内走去。
身后,疲惫却松快的将士们纷纷跟上,甲叶相击之声与脚步声混在一处,渐渐远去。
后勤营。
灶火边,炊烟袅袅,兵卒们往来穿梭,将一桶桶烧滚的热水提至空场。
营地里白汽弥漫。
“手脚都利索些!”
“上将军回营了,快把热水备好。”
督管后勤的将领站在场中高声催促。
“得令!”
兵卒们应声而动,将热水注入早已排开的木桶,又撒入净身用的草叶。
数千只新制的木桶整齐陈列,热气不断蒸腾而上。
“恭迎上将军!”
赵铭刚踏入营区,杨博便疾步上前行礼。
“竟备下这般周全,连沐身的木桶都造了这许多。”
望着眼前忙碌景象,赵铭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上将军。”
“末将早已着手准备,专候大军凯旋。”
“这些木桶皆是命人新伐林木所制,无一旧物。”
“桶中热水亦掺了从医营讨来的伤药。”
杨博躬身禀报。
“有心了。”
赵铭含笑颔首。
说罢,他径直走向最近一只木桶。
“弟兄们,今日不必拘礼。”
“只管洗净一身风尘。”
赵铭朗声一笑,卸去甲胄与那浸透血污的内衫,纵身跃入热气氤氲的桶中。
温水漫过身躯,疲惫仿佛瞬间消融。
“遵令!”
众锐士齐声应和,纷纷解甲褪衣。
当将士们赤身立于场中,四周的后勤兵卒皆屏息凝神——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刀痕箭创遍布躯体。
他们的上将军尤甚。
胸膛与脊背几乎被层层伤痕覆盖,不见完肤。
“这……便是真正的锐士罢。”
“皆是从尸山血海中挣出来的人。”
此刻每个后勤兵心底都涌起一阵战栗。
往日许多人不懂前线锐士与后勤之别,只道是杀敌与清扫战场的分工;而今亲眼见得这一身身斑驳伤痕,霎时了然——
那是真正踏过生死界线的印记。
“在北疆那鬼地方拼杀了这些时日,总算能松快片刻了。”
“弟兄们,这是后勤营兄弟们的心意,可不能辜负。”
“身上有伤的也忍着些,别嚷疼,丢咱军的脸面!”
魏全大笑着,也翻身入桶。
“放心!”
“咱们都是上将军带出来的兵,流血尚不皱眉,何况这点小伤?”
“今日定要好好松快松快。”
“上将军——”
“何时能赏酒啊?属下这酒虫可闹得慌了!”
“是啊,真想痛饮一场!”
“岂止想酒,还想大块吃肉呢!”
木桶中的将士们哗笑着嚷开,目光纷纷投向赵铭。
“答应你们的事,我何曾食言?”
赵铭笑斥一声,转而望向杨博:“杨将军,可都听见了?”
“末将遵命。”
“今日火头营倾力备宴,务必让凯旋将士酒肉尽兴。”
杨博含笑应道。
“上将军威武!”
“上将军威武——”
四下里响起将士们激昂的欢呼。
“都仔细搓洗,莫要洗完了还带着一身汗馊气。”
“此外,”
“命人备好全新的里衣。”
“再请后勤营的弟兄将战甲洗净。”
“若有破损不堪的,直接送回匠营重铸。”
赵铭向杨博吩咐道。
“末将领命。”
杨博望向地上堆积的染血战甲。
里衣是断不能再穿了——不是破得零落,便是被血污浸透,早已洗不出本色。
至于战甲,只要清理干净便仍可用。
毕竟一副甲胄造价不菲,岂能随意丢弃。
交代完毕,赵铭向后仰靠,浸入温热的水中,闭目享受这久违的安宁。
在草原那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警惕着异族合围,为将带出去的弟兄尽可能多地带回来,神经终日紧绷。
即便歇息时,他也将神识全然铺开,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即率 ** 移。
正因这般谨慎,每逢异族试图围剿,他总能领军迂回避开,叫对方扑空。
而今归来。
襄平城内驻军二十万,更有十万后勤兵马坐镇。
有此雄兵倚仗,赵铭还有什么可惧?
此刻他身心彻底松了下来。
不独是他。
许多兵卒泡在木桶里,也沉醉于这难得的舒畅,有人洗着洗着便沉沉睡去。
“结算杀敌所得。”
赵铭心中默念。
自深入异族疆域起,他便未曾领取累积的属性,专候此时。
今日收获,必是丰硕至极。
死于他麾下兵锋的异族,早已不计其数。
这一回,赵铭将迎来全数属性的飞跃。
“战役终结。”
“宿主麾下大军共斩敌五十八万六千七百三十三人,获得属性点十四万六千六百八十三点。”
“获得真气一万五千四百九十三点。”
“获得力量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九点。”
“获得速度一万七千一百二十三点。”
“获得体质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一点。”
“获得精神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五点。”
“获得寿元六万七千零七十二日。”
望着眼前浮现的字迹,赵铭嘴角扬起笑意。
此番征伐异族,所获实在惊人。
所有属性再次攀升。
“恭喜宿主全属性突破四万点,奖励二阶宝箱一个。”
“恭喜宿主全属性突破五万点,奖励二阶宝箱一个。”
提示接连浮现。
紧接着,赵铭再度感受到浑身属性暴涨带来的升华之感,实力骤增。
“展开属性面板。”
宿主:赵铭
年龄:二十二
真气:五万一千三百一十二点(真气愈强,丹田所蓄愈厚,爆发之势愈猛,当前为大宗师三重境)
力量:五万三千三百四十五点(力量愈强,所能施展的劲道愈剧)
赵铭凝视着眼前浮现的淡金色光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木桶边缘蒸腾的水汽。
全属性突破五万大关的数字静静悬浮,像一串沉默的咒语。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盘旋消散。
凡尘俗世,已无抗手。
这个念头掠过时并无多少波澜,反倒像确认了一件早已了然的事。
神通境?典籍里描摹得宛如仙神般的境界,此刻想来,大约也经不起自己倾力一击。
真正的力量边界究竟在何处,连他自己也触摸不到——未曾全力施为过,便永远是个悬而未决的谜。
这种未知并未带来不安,反而像一片广袤的、等待探索的寂静原野。
目光下移,落在“寿命”
二字之后。
四百七十一年又二百四十八天。
数字后面那行细小注释依然刺眼:被莫名规则压制。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压制?那就看这规则,压不压得住这每日都在野蛮增长的气血与神魂罢。
五百年光阴,足以看尽沧海桑田,王朝兴替。
长生路上若只余独影,未免太过清冷。
母亲日渐苍老的容颜在心底一闪而过,还有那些誓死相随的部下……他合上眼,将一点微渺却执拗的期盼沉入心底。
属性面板的再次蜕变,或许就是转机。
十万之数,像一道隐约的门槛,他能感到某种磅礴的变迁正在门槛后酝酿。
思绪渐沉,连日征伐积累的倦意如潮水漫上。
他向后靠去,头枕桶沿,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周身。
呼吸逐渐匀长。
后勤营地里,灯火昏黄。
当均匀的鼾声从几处营帐中陆续响起时,所有往来走动的兵卒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手脚。
搬运物资的放下肩扛手提的物件,交谈的压低了嗓音,连巡夜的脚步都踏得格外轻缓。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目光投向那些沉睡的营帐时,带着不言而喻的敬意与怜惜。
这些刚从尸山血海的异族战场轮换下来的同袍,身上仿佛还凝着洗不净的血气与风霜。
值夜的校尉悄声走过,对身旁亲兵低语:“记着时辰,过半炷香就探一次水温。
凉了,立刻添热水,莫要惊扰。”
亲兵郑重颔首,望向那蒸腾着雾气的最大营帐,帐中之人身影朦胧。
全军上下都知晓,那里面休憩的,是带着他们在这四个月间踏破无数险关、创下不世战功的主心骨。
此刻,唯有这一片刻意维持的宁静,是他们所能奉上的、微不足道的慰藉。
篝火在木桶四周燃起,跃动的暖光驱散了北地刺骨的寒意。
杨博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仔细照看火堆,绝不能让上将军和将士们受冻。”
他望向营帐方向,眼底的敬意沉甸甸的,“四个月苦战,人困马乏,他们太久没踏实地合过眼了。”
周遭的后勤兵卒低声领命,各自忙碌开来。
火焰噼啪作响,舔舐着黑暗,也持续温着桶中的清水。
他们虽未亲历那远征异域的惨烈沙场,却以这般无声的勤谨,恪守着属于自己的职责。
军医帐前,赵颖静立等候。
脚步声近,李由走了过来。
“颖儿,”
他唤道,语气是惯有的温和,目光里的暖意毫不遮掩,“先带大家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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