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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平心而论,大秦其实已迈出了第一步。
军功爵制,便是破局之始。
它让布衣黔首凭战功亦可跻身贵族之列,加官进爵,成为新贵。
这些新贵既立,便有资财余力栽培子孙,代代相传。
单此一点,大秦已远胜山东六国。
然而,仅此仍不足够。”
他端起酒樽,浅啜一口,目光变得深远:“纵使将来大秦扫平六合,一统天下,若官制学识依旧被少数门阀垄断,则天下根基不稳,祸乱必会暗中滋生。
而乱象之源,往往在于朝廷耳目不明、监察不力。
朝中虽有御史,掌弹劾、监察之权,可那些高居庙堂的大人们,又有几人真能俯身细看民间疾苦、吏治虚实?”
说到此处,萧何嘴角浮起一抹苦笑,那笑里含着忧虑,也带着几分自嘲。
他举起酒樽,将余酒一饮而尽。
“萧何,”
赵铭忽然开口,声音平和,“你生于洛邑,本是周室遗民,却对大秦并无恨意。
反而凭借才学能力,入秦为吏。”
他语气寻常,却字字清晰。
萧何心中微震,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放下酒樽,坦然道:“天下大势,弱肉强食,存亡有数,何恨之有?若真要追根溯源,这神州大地,早年又何尝不是殷商天下?时势所趋,非人力可逆。
倘若大秦真能终结这数百年的兵戈纷扰,使华夏子民不再内耗相残,那便是值得的。
以眼下战局观之,天下一统,已是大势所趋。
唯愿他日秦王能广施仁政,严明法度,加强对官吏的督察,拓宽育才选贤之路。
如此,大秦或可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而笃定。
听罢萧何这番畅论,赵铭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已然消散。
他神色一正,目光如炬,直视萧何:“若给你一个机会,许你位极人臣,执掌安定天下之权,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萧何浑身剧震。
他立刻明白,这是赵铭抛出的招揽之意。
拒绝,或许此生便止步于这沙丘郡守之位,再难有寸进;应允,则前路豁然开朗,天地无限。
这权衡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萧何毫不犹豫地起身,整肃衣袍,向着赵铭郑重跪拜下去:“萧何,愿效犬马之劳!”
萧何躬身应诺的那一刻,赵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起身离席,缓步上前,亲手将这位新归附的谋士扶起。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赵铭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史册留名的栋梁之材,如今已入他麾下。
一位足以经纬内政的顶尖人才,就此定下归属。
“今夜你且在府中安顿,明日,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赵铭语气和缓,带着些许笑意。
“谨遵主命。”
萧何立刻应道。
“酒宴未尽,我们继续。”
赵铭举杯示意。
心底深处,赵铭确有一份欣然。
萧何既已归心,另一边的韩信正得李牧亲身指点兵略,以其天赋,将来成就必不会低。
那青史所称的“三杰”
,他已得其二。
至于张良……赵铭心中微哂。
此人出身已亡的韩国公族,复国灭秦之念怕是早已刻入骨髓。
更何况,其父正是死于自己剑下。
收服此人,恐怕已是渺茫。
如今那张良行踪成谜,如同遁入阴影。
那些失了国的旧贵们,明面上顺从大秦换得一时安宁,暗地里却如鼠蚁般藏匿于各处角落。
他们若不主动现身,在这广袤神州、人烟稀疏之地,想要彻底根除,确非易事。
次日清晨,赵铭只带了不足百人的亲随,轻装简从,向着沙村以南十余里外的一片密林行去。
路上,萧何始终保持着沉默,未曾多问一句。
既已认主,他深知分寸,不该探听的便绝不开口。
约莫半个时辰后,队伍停在一处山野林地前。
“此地名为‘沙丘野山’,常有猛兽伤人,前任郡守已下令迁走了周边村落。”
萧何望着眼前幽深的林木,略带疑惑,“主上今日是带属下来此 ** 么?”
身为新任郡守,他对治下情状了如指掌。
统辖这数十万人口的郡域,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进去便知。”
赵铭只是淡然一笑,策马便向那看似宁静、偶闻兽吼的森林深处行去。
萧何见状,不再多言,紧随其后。
刚入林荫深处,暗处便有几道目光悄然投来。
待看清来人,林中立刻响起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
十余名身着黑衣的身影迅捷掠出,无声跪倒在赵铭马前。
“拜见主上!”
众人齐声低喝,语气中满是敬畏与炽热。
萧何心头一动,瞬间明了——此处,怕是主上暗中培植心腹死士的所在。
不过他并不意外,身居高位者,暗中蓄养力量以保家族根基,本是常事。
以赵铭如今上将军之尊,有此布置,再自然不过。
“起身。”
赵铭抬手虚扶。
“谢主上!”
众人应声而起,动作利落划一,目光仍恭敬地聚焦于赵铭身上。
“引路吧。”
赵铭并无多言。
“主上请随我来。”
为首的黑衣人侧身让开前路。
黑衣身影无声散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领头那人转身引路,在曲折小径间穿行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一座木营赫然出现在眼前。
“主上到了。”
引路的暗士扬声通报。
营中操练的众人闻声顿止,迅速集结。
转眼间,四五百人已齐跪营门之前,呼声如潮:
“阎庭无常,恭迎主上。”
赵铭翻身下马,缓步踏入营内。
萧何紧随其后,目光扫过那些肃立的身影,心底暗凛——杀气如刃,皆是精锐。
赵铭走到队列前方,视线掠过每一张脸。
那些眼睛里烧着炽热的忠诚与敬畏,如铁铸的信仰。
不忠者早已被剔除,留下的皆是愿以性命相托的死士。
阎庭的根基,便埋在这乱世里活不下去的孩童之中——这时代,从不缺绝望的种子。
“起身。”
赵铭沉声道。
“谢主上!”
数百人应声而起,动作整齐划一。
赵铭略一颔首,目光投向营地深处。
几名男子正快步走来,为首者布衣简装,却掩不住一身行伍之气,身旁二人亦是如此。
虽年近四十,却仍如出鞘利刃。
“参见主上。”
几人躬身行礼。
“看来诸位适应得不错。”
赵铭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其中一人:
“庆秦将军,感觉如何?”
若有人曾亲历灭燕之战,必能认出——这竟是当年燕国上将军庆秦。
世人皆道他已自刎殉国,谁知此刻他却立于此处,呼吸如常。
正如李牧。
世人皆言李牧伏诛赵地,可他分明活着。
萧何静立赵铭身后,心中波澜骤起。
他不识庆秦,却认得李牧——昔年游历赵国时,曾远远见过那位名震北疆的赵将。
那张脸,他未曾忘怀。
李牧竟还活着……
不是说他已死于伏杀么?主上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还有这庆秦,燕国败亡时城前自刎的上将军,如今竟也气息如常。
偷天换日,这是何等手段?
萧何默然垂目。
这不过是他效忠的第一日,所见所闻已如深潭投石。
“昔日燕将庆秦已死,”
庆秦向赵铭郑重一礼,神色坦然,“如今唯有主上麾下庆秦。”
“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赵铭随意挥了挥手,转身便向营内的一处屋舍走去。
众人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待赵铭在屋内主位坐定,随行诸人仍垂手立于两侧,无人擅自落座。
“都坐吧。”
赵铭笑了笑。
“谢主上。”
众人齐声应道,这才在赵铭左右两侧的席位上依次坐下。
“萧何,”
赵铭开口道,“为你引见几位。
这位是李牧,曾为赵国上将军;这位是司马尚;这位是庆秦,昔日的燕国上将军。
至于我身旁这位,精于政务,才具非凡,名为萧何。”
赵铭依次指向三人。
萧何当即拱手:“三位将军威名,萧何早有耳闻,如雷贯耳。
外界皆道三位已殁于战阵,今日得见尊颜,实乃华夏之幸。”
这话确是发自肺腑。
“见过萧先生。”
三人亦立刻抱拳还礼。
“我等残躯能存于今日,全赖主上仁德,将我等从死地救出。”
李牧神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笑,“若非如此,我等早已埋骨荒丘,化作尘泥了。”
时日渐久,昔年那份对赵国的执念,早已在一次次暗伏的杀机中消磨殆尽。
忠义固然可贵,却不必沦为愚忠。
“主上,”
司马尚按捺不住激动,声音微颤,“属下听闻您亲率万余铁骑深入北疆异族腹地,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属下……由衷敬佩!”
李牧与庆秦眼中亦同时掠过一道锐光,那光芒里交织着向往与深深的敬畏。
………
从他们的神情,从那目光深处难以掩藏的炽热,赵铭看得出——他们同样渴望如他一般,驰骋北疆,以异族之血涤荡边尘,扬华夏赫赫天威。
这不仅是他几人的心愿,更是天下所有华夏将领共有的热血。
赵铭此番北征之举,无论曾属何国,在每一位将领心中,皆是无上的荣光。
望着李牧等人眼中灼灼的期盼,赵铭轻笑一声:“好生修炼。
来日,自有你们统兵征战之时。”
“主上,”
李牧上前一步,语气难掩振奋,“属下与司马尚,近日已突破至先天之境,凝练出了武道真气。”
说罢,他掌心向上,一缕凝实的气流缓缓盘旋,隐约发出低微的嗡鸣。
若细细感知,那真气性质刚猛浑厚,正是赵铭早年所修《龙象诀》的路数。
自赵铭获得更高层次的 ** 后,《龙象诀》便传予麾下核心之人修习。
这 ** 刚毅霸道,最是适合李牧这般出身行伍的将领。
“先天三重境,尚可。”
赵铭略一颔首。
“属下惭愧,仅初入先天一重。”
司马尚恭敬回道。
“先天之境,不过是武道初入门槛。”
赵铭神色肃然了几分,“欲达真正强者之列,此等修为,还远远不够。”
“请主上放心!”
二人当即凛然应声,“属下必竭尽全力,潜心修炼,绝不辜负主上期许!”
自追随赵铭以来,李牧等人便踏入了一片超脱凡俗的崭新天地。
那前所未闻的武道修行,令他们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庆秦,你如今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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