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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宝公社就一条从南到北的主街道,大集在靠西边的一处光秃秃的空地上。
林文生和赵文远两人五点半从松水大队出发,六点就到了大集。
大集已经来了不少人,卖东西的全都戴着帽子,黑布蒙着脸,只漏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这些人自发地或蹲或坐在两侧,中间空出一条路以便买东西的人们挑选。
买东西的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也有个别会戴帽子、口罩什么的遮挡自己,应该是正儿八经的工人、干部或者附近生产大队的领导。
两人没有准备这些,跟着人流往前走,看着路两边的商品,头一次感觉两只眼睛不够用。
吱吱乱叫的小鸡仔,鸭鸭乱叫的小鸭仔,在桶子里半死不活依旧想要改变自身命运的鱼虾蟹贝……
手工编的笸箩,竹筐,小板凳,鸡毛掸子,自己织的棉布,自家种的青菜、萝卜、南瓜、黄瓜、西红柿……
鸡蛋、鸭蛋、咸鱼甚至还有卖辣椒苗、西红柿苗的……
要不是卖东西的全都蒙着脸,闭着嘴巴不叫卖,林文生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跟着奶奶在乡里赶大集的时候。
林文生看见小鸡仔和小鸭仔心头一动,找了个放水的借口让赵文远先自己转转,自己去没人的地方从灵泉空间拿出个帽子戴着,还用一块黑布蒙住脸,只漏出两只眼睛。
赵文远有没有准备他不知道,反正他上辈子看了不少网络小说,知道来这种黑市,最好准备点遮掩自己的行头,有备无患。
再次回到大集,手里多了条三斤多的鲈鱼,和那人换了两只小鸡仔,两只小鸭仔,林文生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找到赵文远的时候,他正满头大汗的和一群人挤在一块儿,林文生凑过去一看,有人扛着半扇野猪肉卖。
一斤野猪肉八毛钱,虽然和普通的猪肉一个价,但好在不要肉票,不少人都会割一点回家解解馋。
赵文远把手里的八毛钱递过去,得到了一块肥肉少,瘦肉多的野猪肉。
两人相视一眼,“嘿嘿”一笑,继续顺着人流往前走。
“嘿,靓仔,要票不?”
突然,一个年轻人迎面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林文生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年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乱跟杂草一样,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半袖。
乍一看,就像电线杆子上套了件衣服。
“啊?什么票都有吗?”
赵文远顺口问了一句。
“有,你想要什么票都能弄,要什么?”
小年轻脸上露出笑容来,这两人一来他就注意到了,大集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估计是来淘票的。
林文生摆摆手:“我们呆会儿要去县城,身上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小兄弟你天天在天这儿吗?”
小年轻点点头,不过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
“好,我们下次过来找你!”
林文生话音落下,小年轻点点头转身就走。
两人眼见时间不早了,也准备赶紧去车站坐班车去县里。
刚走没两步,迎面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个人,头也不抬,直接撞在两人身上。
“CNMD,哪来的王八蛋走路不长眼?”
他们两个还没说话,撞他们的年轻人反倒开始骂起来。
林文生看着眼前这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他好像见过?
不,确切的说,是原主见过!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你自己撞的我们,还敢骂人?”
赵文远忍不住开口理论。
“呸,林文生,还有你这个扑街仔,老子今天有事儿不跟你们计较!”
年轻人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林文生,一边伸手指着赵文远,满脸狰狞的朝他们吐了口唾沫,迈着大步往前跑。
赵文远大怒,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子骂道:
“你撞了我们还有理儿了?今儿要是不给我们赔礼道歉就别想走。”
“你个衰仔也是松水大队的吧?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跟老子动手,老子回头弄死你!”
小年轻急得火烧眉毛,但是被赵文远抓住,一时间竟然甩不开,直接抡着拳头朝赵文远脸上砸。
林文生见状,直接抬脚朝对方肚子上踹过去。
自重生到现在,他的身体经过灵泉水的改造,比普通人至少强了两三倍不止。
这一脚更是带着原主满腔的仇恨,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小年青直接向后倒飞出去,然后“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缩得如同一只煮熟的虾子,捂着肚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陈良军,你个烂仔,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后面有三个人大叫着冲过来,两人去控制住陈良军,林文生注意到,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问自己要不要票的小年轻。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满脸横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抬头朝林文生和赵文远看过来,学着江湖人的模样朝两人拱拱手:
“多谢两位同志帮忙,要不然今天又被这烂仔跑了!”
“我叫马三,今天这事儿谢谢你们了,以后有事来这片打听打听马三,自然会有人带你们来找我。”
林文生又盯着软脚虾一样的陈良军看了一眼,这才和马三点点头,拉着还在旁边发呆的赵文远转身走了。
……
去往县城的班车上,赵文远和林文生坐在最后一排,耳边除了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还有几个大婶唾沫横飞,但是完全听不懂一句的方言。
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孩子热得小脸通红,哇哇大哭,大婶们聊得热火朝天的同时,不忘给怀里的孩子屁股上来两巴掌。
然后,就是更大的哭闹声。
男人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从兜里拿出各自的旱烟袋、卷烟、不带过滤嘴的纸烟、带过滤嘴的纸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满口的大黄牙开开合合,虽然听不懂内容,但也知道是在说他们或者亲近之人的辉煌过往。
这种场合,最先开口都是抽着带过滤嘴纸烟的男人,抽旱烟袋的则从头到尾只有竖起耳朵听的份。
汗臭味,脚臭味,烟味、鸡鸭鱼虾(活的)的腥味混在不大的车厢,不晕车的两人,第一次有了想吐的感觉。
“文生,刚才那个叫陈良军的,你看着他眼熟不?”
赵文远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捏着鼻子小声问了一句,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林文生想了想才开口:
“眼熟,而且他的名字中间是个良字!”
松水村年轻一代,名字中间都是个“良”字。
“可是,我在村子里没见过这个人。对了,他刚才叫你的名字,你是不是见过他?”
赵文远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看陈良军的年纪,应该也不是在公社中学上学的学生。
而且,就算是在公社上学,也有放星期回家的时候吧?
下乡这两三个月,他每天下地干活的时候,和松水大队的不少年轻人都说过话,就算有没说过话的,也基本都见过。
可这个陈良军……他一点印象没有!
这,很不对劲!
“可能吧,不过那个陈良军明显是得罪马三他们了,今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回去不要乱说。”
林文生含糊了两句,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眼休息,实际在回想刚才见过陈良军的场景。
在看清楚这人长相的瞬间,一直困扰着他的‘到底是谁要害自己’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刚才那个瞬间,他有一肚子想要变成实际行动的想法,但显然天不时,地不利,人也不和。
陈良军,松水大队书记陈桥海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压根不用什么亲子鉴定之类的高科技手段,那两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就能说明一切。
这个年代,这个政策,陈桥海别说是松水大队的书记,他就是县革委会的一把手,一旦这种作风问题被摆在台面上,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至于松水大队书记这个位置,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原主刚下乡那会儿水土不服,每天晚上都要上两三趟厕所。
好巧不巧的,那天晚上刚出去,就撞见了陈良军和贾大龙在那儿嘀嘀咕咕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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