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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清野那句“钵钵鸡啊钵钵鸡”发出去之后,她自己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在她睡着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像病毒一样在互联网上疯狂扩散。不是那种普通的扩散,是那种——你打开任何一个APP,都能听到有人在念“钵钵鸡啊钵钵鸡”的扩散。
最先沦陷的是短视频平台。凌晨两点,第一条二次创作视频出现了。一个博主把俞清野的原声剪辑出来,配上了一段魔性的电音,钵钵鸡三个字被卡点循环,整个视频像一杯摇晃的肥宅快乐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播放量一夜破千万。凌晨三点,第二条出现了。这次是方言版。一个四川博主用正宗成都话念了一遍,“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那个调子拐了七八个弯,比原版还魔性。评论区说“这才是正宗钵钵鸡”“俞清野那版是普通话考级版”。
凌晨四点,萌宠版来了。一只博美犬对着镜头叫,被配上了钵钵鸡的台词,狗叫和“一元一串”卡点完美重合。评论区疯了。“狗都会唱了”“我家猫刚才也跟着哼了一句”“钵钵鸡已经渗透到动物世界了”。凌晨五点,乐器版来了。有人用唢呐吹了一遍,有人用二胡拉了一遍,有人用钢琴弹了一遍,还有人用算盘拨了一遍。评论区说“算盘那个是认真的吗”“钵钵鸡已经发展出交响乐了”。
到了早上六点,全民版开始了。全国各地的网友开始拍摄自己版本的钵钵鸡顺口溜。东北版:“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块钱一串的钵钵鸡,杠香杠香的。”广东版:“钵钵鸡啊钵钵鸡,一文钱一串嘅钵钵鸡,好食到飞起。”天津版:“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块钱一串您猜怎么着,嘿,倍儿香。”评论区说“天津版自带相声味儿”“全国方言大乱斗开始”“钵钵鸡成了全国统一考试题”。
早上七点,俞清野被手机震醒了。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抽搐,屏幕亮得像闪光弹,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电子噪音的震动。她眯着眼把手机捞出来,屏幕上的消息数量又显示不出来了,只有一个省略号。林总的消息在最上面:醒了吗?你那个钵钵鸡,全网都疯了。她揉了揉眼睛,点开乐星。
首页全是钵钵鸡。第一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亿了。是一个博主把她的原声和动画片剪在一起,她念一句,动画片里的角色就跟着念一句,画面和声音卡点完美,像在合唱。她看完了,又看了下一条。一个博主用她的声音做了一整首歌,编曲、混音、母带,全流程走了一遍,听起来像一首正经的流行歌曲。她看完,表情逐渐放空。再往下刷,是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在念钵钵鸡,排排坐,手背后,整整齐齐,奶声奶气。老师站在前面指挥,一、二、三,小朋友齐声喊:“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评论区说“这就是国泰民安的声音”“钵钵鸡从娃娃抓起”。
她放下手机,靠着床头,看着天花板。小黄不在旁边——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成都,小黄在青山村。她发了一条消息给王大爷:大爷,小黄醒了吗?王大爷秒回:醒了,在吃早饭。你想它了?嗯。王大爷发了一段视频过来。小黄蹲在院子里,面前是一盆拌了肉汤的米饭,吃得头都不抬。她看着小黄,嘴角弯了弯。又发了一条:大爷,您看网上那个钵钵鸡了吗?王大爷回:看了。村里都在唱。她愣了一下。村里?王大爷又发了一段视频过来。村委会门口的大喇叭正在放钵钵鸡顺口溜,几个村民站在喇叭下面,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老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玉米当话筒,嘴型对得整整齐齐。她看着那段视频,笑出了声。
上午九点,钵钵鸡的魔性配音已经占领了几乎所有平台。热搜前十有七个和钵钵鸡有关。#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全国方言版钵钵鸡#、#钵钵鸡唢呐版#、#幼儿园钵钵鸡#、#钵钵鸡占领全网#、#俞清野钵钵鸡后遗症#。阅读量加起来超过三十亿。
有媒体开始做深度报道了。标题是:从玉米到钵钵鸡——俞清野的流量密码到底是什么?文章里分析,俞清野的每一次爆火,都不是团队策划的。玉米是临时起意,钵钵鸡是随口一念。但就是这种临时起意和随口一念,反而比任何精心策划的内容都更能打动人心。因为真实。她不装,不做作,不端着。她像你身边那个懒懒散散但说话很有意思的朋友。她说好吃,你就觉得真的好吃。她说好玩,你就觉得真的好玩。这种信任感,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文章最后写道:俞清野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在火了。她是一个现象。一个关于真实、关于自然、关于不装的現象。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精心设计人设的时代,她靠摆烂赢了。
钵钵鸡摊主也火了。摊主姓刘,五十多岁,在美食街摆了十几年的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网红。他的摊子被网友们称为“钵钵鸡圣地”,一大早就有人来排队。不是来吃的,是来打卡的。每个人都站在摊子前面,对着手机念一遍“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然后买十块钱的串,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刘师傅被这阵仗搞懵了。他卖了十几年钵钵鸡,头一回遇到只念不吃的人。有个女孩念了三遍还不买,他忍不住问:“你到底买不买?”女孩说:“我先念熟,回去发视频。”刘师傅沉默了。后来有记者来采访他,问他什么感受。他想了想,说:“挺好的。以前一天卖两百串,现在一天卖两千串。就是有点吵,每个人来都要念一遍,我耳朵里现在全是钵钵鸡。”记者又问:“那您认识俞清野吗?”刘师傅笑了。“认识。她在我这儿吃了十块钱的串,念了一段顺口溜。我请她吃,她非要给钱。一元一串,给了十块。”
下午,钵钵鸡的热度不减反增。有音乐人把钵钵鸡顺口溜改编成了正式歌曲,在音乐平台上线。歌名就叫《钵钵鸡啊钵钵鸡》,演唱者写的是“俞清野”,但其实用的是她的原声。评论区说“这是俞清野第一首单曲”“格莱美预备役”“明年春晚必须有这个”。有导演说要把钵钵鸡拍成微电影,讲一个小摊贩的创业故事。有编剧说要把钵钵鸡写成电视剧,讲一个四川女孩靠卖钵钵鸡走向世界。还有游戏公司说要做一款钵钵鸡主题的小游戏,玩家扮演摊主,穿串、调汤、吆喝,看谁卖得多。
俞清野刷到这些的时候,正在酒店里躺着。她看着那些消息,表情从放空变成了恍惚。“我就念了几句。”
小周在旁边说:“您念的这几句,够全国人民玩一年。”
俞清野沉默了。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成都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文字只有一句话:钵钵鸡啊钵钵鸡,你们能不能别念了,我脑子里全是这个声音,睡不着觉。
评论区秒回。“哈哈哈哈她自己也被洗脑了”“钵钵鸡后遗症+1”“建议再吃一顿,以毒攻毒”“这就是创作的代价”“俞清野:我造的孽,我受着”。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循环那句钵钵鸡,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嘴角弯着。钵钵鸡啊钵钵鸡。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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