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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俞清野是被田恬摇醒的。不是那种温柔的摇,是那种——飞机已经停了,乘客都走光了,空姐站在旁边等着打扫卫生,她还在睡,田恬没办法,使劲推了她两下的摇。俞清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外是熟悉的航站楼,愣了一会儿。“到了?”田恬说:“到了。所有人都走了,就剩我们三个。”俞清野看了看四周,确实空了。她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吧。回家。”
出了机场,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沈阳还在穿外套,这边已经可以穿短袖了。俞清野把卫衣袖子撸上去,深吸一口气。“这个味,对了。”田恬问:“什么味?”俞清野说:“南方的味。湿湿的,暖暖的,有桂花味。”田恬也闻了闻。“哪来的桂花?”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记忆里的。小时候在福利院,院子里有棵桂花树。”田恬不说话了。沈诗语也没说话。俞清野看了看她们的表情,笑了。“别那个表情。都过去了。现在挺好的。”
打了一辆车,报了地址。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听见那个小区名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那个小区,挺贵的。”俞清野没说话。田恬说:“是挺贵的。”司机又问:“你们住那儿?”田恬看了看俞清野。俞清野点头。“嗯。”司机又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车开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街景。离开一个多月,好像什么都没变。路还是那条路,树还是那些树,红绿灯还是那个节奏。但她的房子变了。从毛坯变成了家。她还没亲眼见过,只在简意发的照片里看过。照片拍得很好,但照片是照片,家是家。她有点期待。
到了小区门口,俞清野下了车,站在大门口,仰着头看那栋楼。二十二层,她的房子在顶楼。田恬也仰着头看。“你买的时候,我们都没来看过。”俞清野点头。“嗯。懒得看。”田恬无语了。沈诗语说:“你连买房都懒得看,也是没谁了。”俞清野说:“看了也看不懂。反正就那个户型,就那个装修。简意的人盯着,不会差。”田恬说:“那万一不好呢?”俞清野想了想。“不好就不好。能住就行。”田恬看着她。“你对房子,要求这么低?”俞清野点头。“有张床就行。能躺就行。”田恬笑了。“也是。你的人生,就是一张床。”
电梯到了二十二层。俞清野站在门口,掏出钥匙——是简意的人寄给她的,两把,一把她自己留,一把给林总备用。她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她推开门,站在门口,没进去。田恬在后面催。“进去啊。”俞清野没动。“等一下。让我先看看。”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面。白墙,木地板,落地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透亮。客厅不大,但很空。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很宽,很深,看着就能躺。沙发对面是投影幕布,没有电视墙。茶几是原木的,方方正正,上面什么都没有。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光脚踩上去应该很舒服。窗边放着一把藤椅,藤椅上有个靠垫,靠垫旁边是一盏落地灯。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挺好的。”田恬在后面探头。“让我看看!”俞清野让开,田恬挤进来,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哇!这个沙发!这个地板!这个窗户!太好看了!”沈诗语也进来了,没说话,但嘴角弯着。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风景。“视野很好。能看到江。”俞清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窗外是城市的天空,远处有一条江,弯弯曲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嗯。能看到江。买房的时候,中介说这是江景房。我没在意。”沈诗语说:“现在在意了?”俞清野点头。“现在在意了。确实好看。”
三个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两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次卧,还有一个书房兼衣帽间。主卧很大,一张两米的床,床头柜,衣柜,没有多余的装饰。床垫是简意的人选的,说是某品牌的高端款,很软很舒服。俞清野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陷进去,弹了两下。她眯起眼睛。“这个床垫,可以。”田恬也躺上来,弹了两下。“哇!好软!”沈诗语站在门口,没进来。“你们俩,把床单躺皱了。”俞清野说:“没事。反正也要换。”田恬说:“换什么?你才刚到家。”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坐起来,看了看次卧。次卧小一点,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她看了看田恬,又看了看沈诗语。“你们俩,没房子的,先住我这儿。够大。”田恬愣了一下。“住你这儿?”俞清野点头。“次卧给你们。两个人挤一挤,够住。”田恬看了看沈诗语。沈诗语说:“你确定?”俞清野点头。“确定。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还热闹点。”田恬眼睛红了。“俞清野……”俞清野摆手。“别哭。哭了我可不哄。”田恬把眼泪憋回去了。“那我不哭。我帮你收拾屋子。”俞清野笑了。“行。你收拾。我躺着。”
俞清野在沙发上躺了一个小时。不是故意躺的,是沙发太舒服了。灰色布艺,宽宽的,深深的,人躺上去像被包裹住了一样。她侧躺着,脸对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晒得她昏昏欲睡。田恬在厨房收拾,把锅碗瓢盆归位,把冰箱擦干净。沈诗语在书房收拾,把简意送的书摆在书架上,把零食放进柜子里。两个人忙忙碌碌,俞清野安安静静。她躺着躺着,突然说了一句。“家人们,看看装修得怎么样。”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在跟谁说话?”俞清野说:“粉丝。好久没发动态了。”她掏出手机,对着客厅拍了一张。沙发、茶几、落地窗、窗外的江。光线很好,构图一般,但看着很舒服。她又拍了一张卧室的床,床垫软软的,枕头蓬蓬的。又拍了一张书房的零食柜,小曼同学的奶、淄博的烧烤料、沈阳的不老林糖、云南的鲜花饼,满满当当塞了一柜子。她选了九张照片,凑成九宫格,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家人们,看看装修得怎么样。我要先摆烂几天。开心。
评论区秒回。
“好看!这个沙发看着就能躺!”
“落地窗!江景!太羡慕了!”
“零食柜!全是各地特产!”
“她说要摆烂几天,这才是她的本色”
“终于回家了,好好歇着吧”
简意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的新家,简意参与装修。喜欢吗?俞清野回复了一句:喜欢。沙发很舒服。床垫也很舒服。谢谢。简意官号秒回:不客气!您喜欢就好!评论区笑疯了。“简意这是来邀功的”“俞清野说喜欢,简意可以吹一年”“沙发很舒服,床垫也很舒服,这就是最高评价”。
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白粥,熬得稠稠的,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旁边是一碟咸菜,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俞清野看着那碗粥,愣了一下。“你熬的?”田恬点头。“沈诗语教的。第一次熬,不知道好不好。”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但香。米粒已经熬化了,粥很稠,入口顺滑,米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又喝了一口。咸菜脆脆的,咸香适口,配着粥正好。她喝了大半碗,才抬起头。“好喝。”田恬笑了。“真的?”俞清野点头。“真的。比外卖的好喝。”田恬说:“那当然。自己熬的,有米油。”俞清野看着她。“你学会了?”田恬点头。“学会了。以后你想喝,我给你熬。”俞清野看着她,没说话。田恬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嘛?”俞清野说。“谢谢。”田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啥。你让我们住这儿,我帮你熬粥。应该的。”俞清野也笑了。“那以后粥归你,饭归我。”田恬问:“饭归你是什么意思?”俞清野说。“就是做饭归我。我做。”田恬看着她。“你会做饭?”俞清野想了想。“会一点。在青山村学的。炒青菜,炖鸡汤,蒸馒头。”田恬笑了。“那行。以后你做饭,我熬粥。”沈诗语从书房出来,悠悠地说:“那我呢?”俞清野说:“你负责吃。”沈诗语笑了。“这个好。”
晚上,俞清野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床垫很软,枕头很蓬,被子很轻。她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田恬在隔壁喊:“你还没睡?”俞清野说:“睡不着。”田恬说:“怎么了?”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太安静了。在沈阳,每天晚上都能听见烧烤店的声音。在这儿,什么都没有。”田恬笑了。“那你是不适应安静了?”俞清野说。“可能吧。”沈诗语的声音从次卧传出来。“那你开个直播。跟粉丝聊会儿,聊累了就睡着了。”俞清野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这么晚还不睡?”
“新家怎么样?舒服吗?”
“从沈阳回来了?”
俞清野躺在床上,对着镜头,表情是那种久违的生无可恋。“睡不着。太安静了。在沈阳,每天晚上都有烧烤味飘进来。在这儿,什么都没有。”弹幕说。“那你再回沈阳。”“沈阳人民欢迎你。”“给你寄点烧烤料,闻着味睡。”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不用寄。家里有。从沈阳带回来的。”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房,从零食柜里拿出一包烧烤料,对着镜头晃了晃。“沈阳的烧烤料。闻着就能想起老四季、西塔、中街。”她打开袋子,闻了闻,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弹幕笑疯了。“她闻烧烤料助眠”“这是全网最奇葩的助眠方式”“沈阳烧烤料,失眠患者的福音”。俞清野把烧烤料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好了。闻着味了。能睡了。晚安。”弹幕刷了一屏幕“晚安”。她关掉直播,翻了个身。烧烤料的味道在枕头旁边飘着,淡淡的,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她笑了笑。这觉,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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