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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有人喊了一声。
中年男子走到陈九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你是凡人?”他问。
陈九没吭声,握紧刀。
中年男子忽然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柳青一惊,想要施救已来不及。
陈九想挣,却挣不动!
那只手跟铁钳子似的,掐得他手腕的骨头咯吱咯吱响。
钻心的疼!
就在这时,陈九怀里那块玉猛地一烫。
一股熟悉的热流在胸口炸开,顺着手臂往那只手冲过去。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手被荡开,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低头一看,自己手心红了一块,跟被烫伤似的!
他抬头看着陈九,眼神彻底变了:“你……”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很急,越来越近,火把在林子那头晃。
中年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九,忽然笑道:“一个凡人身上,居然有凡武的东西。”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赶着马车,走。”
两人翻身上马车,那几个受伤的也被架上马车,一眨眼就消失在林子里。
柳青没阻止,陈九也没动。
片刻后,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照过来。
柳青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陈九握着刀,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孙秃子趴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周大周二倒在一起,血把地上的土都染黑了。
老柴的无头尸体扑倒在地,头颅滚在一旁……
陈九嗓子发干,胃里一阵翻腾,弯腰呕吐起来,直到吐黄水才停下。
柳青走过来,低声道:“你……你刚才……”
陈九直起腰,擦了擦嘴角,“别说。”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人声也越来越近。
陈九把刀扔在地上,靠着马车坐下来。
……
来的是郡城的巡逻队。
陈九和柳青被带回郡城问话,折腾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被放出来,柳青却被留下了。
临走前,柳青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柳叶巷十七号,找老周。”
陈九攥着纸条,站在郡城的大街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街上人来人往。
卖早点的挑着担子吆喝,赶车的甩着鞭子从身边过。
几个穿绸缎的公子哥骑着马慢悠悠地走,看到他都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柳青塞给他纸条的时候,眼神依旧有点复杂。
现在,陈九心中也有点复杂。
是回家,还是去纸条上的地方?
小草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不知道有没有吃的。
他应该回去。
但柳青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偏让他去?
她知道他是凡武了,老周是谁,有没有危险?
他跟柳青认识还不到一天,话都没说上十句,凭什么要信她?
柳青还在郡城衙门里,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个中年男子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一个凡人身上,居然有凡武的东西。”
凡武。
那个人也知道凡武。
陈九脑袋里乱糟糟的……
一刻钟后。
柳叶巷在郡城东边,不宽,只能过一辆板车,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的,两边的墙上长着青苔。
陈九顺着门牌号往里走,走到十七号停下来。
一扇破木门,门板上裂了道口子,门框上没挂匾,什么标记都没有。
陈九站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便抬手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找谁?”
陈九说:“找老周。”
那只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了一点。
“进来。”
陈九侧身进去,发现是个小院子。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正中有棵歪脖子树,树下放着一张破桌子和两个板凳。
一个老头坐在板凳上,手里端着碗茶,正看着他。
老头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跟刀刻的似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口挽着,露出两截精瘦的小臂。
他看着陈九,没说话,陈九也没说话。
院子里静得很。
老头把茶碗放下,开口道:“谁让你来的?”
“柳青。”
“柳青那丫头?”
老头眉头动了一下,盯着陈九,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是她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陈九说,“昨晚我们一起押车。”
老头的眼睛眯起一条缝,开门的那个人也站直了身子。
“押车?”老头问,“押什么车?”
陈九微一沉思,便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从吴管家找他,半道上被劫,杀人……到柳青让他跑……巡逻队来,柳青被留下,塞给他一张纸条……
他说不紧不慢,把能说的都说了,没提那个“凡武”的事。
老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你说你砍伤了一个人?”
陈九点了点头。
老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你是凡人?”
“嗯。”
老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很快。
甚至比昨天那个中年男子的速度还要快!
陈九浑身一紧,但没挣脱。
老头抓着他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门上,闭着眼,跟诊脉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松开手,重新坐下。
陈九有点懵,不明白这老头什么意思。
“呵呵,皮肉如铁。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陈九闻言,心里猛地一跳!
但没吭声。
老头忽然笑了一声,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别怕。你身上有块玉,是吧?”
陈九的脸色登时一变!
玉这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小草!
这老头是怎么知道的?
老头淡然一笑,摆摆手道:“我闻见味儿了。凡武的东西,隔十里地我都能闻见。”
陈九没有放松警惕,紧紧攥着拳头。
老头看着他,眼神没那么锋利了,指了指另一个板凳。
“坐吧。”
陈九依言坐下。
“那块玉是凡武留下来的,你知道凡武是什么吗?”
陈九虽然练了一段时间凡武经,但确实不知道其中渊源,便摇了摇头。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便解释说:
“远古时候,这天下没有没有神庭,自然也没有神眷者。人跟人打,跟野兽打,跟天打,都靠自己。”
“那时候的人,把自个儿练到极致,皮肉能扛刀斧,拳头能开山裂石,一口气能憋半个时辰。”
“他们,便叫凡武。”
他顿了顿,将一个茶碗推到陈九面前。
“后来神庭起来了,说凡武是邪道,是逆天者,把凡武的道统全毁了。”
“练武的要么被杀,要么躲起来,要么改了路子去求神庭。几百年下来,凡武就成了传说,没人记得了。”
听到此言,陈九心中了然,原来这便是凡武的由来。
老头看着陈九,继续说:
“你的那块玉,是凡武的传承。那东西认主,不认的人拿着跟块石头没区别。它认了你,说明你身上有凡武的根骨。”
陈九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那个站在山崖上的人,想起那句“我辈凡武,何须神渡”,不由得心神激荡!
“你练到哪了?”老头问。
“炼肉境。”
“炼肉境分三重,皮肉如革,皮肉如铁,皮肉如钢。你刚摸到第二重的门,还差得远。”
陈九没吭声。
老头看着他,忽然说:“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陈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来找老周,是因为柳青让他来。
可柳青为什么让他来,他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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