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荒野的风还在吹，卷着地上的枯草沙沙作响。
月光像一层薄纱，铺在苏家镇外的废墟上。断壁残垣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苏铭躲在废墟的阴影里，盯着那个提着铁棍的少年。
他的脉搏微弱得快摸不到了，每一下跳动都像是用尽全力。胸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虚弱感。他的手脚沉重，呼吸像是通过一根细管子——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
但他能动了。
虽然只是勉强能动，至少不再是那个只能等死的废物。
那个少年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隔着十几米的废墟。月光照在彼此苍白的脸上，照亮了苏铭眼底的警惕，也照亮了少年眼里的好奇。
苏铭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的右手还能握拳，虽然力量很小，但至少能握紧。这是【蛮力】灵纹带来的改变——哪怕只是铭在丹田，哪怕他的身体已经被废血摧残到濒死，那股纯粹的力量还是在他体内流动着。
"喂。"那个少年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沈家的人？"
苏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手里的铁棍上。那是一根生锈的铁棍，表面坑坑洼洼，但被打磨得很光滑。握把的位置缠着破布条，显然是被经常使用的武器。
这不是普通路人的武器。
"我也不是。"那个少年看出了苏铭的警惕，把铁棍往身后藏了藏，"我叫周大壮，住镇东边。你是谁？"
苏铭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脉搏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依然在危险的边缘。如果这个周大壮是敌人，他现在根本打不过。但对方的态度不像——如果真是沈家的人，或者想对他不利，根本不会废话这么多，早就冲上来了。
"你看起来快死了。"周大壮往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是废血？"
苏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周大壮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立刻举起双手："别紧张，我看得出来。你身上那个青色的纹，我在别人身上见过类似的。不过他们没你这么严重，都是浅浅的一层，你那个都快钻进心脏了。"
苏铭依然没有说话，但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废血能不能治我不知道，"周大壮继续说道，"但我告诉你一个方法——至少能让你多活几天。用灵纹撑着。你身上有别的灵纹吗？"
苏铭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周大壮松了口气，"废血会压制你的身体，但如果你铭身了别的灵纹，就能抵消一部分压制。你现在的状态，如果没有灵纹撑着，早就死了。"
苏铭盯着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试过。"周大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我也是废灵根。不过我的废血是浅灰色的，没你这么严重。我试过剥离，但剥离不了。后来发现，只要铭身别的灵纹，就能勉强活下去。"
苏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剥离不了。
这个周大壮也试过剥离废血，但失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废血也剥离不了？如果是这样，他岂不是永远只能用两个灵位？
"你身上铭身了什么？"周大壮问，"白色的？还是灰色的？"
"白色的。"苏铭说。
"蛮力？"周大壮猜道。
苏铭点了点头。
"那还行。"周大壮走近了一些，"蛮力是最基础的战斗灵纹，虽然效果简单，但至少能让你有力气打架——"
话音未落，苏铭听到了一个声音。
嘶嘶。
像蛇爬行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而且离得很近。
苏铭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他脚边。
"铁背蜥。"周大壮脸色突然变得难看，铁棍握紧了，"背上的鳞片很硬，别硬扛——"
话没说完，那几双发亮的眼睛已经扑了上来。
一共五只。
背上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它们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嘶嘶声还在响，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分两只！"周大壮吼道，剩下的扑向了他。
苏铭本能地后退，但铁背蜥的速度比他快。两只铁背蜥朝他冲过来，像箭一样贴着地面飞驰。爪子抓地的沙沙声像风吹过枯草，目标明确——直接扑向他的喉咙。
苏铭深吸一口气，那股蛮力涌上手臂。拳头握紧了，指关节发白。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么杀，要么死。
铁背蜥扑了过来。
苏铭想躲，但身体根本跟不上。
铁背蜥扑到了他身上，张嘴就咬。苏铭下意识地抬起左臂——咔，牙齿刺穿了皮肉，毒液注入的瞬间整条胳膊都麻了。
但铁背蜥咬住不放。
这是个机会。
苏铭的眼神冷了下来。左臂已经废了，那只铁背蜥死死咬着，头颅离他的右手只有一拳的距离。
那股蛮力涌上右臂，像火一样烧着。
苏铭握紧拳头，砸了下去。
砰。
第一拳打在铁背蜥的头骨侧面，鳞片裂开了。
铁背蜥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紧。苏铭能感觉到左臂的骨头在响，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胳膊流到地上。
他没停。
砰。
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裂纹蔓延开了，铁背蜥的头骨开始变形。
砰。
第三拳。
咔嚓。
头骨碎了。苏铭能感觉到拳头陷进了碎裂的骨头里，能感觉到铁背蜥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嘴。
那只铁背蜥瘫在地上，头骨凹陷下去一块，血从眼窝和嘴里涌出来。它的四肢还在抽搐，但已经动不了了。
苏铭喘着粗气，把左手从铁背蜥嘴里扯出来。
整条左臂都在发抖，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毒素已经开始扩散了，半边身子都在发麻。但他没管这些。
他盯着另一只铁背蜥。
那只铁背蜥看着同伴的尸体，动作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苏铭主动扑了上去。
他根本不考虑什么战术，什么弱点。他就是冲过去，用【蛮力】加持的拳头，砸碎眼前的一切。
铁背蜥反应过来了，张嘴咬向他的喉咙。
苏铭不躲。
他左手抓住铁背蜥的脖子，右手握拳，蛮力涌上来——
砰。
拳头砸在铁背蜥的侧脸上，鳞片碎裂。
铁背蜥的爪子抓在苏铭胸口，衣服被撕烂了，皮肉被抓开，血涌出来。但苏铭没松手，他把铁背蜥按在地上，拳头继续砸——
砰。砰。砰。
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重。蛮力在手臂里疯狂涌动，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发泄出来。
铁背蜥的身体在抽搐，爪子渐渐松开了。
最后一下——
咔嚓。
头骨彻底碎了。
苏铭停了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胸口全是血，左臂几乎失去知觉，右手还在发抖。
但两只铁背蜥，都死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血迹斑斑的衣服。他抬头看向夜空，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活着——而不是像个等死的废物。
---
周大壮那边也结束了。
他处理掉了三只铁背蜥，虽然过程很艰难，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但至少活下来了。他走到苏铭身边，看着满地的血和苏铭的伤势，愣了一下。
"你这……"周大壮皱着眉，"手臂骨头可能裂了，胸口还有抓伤。毒素要赶紧处理。"
苏铭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手臂在发麻，知觉正在慢慢消失。毒素的扩散速度比他想象的快。
"先处理毒素。"周大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撒在苏铭的伤口上，"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药，效果一般，但至少能保住你的胳膊。"
苏铭闷哼一声。
粉末撒在伤口上很痛，像是被火烧一样。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忍一忍。"周大壮说，"毒素不清理干净，这条胳膊就废了。"
处理完伤口，周大壮撕下自己的衣服，给苏铭包扎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包扎完，周大壮看着苏铭，眼神有些复杂。
"你够狠的。"他说，"第一次见人以伤换命，敢主动让蜥蜴咬住胳膊。"
苏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只铁背蜥的尸体上。他现在能看到了——每具尸体上都浮着灰色的光点，像小虫子一样在蠕动。那是灵粹。
"你想吸取灵粹？"周大壮看出了他的意图，"那就吸吧。不过别吸太多，第一次吸太多会受不了。"
苏铭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盯着最近那具尸体上的灰色光点。那些光点在蠕动，像有意识一样，感应到了苏铭的注视。它们慢慢飘起来，朝他的手指飞来。
苏铭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发热。
那是灵纹在反应。那些灵粹不是进入他的身体，而是被吸入丹田的灵位里，像被黑洞吸收一样。他不知道那些灵粹会被储存起来，还是会被直接消耗，但他能感觉到，丹田的位置在充盈着某种力量。
十几个灰色光点流入丹田。
苏铭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精神的疲惫。像是脑力被消耗了一样，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
"够了。"周大壮说，"第一次别吸太多。你会受不了的。"
苏铭点了点头。
他停止了吸取，靠在废墟的墙壁上喘息。那些灵粹虽然不多，但至少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他现在有了一定的积累，虽然不多，但至少够用一次剥离操作。
只是——
苏铭的目光落在了胸口的废血灵纹上。
他的视线穿透皮肤，看到了那个青色的灵纹。它还是那么耀眼，那么稳固，死死地占据着主灵位。红色的线还在渗透，还在改造。
苏铭伸出手，"抓"向那个废血灵纹。
他再试一次。
如果吸取了灵粹之后能剥离废血，那一切都有希望。如果还是剥离不了——
苏铭的手指触碰到废血灵纹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阻力。
像城墙一样的阻力。
他咬着牙，用力往外扯。那些刚吸取的灵粹在流动，在转化为剥离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太弱了，根本撼动不了废血灵纹分毫。
没动。
苏铭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动。
那个青色的废血灵纹纹丝不动，像焊死在灵位上一样。它的品质远超那些灵粹能提供的剥离力量。以苏铭现在的积累，根本无法撼动它。
苏铭瘫倒在墙边。
他失败了。
废血灵纹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青色比白色高出一个层次，而他现在的灵粹储备，只够剥离白色灵纹。青色的废血，需要多得多的积累。
苏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体在剧痛，手臂在发麻，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他没有放弃。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剥离废血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更多的积累。
他需要更多的灵粹。
需要更多的战斗。
需要杀死更多的敌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废血灵纹的表面。
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胸口，照亮了那个青色的灵纹。在那一瞬间，灵纹上浮现出了一些细小的纹路。不是之前看到的红色线，是文字。
很清晰，很工整，像是被烙上去的——
苏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凑近了一些，试图看清那些文字。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了，连指尖都在发抖。
那不是普通的纹路。
是人为的刻痕。
像是某种标记，某种签名，某种宣告主权的戳记——
**玄天圣地·炼制**
苏铭盯着那行字。
他的呼吸屏住了。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风声，虫鸣，周大壮在远处处理尸体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那四个字。
玄天圣地。
那个在大陆上被传说的圣地。
那个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的圣地。
那个据说掌控着灵纹力量的圣地。
他们为什么会把灵纹炼制在他的废血里？
为什么是他？
苏铭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寒意。那种冷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不是天生的废血。
这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塞进他身体里的——而这股力量的背后，站着玄天圣地。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像个被玩弄在棋盘上的棋子。
像一只不知情的蚂蚁，被人放在了实验台上。
苏铭抬头看向夜空。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恐惧。
他不知道玄天圣地为什么这么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
他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搞清楚。
http://www.badaoge.org/book/156414/5742663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