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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清晨总是比家里亮得更早。
林晚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睁开眼时,淡金色的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窗,斜斜洒在床沿上,落在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上。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在没有争吵、没有咒骂、没有压抑气氛的地方醒来。
没有父亲摔门的巨响,没有母亲无奈的叹息,没有弟弟理所当然的索取。只有干净的床铺,清爽的空气,和属于她自己的、安安静静的一方小天地。
她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真正意识到——她真的逃出来了。
从今往后,她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不用再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她可以安心学习,可以好好睡觉,可以堂堂正正做自己。
鼻尖微微一酸,林晚连忙吸了口气,翻身下床。
宿舍里其他床位还空着,她是第一个入住的。简单洗漱过后,她拿起课本,正准备去教室晨读,宿舍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晚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温砚。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干净的模样,校服穿得挺拔利落,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纤细好看的脖颈。手里提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淡淡看着她。
“醒了?”
“嗯。”林晚心头一暖,“你怎么过来了?”
“给你带早餐。”温砚把其中一个纸袋递她,“宿舍刚弄好,你应该没准备。”
林晚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纸袋里是一杯热豆浆,还有两个松软的包子,香气扑鼻。
前世,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热气腾腾、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看人脸色的早餐。
“谢谢你。”她小声说。
温砚“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床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东西太少了,缺什么跟我说。”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有几件旧衣服的床位,并不觉得窘迫,反而坦然一笑:“够用了,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比起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这里已经是天堂。
温砚看着她眼底真切的轻松,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没再多说,只道:“走吧,去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校园里,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悄悄看向她们。
一个是高冷耀眼、全校闻名的年级第一温砚,一个是最近突然逆袭、还闹出自家闹剧的林晚。两人走在一起,实在太过惹眼。
有人好奇,有人议论,也有人带着异样的目光打量林晚。
“听说她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搬去宿舍住了。”
“真的假的?这么狠?”
“好像是她家里一直逼她要钱,还闹到学校来了……”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若是前世的林晚,早就低下头,局促不安地缩起身子。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走着,脊背挺直,目光坦然,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温砚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淡淡开口:“别理他们。”
“我没有。”林晚侧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清澈明亮,“我现在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
她已经逃离了深渊,没必要再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
温砚看着她的笑容,微微顿了顿,移开目光,耳尖却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浅淡的红。
这个林晚,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不再怯懦,不再躲闪,像一株终于挣脱泥土束缚的小草,开始迎着阳光,一点点舒展枝叶。
——
走进教室,两人刚坐下,前桌的陈瑶就转过身,一脸担忧地看着林晚:“林晚,我听说你家里的事了,你没事吧?”
林晚摇摇头:“我没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就好。”陈瑶松了口气,又有些愤愤不平,“你家里也太过分了,居然那样对你,还好你搬出来了。”
周围几个同学也纷纷投来目光,有同情,有关切,也有少许疏离。
林晚都坦然接受,一一温和回应。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林晚!你给我出来!”
林晚眼神一冷。
是她父亲。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林晚父亲满脸怒气地堵在后门,身上依旧带着酒气,眼神凶狠地盯着林晚,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陈瑶吓得缩了缩脖子:“他、他怎么又来了……”
林晚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她刚要迈步,身旁的温砚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温砚脸色清冷,眼神带着明显的寒意,挡在林晚身前,目光直直看向门口的男人,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里是教室,上课期间,不允许外人打扰。”
父亲一看又是温砚,顿时火气更盛:“又是你!我找我女儿,关你什么事?你别多管闲事!”
“她现在是学校住校生,受学校管理。”温砚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多次来学校闹事,已经影响正常教学。再不走,我现在就叫保安和教导处主任。”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拿讲台上的电话。
父亲一看她动真格的,顿时有些慌了。他上次就领教过温砚的气场,知道这个女生背景不简单,真闹到教导处,他讨不到好。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指着林晚恶狠狠道:“你个白眼狼!我告诉你,你别想跑!你是我生的,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
林晚看着他丑陋的嘴脸,彻底心死,冷冷开口:“我已经成年,有自己的人身自由。你再闹,我就报警。”
“你——”
父亲还想发作,教室外已经传来保安的脚步声。显然是温砚早就提前打过招呼。
父亲一看这阵仗,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自讨苦吃,只能恨恨地瞪了林晚一眼,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跟着保安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教室里才重新恢复呼吸。
所有人看向林晚的目光都变了。
不再是同情,而是敬佩。
这个曾经沉默不起眼的女生,竟然真的敢和自己的家庭彻底对抗,冷静又坚定。
而更让大家震惊的是温砚。
那个一向高冷疏离、从不掺和旁人闲事的冰山女神,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林晚出头,明目张胆地护着她。
一时间,教室里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林晚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温砚,心头滚烫,轻声说:“谢谢你,又帮了我。”
温砚转过身,脸色恢复平静,淡淡道:“应该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以后有我在,他不敢再来。”
林晚看着她清冷却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
一整天的课程结束,夜幕渐渐降临。
林晚和温砚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一起悄悄走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很空旷,晚风微凉,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繁星,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安静又辽阔。
这是温砚发现的地方,也是她为数不多能放松的地方。
两人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整个校园的灯火,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沉默了很久,林晚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在晚风中飘散:“其实,我以前,很羡慕你。”
温砚侧头看她。
“羡慕你成绩好,长得好看,家里条件好,什么都不用愁。”林晚望着星空,语气平静,“我那时候觉得,你就像天上的星星,而我只是地上的泥,永远都碰不到。”
温砚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说出了一个林晚从不知道的秘密:
“我也很羡慕你。”
林晚愣住了。
“羡慕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羡慕你可以不用被人安排人生。”温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看起来什么都有,可我什么都不能选。”
她从小就被父母严格管控,学钢琴、学芭蕾、上各种补习班,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成绩必须第一,举止必须完美,不能有朋友,不能有爱好,更不能有自己的情绪。
她看似拥有一切,实则是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
“我爸妈对我只有要求,没有关心。”温砚望着星空,眼底掠过一丝孤寂,“他们只在乎我是不是给他们争光,不在乎我开不开心。”
林晚怔怔地看着她。
原来这个高冷耀眼、仿佛无所不能的女生,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和枷锁。
她们看似天差地别,一个被困在贫穷压抑的原生家庭,一个被困在严苛冰冷的精英牢笼。
都是被家庭束缚的人,都是在黑暗里寻找光的人。
林晚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温砚微凉的手。
温砚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没关系。”林晚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坚定,“以后我们都可以做自己。”
“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去很远的地方,彻底摆脱所有束缚。”
“以后,我陪着你。”
温砚转头看向她,星光落在林晚的眼睛里,亮得惊人。
她看着林晚清澈温暖的目光,心底某块冰冷坚硬的地方,忽然一点点融化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她的成绩、她的家境、她的外表靠近她。
只是因为她是温砚。
只是单纯地,想陪着她。
温砚反手,轻轻握紧了林晚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漫天星光下,在微凉的晚风中,彼此依靠,彼此救赎。
她们都曾深陷黑暗,却在彼此身上,找到了走出深渊的勇气。
原生家庭的伤痛还在,未来的路依旧漫长。
但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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