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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燕王大军继续北进,旌旗猎猎,尘土漫天。
他已经收到消息,太后那个无用的妇人同意他入京了!
有了太后的同意,外加九门提督还有马王周王作为内应,燕王赵棣骑在乌骓马上,胸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两万精兵紧随身后,甲胄铿锵,脚步声如闷雷滚过大地。前方八十里便是京城,那座他祖上梦了两百年的城池,此刻正敞开着门等他。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入京之后的画面了。
首先,太后那个冒牌货肯定要废掉。一个妇道人家,也配垂帘听政?听说还是个假的,那更加得废掉了,若是漂亮就用了再杀!若是丑陋就直接一杯毒酒!
然后就是皇帝赵如构,那个废物,作为皇帝居然还被圈禁了,实在没用!
但没关系,他会好好“安置”这位侄子,让他下诏封自己为摄政王,先统领朝政!而后一个个除掉异己,什么周王马王,两个蠢货第一时间铲除,然后就是其他八大藩王通通抹杀!
最终让皇帝禅让自己!让他燕王,成为这大昭的皇帝!
赵棣眯起眼睛,甚至已经在心里为自己挑好了谥号。
他不单单要当皇帝,还要当能称“祖”的皇帝,比肩太祖!吊打赵如构这一脉的各种“宗”!
大昭世祖?这个好。开疆拓土,承前启后,听起来就威风。或者大昭成祖?也行!
反正他是要重新奠定大昭基业的人,称祖是必须的。后世史书上会写:燕王赵棣,起兵靖难,入主京师,为一代英主。
赵棣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旁边的副将凑过来问:“王爷,何事如此高兴?”
赵棣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副将的肩头,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听说先帝驾崩前留下来的几位嫔妃,个个容貌出众,如今都成了太妃,独守空房,想必寂寞得很。还有小皇帝后宫里那些妃嫔,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也是可怜。
“本王没什么别的爱好!”赵棣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道:“唯爱人妻。等本王登基后,绝不会亏待她们的。”
他越想越美,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大军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官道突然收窄,两侧是起伏的丘陵,像是天然形成的一道关隘。赵棣正要下令加速通过,忽然目光一凝!
前方的丘陵隘口处,黑压压地列着一支军阵,旌旗鲜明,阵列整齐,静默地堵住了去路。
赵棣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哈哈哈!周王和马王爷这两个蠢货,倒是客气得很,居然还出城迎接本王!”
他只觉得这肯定是周王和马王的手笔,当即转头对身旁的副将道:“瞧瞧,本王还没到呢,他们就提前列阵恭候了。等本王登基了,一定一人赐他们一杯御酒,让他们走得体面些。”
副将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赵棣整了整衣甲,策马上前几步,摆出一副亲王应有的威仪,遥遥朝对面军阵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地传了过去:“本王燕王赵棣,奉天靖难!诸位迎接本王辛苦了!还请马王和周王出来一见!”
对面军阵静默了片刻。
然后,阵前分开一条通道,一匹通体赤红的宝马缓缓走了出来。马上坐着一员银甲女将,腰悬弯刀,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英气勃勃,带着一种草原特有的野性和锋芒。她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棣,声音清亮如刀,劈开了官道上闷热的空气:
“前方京城,外兵禁行!尔等是什么人,还不速速滚下马来,放下武器!否则,可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
赵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来人!一个年轻女子,不穿宫装,不戴珠翠,而是一身明光铠,手持马鞭,气势凛然,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军阵,少说也有上万人!
“你……你是谁?”赵棣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意外。
诺雅公主马鞭一扬,嘴角微翘道:“本将军乃特进光禄大夫,太子太保,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御马监掌印,司礼监掌印,东西二厂提督,魏无忌之妻子!草原诺雅公主!奉魏无忌之命,镇守此地!尔等什么人!胆敢擅闯京城!莫不是找死不成!”
她早就奉魏无忌之命在京留守,以防不测!此刻,她得知了燕王要入京的消息,特地前来阻拦!
赵棣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马王爷的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京城内有周王、马王为内应,九门提督成国公也会配合,只要他带兵到城下,城门自会敞开。可现在城门还没影呢,半路上就被人堵住了,堵他的还是个草原公主?
这他娘的,什么鬼!
那狗屁魏无忌不是太监么?太监还能娶妻?
娶妻了也就算了,还是个厉害娘们,还能拦住自己?!
赵棣强压下心头的不快,重新挤出一副笑容:“本王乃燕王!奉陛下密诏进京靖难!太后也已经同意了!速速让开,误了军机,你担待不起!”
诺雅公主冷哼一声,马鞭在手中转了个圈:“原来你就是燕王啊!那我知道了!太后只同意你一人入京,不带一兵一卒。你现在滚下马,本将军可以送你进城见太后。否则!免谈!”
赵棣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他辛辛苦苦养了两万精兵,从津门一路走来,脚上都磨出了泡,为的就是带着大军威风凛凛地进城,让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看看他的实力。现在让他一个人滚下马进城?那他这两万人不是白带了?那他还怎么震慑朝堂?怎么逼皇帝禅位?
“若本王非要强闯呢?”赵棣的声音冷了下来。
诺雅公主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你可以试试。”
赵棣眼神一厉,不再废话。他猛地拔剑出鞘,朝身后大吼一声:“全军冲锋!给本王碾过去!让这小娘皮看看我们燕军的厉害!”
“是!”
“杀!!!”
两万大军应声而动,脚步声如潮水般涌起,喊杀声震耳欲聋。前排的士兵挺起长矛,后排的弓箭手搭箭拉弦,铁甲碰撞声和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像一头发狂的巨兽朝诺雅的军阵扑去。
诺雅公主不慌不忙,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神机营,放!”
三千杆火枪早已装填完毕,火绳滋滋作响,齐齐对准了冲来的燕军前排。
“砰砰砰砰砰!!!”
枪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官道两旁的丘陵都在微微颤抖。硝烟弥漫中,燕军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被铅弹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有人被打中大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哀嚎;有人被流弹擦过脸颊,血流满面地踉跄后退。
第一排放完火铳,第二排接着冲。诺雅面不改色,又是一挥手:“神机营,第二排!放!”
“砰砰砰!”
又是一片整齐的枪声。燕军再次被打退,地上又多了几十具倒伏的人影。有人被后方涌上来的人潮绊倒,有人转身想跑却被同伴撞翻,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赵棣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从来没见识过火铳队的齐射威力。这他娘的是什么邪门东西,情报上没说啊!也太厉害了!
此刻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万精兵被三千杆火枪打成筛子,他只觉得心脏都在抽搐。
“王爷!冲不过去!”副将浑身是血地跑回来,声音里带着惊慌,道:“那玩意儿太厉害了!咱们的弓箭还没够到射程,就被打翻了!”
“废物!一群废物!本王花这么多钱样你们,干什么吃的!”赵棣咬牙骂了一句,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排依旧稳如泰山的火铳阵。他看得出,对面最多只有三千火铳手,如果豁出去用人命堆,未必冲不破。可那样伤亡太大,他这两万人是他几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底,若是拼光了,就算进了京城也镇不住场子。
更何况,诺雅公主手上可不止火铳队,还有骑兵,还有步兵,看上去都不好对付!
但是,难不成自己就这么跑了?
那自己的皇帝梦,岂不是就此破碎?!
还是说,按照太后的意思,孤身一人入京城?!
可是这样的话,自己一个人去有什么用!
谁也控制不了啊!
反而到时候自己被人给控制了!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身后的燕军队列中又响起了零星的惨叫声。原来诺雅派了两翼骑兵从侧面包抄过来,虽然没有直接冲阵,但时不时地放箭骚扰,搅得燕军后方也不得安宁。
“嗖嗖嗖!”
“啊啊啊!”
赵棣环顾四周,脸色越来越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皇帝梦,竟要被一个女子所粉碎!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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