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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去办了。
崔观海心里这才稍微顺了点气。
断了他的货源,看你能撑多久!
话本卖得好有什么用?
没纸印,没书源,迟早关门!
就在这时候,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一个人。看打扮是个年轻学子,脚步匆匆的。
崔观海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这位公子,可是要买书?咱们文渊阁是老字号了,各类书籍齐全,尤其是学子用的经义典籍,版本最是精良,价格也公道……”
那学子摆摆手,直接问道:“掌柜的,请问你们这儿是卖《倩女幽魂》话本的地方吗?第一回到第四回,我都要。”
崔观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怎么又是来问这话本的!
但他反应快,立刻点头:“是是是,公子好眼光!这话本如今可是紧俏。不过嘛……”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表情,“真是不凑巧,您来得晚了一步,这第四回的话本,今儿个刚刚售罄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把前三回拿着,第四回我给您留着,明儿个一早,准给您备好!”
他心想,先把人稳住,卖出去三回也是钱。
至于第四回?
明天再说吧。
那学子听了,却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售罄了?不能吧?我今天才听同窗说,你们这儿有卖第四回话本的,特意赶过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抬头去看门口的招牌。
这一看,愣住了。
“文渊阁?”他念出声,又探头往外看了看街对面那家热闹的铺子,以及门口醒目的新华书肆招牌,顿时明白了。
“嗨!走错了!”他一拍脑袋,有些懊恼,“人家说的是对面那家新开的。”
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想起刚才掌柜的说的话,觉得有点被糊弄了,忍不住回头,丢下一句:
“连最新的话本都没有,还开什么书局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穿过街道,直奔新华书肆去了。
文渊阁里,一片死寂。
崔观海和崔观涛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胸口剧烈起伏。
“徐兄,在家吗?”林砚秋敲了敲隔壁小院的木门。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徐长年探出头来,见是他,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哟,稀客呀!这不是咱们日进斗金的新华书肆林大掌柜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寒舍来了?不在你那书局坐镇数钱,怎么还有空找我来了?”
林砚秋知道他这张嘴,也不恼,故意叹了口气:“行吧,既然徐兄不欢迎,那我走了便是。”
说是这么说,他脚下一动,却不是往外走,而是直接侧身从徐长年旁边挤进了院子。
徐长年一点没觉得意外,反而乐了,顺手关上门。
要不这么做,那才不像他认识的林砚秋呢。
这人啊,表面上看着斯文,其实熟了就发现,有时候也挺无赖的。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俩人就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刚坐下,徐长年的妻子钟氏,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从屋里走出来,上面放着两杯粗茶。
“嫂子。”林砚秋赶紧起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钟氏是个温婉的妇人,腼腆地笑了笑:“林公子来了。咱们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这点粗茶,你可别嫌弃。”
林砚秋正要说话,旁边的徐长年已经抢先开口了:“娘子,你这就想岔了。你把咱们林兄想成什么人了?人家现在可是掌柜,能嫌弃咱这个?你看他来都拎着东西呢,哪会在乎茶水好坏。”
说着,眼睛就瞟向林砚秋手里那个小布包裹,手也伸了过来。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赶紧拿来瞧瞧。
林砚秋心里直摇头,这哪像个读书人啊,活脱脱一个无赖土匪。
不过他也习惯了,无奈地把包裹放在石桌上,自己动手打开。
里头是几本崭新的书,还有一个小油纸包,用细绳系着,闻着有股淡淡的甜香。
“喏,给你带的。”林砚秋把书推过去,“这是昨天的话本,你没事可以翻翻解闷,还有一本是经义注解,对科举有帮助。这包是点心,嫂子也尝尝。”
徐长年一点不客气,接过来先拿起书翻了翻,眼睛亮了亮,显然很对胃口。
然后他拿起那包点心,直接递给旁边的钟氏:“娘子,拿回屋去收着,晚上再吃。”
钟氏笑着接过点心,对林砚秋道了声谢,便转身回屋了。
林砚秋看得目瞪口呆,指着徐长年:“徐兄,你这……你也太不讲究了吧?我拿来的点心,你好歹打开,咱们就在这儿尝尝啊?你就这么全收走了?”
徐长年端起粗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得了吧,林兄,你还缺我这口点心?你现在是开书局的人了,想吃啥买不着?”
林砚秋真是被他噎得没话说。
心里不由得想起刚认识那会儿,徐长年自己也不宽裕,却能把手里最后一个馒头分他一半。
那时候多实在一人啊!
当时自己还以为,他是个实在人呐,哪成想这才多久,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唉,”林砚秋长长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感慨,“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徐长年一听,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啧啧啧,林兄果然诗才斐然,随口一句便是佳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妙,实在是妙!佩服佩服!”
他赶紧打住,懒得再跟徐长年斗嘴:“行了行了,少来这套。东西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书局还有事儿呢。”
“这就走?茶都不喝完?”徐长年嘴上挽留,屁股却坐得稳稳的。
“不喝了,再喝下去,怕你连茶叶沫子都跟我算钱。”林砚秋站起身,拍拍衣服,笑着告辞出了院子。
走在回家的短巷里,林砚秋心里倒是挺轻松。
这徐长年算是他来到这徽县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认识时间不算太长,但脾气性格挺合得来。
这种朋友,相处起来不累。
想着想着,就到了自家小院门口。
他推门进去,嘴里还哼着小调,可一抬头,就愣住了。
只见他娘亲张氏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湿布,似乎在敷脸。
“娘?您回来了?”林砚秋有些惊喜,娘之前回袁州县的乡下老家看看,原以为还要过两天才回。
张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秋儿回来啦……”
张氏的脸上,左眼眶下边有一块明显的青紫,嘴角也有些红肿破皮,虽然已经清理过,但看着还是很扎眼。
这一看,就像是被人打的。
“娘!您这脸是怎么回事?”
林砚秋几步跨过去,蹲下身,声音不由得提高,又急又怒,“您不是回袁州县去了吗?怎么搞成这样?谁打的?是不是村里有人欺负您了?还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不过是回袁州县老家一趟,怎么搞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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