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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进城,街道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宽阔的青石板路能并行四五辆马车,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从街头挂到街尾,卖什么的都有。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绸袍的商人,有背着书箱的学子,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穿着官服的差役匆匆穿过人群。
徐长年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东张西望,恨不得多长两只眼睛:“砚秋!你看那个!那是什么吃的?”
他指着路边一个热气腾腾的摊子。
林砚秋瞥了一眼:“我又不是长安人,我怎么知道。”
徐长年撇撇嘴,又去看别的了。
方子瑜也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难得地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长安,确实比南昌府气派得多。”
林砚秋点头:“长安是天下第一城,自然不一样。”
柳白元在后面那辆车上喊了一声:“砚秋,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行李放好了再出来逛。”
林砚秋应了一声,对车夫说:“找一家离贡院近的客栈。”
车夫在襄阳是临时雇的,因为走的水路,所以后边这一段路没有用驿站的人和车。
沿途经过一座高大的门楼,门楼上挂着“贡院”二字的匾额,门楼两侧的墙上有张贴告示的痕迹,只是眼下空着。
林砚秋多看了两眼。
车夫在一家挂着“平安客栈”招牌的门口停下。
客栈不大,门面只有三间宽,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招牌上的字虽然有些旧了,但擦得锃亮。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圆脸,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看见几辆马车停在门口,又看见车上插着的黄旗,立刻迎了出来:“几位老爷是来参加会试的吧?小店有上房、中房、下房,价格公道,环境清静,离贡院走路不到一刻钟。”
林砚秋问了问价格,转头看向柳白元。
柳白元道:“先住一晚,明天再找院子。长住客栈太吵,也贵。”
林砚秋点头,对掌柜说:“要五间上房。”
徐长年愣住了:“五间?”
林砚秋道:“柳姑娘一间,白元兄一间,你一间,子瑜一间,我一间,不是五间是什么?”
徐长年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柳白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楼看看。”
掌柜的亲自领着他们上楼看房。
上房在二楼,靠街的一排,窗户朝南,阳光正好。
林砚秋推开窗,能看见街对面的屋顶和远处隐约的城墙轮廓。
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桌案上摆着一盏油灯、一方砚台,像是特意为举子准备的。
柳清照选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安静的房间,柳白元住在隔壁,徐长年挑了靠楼梯那间,林砚秋和方子瑜住在中间。
放好行李,几人在楼下大堂坐下,要了一壶茶。
邻桌坐着几个同样来赶考的举子,正在高谈阔论。
一个穿蓝衫的年轻人声音最大:“听说今年会试的主考官是礼部左侍郎,此人最重策论,轻八股。”
旁边的人问:“真的假的?那咱们得多练策论了。”
蓝衫年轻人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表叔在礼部当差,消息可靠。”
柳白元侧耳听了片刻,摇了摇头,低声道:“长安果然卧虎藏龙,什么消息都有。”
林砚秋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这种消息,听听就罢了,谁知道真假呢?”
柳白元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看了一眼柳清照的方向,她正低着头翻书,像是没听见周围的议论。
当天下午,林砚秋他们一行人就去了东街口的牙行。
牙行是个门面不大的铺子,墙上挂着几块木牌,写着待租的院子位置和租金。
这家牙行还是客栈的掌柜介绍的,说是童叟无欺,但是实际情况,谁知道呢?
不过他们也无所谓,价钱贵点没事,反正大家考上了举人,也不缺钱。
掌柜是个瘦高的中年人,见来了客人,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他领着三人看了三处院子,第一处离贡院远了些,第二处院子太小,第三处在贡院北边一条小巷里,两进的小院,正房三间,偏房两间,还有一间小书房。
林砚秋推开院门,院子里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底下石桌石凳,青苔从砖缝里长出来,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正房的门窗朝南,采光不错,小书房虽然不大,但安静,适合读书。
柳白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偏房:“正房采光好,你住中间那间。我住偏房,清照住后院那间小屋,安静。”
方子瑜点头:“西厢我住。”
林砚秋对牙行的人说:“就这间,先租三个月。”
牙行的人算了个折扣,三个月一共二百两银子,加上押金,一次付了三百两。
“就这还要二百两?放在我们那,这种院子,十两银子我都嫌贵。”徐长年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
“徐兄,这里是长安,自然是要贵一些。”方子瑜虽然也肉疼,但是还是开口解释道。
徐长年嘟囔道:“他们分明可以去抢,偏偏还要给你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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