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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文瀚拿着那份文书去了吏部。
林砚秋在工部值房里等着,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钟文瀚才回来。
他推开林砚秋值房的门,坐下来,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的时候开口说:“赵启明那边看过了。他说临河县和安平县的事他会派人去核,但要给他几天时间。”
林砚秋问:“那咱们这边怎么办?”
钟文瀚说:“先别动。等吏部的人下去核完了再说。”
林砚秋点了点头。
过了三四天,吏部果然派了人去临河县和安平县。
又过了几天,钟文瀚把林砚秋叫到值房,告诉他结果:临河县陈知县的考绩被改成了“中下”,安平县知县的考绩被改成了“下”。赵启明那边说了,让他们自己上折子请调。
如果不请调,吏部就直接下文调离。
林砚秋问:“那河工的事呢?”
钟文瀚说:“赵启明说让新任知县接手之后把河工补上。临河县和安平县的新任知县已经从邻县调了人过去,这几天就到任。”
林砚秋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从钟文瀚的值房出来的时候,在廊下碰见了孙司官。
孙司官正端着一碗茶站在廊下喝,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林大人,听说临河县和安平县的事了。”
林砚秋说:“嗯,吏部那边已经处置了。”
孙司官端着茶碗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林大人,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林砚秋站定了:“孙司官请说。”
孙司官说:“我手底下有个主事,姓刘,在都水司干了十多年了。这人做事踏实,就是性子直,不会说话,一直没升上去。我想把他调到你这边来,帮你跑那几个县的河工。”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
孙司官的意思他明白,这是示好也是拉拢。
孙司官在工部待了二十多年,手下的人就是他的人脉。
他把人调过来帮林砚秋,就等于把这份人情递过来了。
不过事情也有两面性,这人可以是你的,也可以是他的。
你要是用的好,那就是你的,用不好,那这人反而要提防。
反正林砚秋是打算接下了,他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林砚秋点了点头:“行,孙司官推荐的人,我信得过。”
孙司官没有再说什么,端着茶碗走了。
第二天,那个姓刘的主事就来了。
刘主事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胡子拉碴的,穿一件半旧的官袍,袖口磨得发白。
他站在林砚秋值房门口,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礼:“下官刘启明,见过林大人。”
林砚秋让他坐下,问了几句他在都水司做的事。
刘主事答得实在,说自己在都水司干了十年,前几年跑过河道,后来一直坐值房抄文书,手都生了。
林砚秋说:“你明天跟我下去跑一趟临河县,看看那边的河工。”
刘主事点了点头:“行。”
第二天一早,林砚秋带着刘主事和吴书吏出了长安城。
临河县的新任知县姓方,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之前在邻县做县丞,考评不错。
林砚秋到临河县的时候,方知县正在河堤上跟老河工说话。
他看见林砚秋来了,快步迎上来拱手行了一礼:“林大人,下官方文远,刚到任三天。”
林砚秋回了一礼:“方知县辛苦了。”
方知县说:“不辛苦。下官到任第一件事就是上河堤看了一圈。前任留下的摊子不小,物料堆在县衙后院里没发,民夫名册也对不上。下官已经把物料运到河堤上了,民夫的事正在重新核。”
林砚秋问:“核得怎么样了?”
方知县说:“按细则里‘按田亩摊’的章程,临河县在册田亩应该出三百个民夫,可实际能调动的只有两百来个。下官查了一下,有几十户人家的丁壮去年被前任知县调去修县衙后院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砚秋说:“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方知县说:“下官已经发了告示,让那些人三天之内回河工上报到。不回来的就按逃役处置。”
林砚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在临河县待了一天,又去了安平县。
安平县的新任知县姓赵,也是从邻县调来的。
他的做法跟方知县差不多。
先把前任留下的烂摊子理清楚,该发的物料发下去,该核的民夫核清楚。
林砚秋在安平县河堤上看了一圈,河床上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物料也运到了河堤上。
他蹲在河堤上跟一个老河工聊了几句,问:“现在人够不够?”
老汉说:“比前阵子强了,新来的知县老爷天天上河堤盯着,没人敢偷懒。”
林砚秋听了,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踏实了一些。
回长安的路上,刘主事坐在马车里一直没有开口。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刘主事,你看这两个县怎么样?”
刘主事想了想,说:“方知县和赵知县都是实干的人。可临河县那个前任知县留下的窟窿不小。
那一百个被调去修院子的民夫,有的已经跑了,有的家里田荒了,回来也干不了几天又得回去种地。方知县要把这三百人凑齐,还得费一番功夫。”
林砚秋问:“你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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