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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这051型驱逐舰，是你自己拼的？”
林承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拉家常般随口问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鼓捣电脑的不少。能静下心来去研究这些老掉牙的军旅装备，倒是不多见了。”
“叔叔。其实不是我懂得多，只是在基层干久了，有时候新闻看得多，总会忍不住去想一些以前的事儿。”
“前两年阿富汗那边刚打完，美军信息化的空中打击和后勤补给网，给全世界都上了一课。咱们国内现在也都在提倡军队现代化、高科技化。”
张明远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林承业：
“但我觉得，万丈高楼平地起。”
“在七八十年代，咱们国家的工业基础那么薄弱，近海海防压力又大。这051型驱逐舰，放在当时的世界格局里，也许算不上最先进。但它却是老一辈军工人和海军指战员，用血汗和脊梁骨硬生生撑起来的海上长城！”
“早年装备弱，全靠军人的命去填、去顶！如果没有那时候勒紧裤腰带的坚守和自研攻坚，哪有现在咱们国家安稳搞经济建设的环境？”
张明远话锋一转：
“我听婉容说，您大半辈子都在战区负责联勤保障。外行看热闹，总觉得前线冲锋的才威风。但真正在基层干过实事的人才明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您守着后勤防务，看着不起眼，其实这才是咱们整个军区，最稳固、最不可或缺的大后方。”
“我做这艘船，就是想向您这样的铁血军人，表达一份敬意。”
林承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小子懂格局，懂家国情怀，更懂他们这代军人在那个艰苦岁月里的不易！这份眼界和心胸，倒是难得。
林承业越看越觉得顺眼，忍不住放下茶杯，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坐在一旁的许静怡，看着丈夫被哄得服服帖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她温柔地笑着，将洗好的一盘草莓推到张明远面前，也顺势加入了闲聊：
“明远啊，你这孩子说话就是有水平。”
“其实啊，不仅仅是你们军工装备在搞新旧交替。阿姨在军休所这几年，感受最深的，就是咱们这医疗理念的冲突。”
许静怡叹了口气，像个长辈跟晚辈倒苦水一样：
“现在西医的新技术、新设备普及得快，查病因更快。但是所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首长，常年落下的一身慢病、老寒腿，还得靠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去慢调理。有时候那些年轻的西医大夫，就觉得咱们中医是伪科学，两边经常因为治疗方案起争执。阿姨夹在中间，也是头疼得很。”
张明远没有顺着去批判西医，也没有盲目地去吹捧中医。
他分寸极佳地接上了这个话题：
“阿姨，这其实是个‘治标’和‘治本’的辩证关系。”
张明远侃侃而谈，声音温润：
“西医在急救、外科手术和精准体检上，确实有它不可替代的优势，这是科技发展的红利。但中医讲究的是‘治未病’，是整体的阴阳调和。这对于老干部的慢病康养来说，就是最对症的良药。”
“这就像我刚才送您的那套古医典籍。里面记载的不仅是药方，更是一代代医者总结出来的底蕴。您在军休所深耕了这么多年，肯定早就摸索出了一套中西医结合、懂取舍、懂平衡的方法。”
张明远笑着捧了岳母一句：
“新旧理念不重要，重要的是疗效。难怪婉容说，所里的那些老首长，身体有点什么不舒服，谁也不找，就最信任您呢。”
许静怡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熨帖，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哎哟，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中西结合，懂取舍，知平衡，说得好啊。”
全程旁观的林婉容，就这么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她看着原本刻板严肃的老爸、温柔矜持的老妈，全程被张明远一个人哄得眉眼舒展、有说有笑。
林婉容此刻心里高兴的一塌糊涂，比谁都觉得骄傲，心情也终于踏实放松下来。
这就是自己选的男人，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场合，都能让自己轻松，愉快，安全感拉满。
就在张明远跟未来老丈人丈母娘相谈甚欢的时候。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许静怡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随口笑着嘀咕了一句：
“这大过年的下午，谁这个点儿上门啊？怕是老许在家里闲得慌，又跑过来找你下棋来了。”
说着，她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防盗门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穿着一身笔挺深色正装、手里夹着个公文包的林靖安！
“靖安？”许静怡愣了一下，笑着招呼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元宵节都过完了，你这个处长不忙啊？”
“婶儿。”
林靖安走进屋，一边换拖鞋，一边开口：
“听说我们家眼高过顶的小公主，今天破天荒地带男朋友回家登门了，这么大的喜事，我这个当哥的哪能不来？”
“我这可是专门翘了班，跑过来帮我叔和我婶儿把把关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厉害人物，能降得住我们家婉容。”
“我跟你叔都跟人家聊了半天了，小伙子知书达理，知识渊博，又懂礼貌，挺不错的。”
林靖安心里一动，一边跟婶婶闲聊一边走进了客厅
刚走进客厅，他原本带着调侃笑意的目光，在扫过沙发区域的那一瞬间。
直接愣住了！
林靖安的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作为林家的长房长孙，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堂叔林承业的脾气了！
那是出了名的古板！不近人情！不好相处规！
往常晚辈上门，林承业基本都是全程冷着一张脸，惜字如金，动不动就用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看着人，敲打，教训，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
可今天呢？！
张明远一个毫无背景的外人，竟然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跟林承业相谈甚欢！甚至他刚才进门的时候，还清清楚楚地看到堂叔嘴角挂着一丝赞赏的微笑！
这场景，林靖安活了三十大几年，在林家是从来没见过的！
这小子，到底是给自己堂叔灌了什么迷魂汤？！
“靖安来了，坐吧。”林承业看到侄子过来，随口打了个招呼。
林靖安压下心头的诧异。他熟络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转头看向张明远。
“你这臭小子，可以啊！”
林靖安半是调侃、半是熟络地指着张明远，当着二老的面抱怨起来：
“来我叔家登门拜访，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早点过来蹭顿饭，尝尝我婶儿的手艺啊。”
张明远看着林靖安，瞬间秒懂了对方这是来给自己“站台”来了。
他端起茶杯，笑着回怼了一句：
“我过来见老丈人，叫你这个大舅哥过来凑什么热闹。”
两人这番熟络打闹的样子，直接把正在倒茶的许静怡给看懵了。
林承业也是眉头微挑，起了好奇心，顺势开口询问：
“怎么，靖安，你们两个……早就认识？”
“当然认识，我年初去清水县视察，这小子的一系列地方经济发展政策，让人刮目相看！”
林靖安放下手里的公文包，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姿态，神色变得一本正经：
“叔，婶儿。”
“您二位平时不怎么过问地方上的政务，可能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到底有多厉害。”
林靖安指着张明远：
“他去年夏天才正式通过公考进的体制，满打满算，入职才大半年功夫。”
“可就这短短半年！这小子折腾出来的动静，甚至引起了市里，省里领导的高度关注。”
“龙腾新区落地，他一个人硬生生从外面拉回来八点五亿实打实的投资！这还不算完，前段时间，他又帮着大川市里的经开区，拿下了整整二十五个亿的BOT造城项目！”
二十五亿？！
听到这个数字，许静怡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靖安没有停顿，继续往外砸重磅炸弹：
“他现在，早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基层小科员了。”
“身兼数职！不仅是清水县龙腾新区管委会的常务副主任、经发局局长！他更是大川市经开区管委会的常务副主任！实打实的副处级待遇！”
林靖安看着彻底愣神的林承业，再次开口1：
“前两天，省委开新年述职大会。”
“省委郝书记，还有主管经济的高副省长！专门在全省干部大会上点名夸了他的新区试点政策！说他的思路超前、落地扎实，是咱们北安省年轻干部里，最拔尖的苗子！”
这番话砸出来。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承业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张明远的谈吐和心性，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可堪造就的璞玉”。
那么此刻，当林靖安把这层底牌彻底掀开的时候，林承业的心里已经震撼到了极点！
普通人，二十多岁还在考公、打杂、在科员的位子上熬资历。绝大多数人，就算是熬到三十多岁、四十岁，都未必能摸到副科的门槛。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三岁！副处级！
这种晋升速度，放在全国那都是闻所未闻、堪称坐火箭的奇迹！
他之前只看到张明远是普通家庭、二本学历、寒门出身，虽然谈吐上佳，知识面广，细心又懂礼貌，但毕竟底子薄了一些，跟自己女儿在一起，算是高攀了林家。
但在这一刻，认知被瞬间彻底颠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基层的年轻人？这分明是体制内能力出众，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天才！
林承业看着眼前表情从容淡定、眼底没有半点自得之色的张明远。
之前所有的门第偏见、身份顾虑。
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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