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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河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那张疲惫的面容。
“我说,带上孩子,连夜就走,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不要了。”
“去江南找你娘家兄弟,隐姓埋名,别再回来。”
“山河!到底出什么事了?”妻子放下参汤,快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眼眶泛红,“您跟我说清楚!咱们夫妻三十年,有什么话不能一起扛?”
秦山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有些事,扛不了的。”
“我做了一些错事,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一个人留下来承担就够了,你和孩子没必要跟着陪葬。”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祠堂外那漆黑的夜空,“楚凡来了,他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往哪走?”嘎吱吱一声,祠堂的木门被推开,雨夜中一道撑伞的身影,抬脚走了进来。
唰!
唰唰!!!
祠堂暗处的角落,突然冲出几十道身影,那些人眼神杀气逼人,手握长刀,冷冷盯着撑伞的年轻身影。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将闯入者乱刀分尸。
然而那道撑伞的身影,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明晃晃持刀的身影,脚步不紧不慢,径直走到祠堂门口,在三步之外站定。
“秦叔,我没来晚吧?”楚凡笑了,但在那笑容中,却藏着恐怖滔天杀气。
秦山河看着楚凡那张带笑的脸,那笑容中翻涌的杀意,让他感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贤侄,你来了。”
“来了。”楚凡收了伞,随手靠在门边,目光扫过祠堂内那些持刀的黑衣人,又落回秦山河脸上,“秦叔排场不小,可惜——这些人,拦不住我。”
他话音刚落,祠堂外骤然传来几声闷哼。
秦山河脸色微微一变,那些持刀的黑衣人,也纷纷警惕地望向门外——
只见夜色中,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将祠堂外围的暗哨全部清除。
秦山河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明知今晚必死,但仍然还想要搏一搏,并未让那些手下退走。
“贤侄,坐下聊聊?”秦山河淡笑一声,夜空不时有闪电划过,顿时亮如白昼,“当年之事我也有苦衷,请听我一言。”
黑暗中楚凡的眼睛,骤然朝秦山河射出两道冷电,“秦叔,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但你偏偏不珍惜啊!”
秦山河脸上的淡笑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贤侄,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七年前那件事,凭我秦山河一个人,敢做吗?”
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太师椅边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在那件事当中,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角色,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楚凡目光微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秦山河继续道:“我承认,七年前你父母惨死一事,我确实参与了。”
“但我也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真正握刀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强大。”
“你今晚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那些真正的主谋缩得更深。”
楚凡冷笑一声;“谁说我只杀你?!”
“你……?!”秦山河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反应,楚凡已经如同一道闪电般欺身而进!
他右手如爪,五指紧扣秦山河的咽喉,将他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提了起来,狠狠砸在身后的供桌上!
供桌轰然倒塌,香炉烛台滚落一地,烛火熄灭,祠堂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带来短暂的光明。
秦山河被楚凡死死按在倒塌的供桌上,喉咙被扼住,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双手拼命掰着楚凡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楚凡俯下身,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秦叔,你以为我今晚来,只是为了杀你一个人?”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今晚秦家上下,鸡犬不留!”
秦山河瞳孔骤缩,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拼命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不能……!”
“自打出狱以来,我一直在等你上门,给我一个解释,可你没有。”楚凡眼神凌厉,射出的冷光摄人心魄。
“你不但没上门,还屡次在我面前上蹿下跳,知道为什么我迟迟没动你么?”
秦山河心神俱震,瞳孔霎时紧缩,喉结上下滑动:
“你……你把我当做鱼饵,想把我身后的人……钓出来?”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总算还没老糊涂,你迟迟没有上门,甚至以前在我面前上蹿下跳,赌的也不过是,自己背后之人会不会出手,对吧?”
闻言,秦山河脸色大变,仿佛被楚凡一语说中,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他的确在赌!
从楚凡出狱那天起,秦山河就开始害怕了。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拨打那个号码,发了数千封邮件,苦苦期盼能得到一丝回应。
一直到今天,他都不曾放弃。
但很显然,他赌错了。
他高估了自己,在那个人心中的分量。
也低估了楚凡的城府。
此刻,秦山河才终于明白——
自从楚振国夫妇死的那天起,自己这把刀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保他。
他赌错了老K的心思,而楚凡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秦山河脸色涨红,眼角滑落几滴悔恨的泪水,大口喘着粗气。
“呵呵,楚凡啊楚凡,你即便杀了我,屠了我秦家上下,也只能发泄怒火罢了。”
“你永远无法想象,七年前你父母惨死,在幕后操纵这件事的人,是你永远招惹不起的存在。”
“我虽然在那件事中,只是个小角色,但你……却是被动等待‘它’收割的庄稼。”
楚凡眼睛射出两道冷电,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什么意思?!”
秦山河惨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知何时咬破了舌尖,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你以为你父母是因何而死?”
“你以为你入狱七年,只是苏晚一纸诬告那么简单?楚凡,你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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