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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无人发电厂后，凌野没有立刻往枯叶市赶。
那一场和兰斯、闪电鸟牵扯出来的东西太多，哪怕他自己还能压得住，队伍也需要一个缓冲。尤其是闪电鸟——刚从围捕里脱身，又在雷电石板的加持下完成了一次近乎跨层级的恢复与提升，短时间内不适合频繁高调露面。
所以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凌野刻意放慢了节奏。
白天赶路，傍晚停下整理队伍，偶尔在野外找一块空地，让新成员们互相适应一下彼此的气息和站位。闪电鸟大多数时候都待在球里，只有入夜后或者四周彻底无人时，凌野才会把它放出来，让它在无人海边或者荒野高空短暂活动一会儿。
第一次正式把闪电鸟放出来时，小火龙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种感觉很复杂。
不是单纯看见强者后的震动，也不是完全的敌意，更像是一种终于直观意识到“凌野真正的队伍上限到底有多高”的沉默。它知道凌野很强，也知道他手里还有很多自己没真正见过的底牌。可直到闪电鸟披着雷光落在夜空里时，它才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现在离“能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主力”还有多远。
凌野没有安慰它。
只是把那天无人发电厂里没说完的话，平静地补给了它。
“别总盯着别人有多强。”他说，“你要先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追。”
小火龙听完后没有吭声。
可从那天晚上开始，它训练时的状态就彻底不一样了。以前是拼，现在则更像一口气往下沉，沉到真正开始一点点磨动作、磨节奏、磨耐心。
飞天螳螂也一样。
自从主动进球那次之后，它和凌野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已经薄了很多。只是它本身就是那种不爱表露的性格，哪怕已经认可了这个训练家，也不会像小火龙那样把情绪全挂在脸上。它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凌野怎么调整小火龙、怎么把墨海马一点点放出水边适应陆地训练、又怎么在无人时让闪电鸟收敛威压，不去压到其他队友。
一路南下途中，系统倒是安静了不少。
自从给出“阿尔宙斯·雷电石板”那种离谱奖励以后，它就像突然学会了闭嘴，除了偶尔弹出一两条诸如【主线进度：2/8】、【建议宿主继续推进道馆挑战】这种不咸不淡的提示，再没给出什么新东西。
可它越安静，凌野心里的那点怀疑反而越深。
因为雷电石板这种东西，不可能是普通“辅助系统”该拿出来的奖励。
只是眼下还不到深究的时候。
第三天傍晚，凌野终于重新接近了南边的海岸线。
这一带比无人发电厂附近热闹得多，海风里混着食物香气和人声，显然前方不远有集镇或者海边小港。凌野原本只是打算找个地方补给，再看看今晚在哪儿落脚，可越往前走，沿路碰见的训练家和游客就越多，嘴里说的也大多是同一件事。
“少女峡今晚会放祭典灯船吧？”
“当然会，每年这个时候人都特别多。”
“听说那位少女的传说是真的，夜里还会站在崖边等人。”
“你别吓我啊，我只是带宝可梦来看烟火的。”
凌野脚步一顿。
少女峡。
这个名字一出来，他几乎立刻想起了动画里那一集。
海边的古老传说、每年一次的祭典、等候恋人的少女幽魂，还有那只已经活了太久、喜欢用幻术和恶作剧掺和人类感情的老鬼斯。
如果时间线真顺着动画往前走，那这里大概就是他和小智正式碰上的第一站了。
想到这里，凌野倒也没绕路，顺着人流继续往前。
天色已经开始往暗里沉，海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摊贩、游客和训练家把整条临海街道挤得热热闹闹。空气里混着章鱼烧、烤鱼和海盐的味道，海风一吹，连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都能跟着松一点。
小火龙显然喜欢这种氛围。
它从进关东开始，经历的大多是森林、道馆、废弃工厂和不怎么友好的野外环境，这会儿骤然看到这么热闹的人类祭典，尾巴上的火焰都跟着晃得轻快了些。墨海马也被凌野难得放出来透气，它还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便被抱在手边一个透明便携水箱里，隔着玻璃睁圆眼睛看来往灯火。
索罗亚克依旧不太喜欢人群，老老实实待在球里。
飞天螳螂则被收着，省得一放出来就把本来热闹的街头硬生生吓出一片空地。
凌野刚买了份热饮，还没来得及走到稍清静些的路边，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吵闹声。
“我都说了，不是我故意把章鱼烧撞掉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小智，你走路到底会不会看路啊！”
“皮卡丘皮卡！”
“好了好了，不要在这种地方吵架嘛……”
凌野抬起头。
果然。
人群中央，一个戴红白帽的少年正一边护着怀里的皮卡丘，一边冲着旁边橘发少女手忙脚乱地解释。小刚站在中间，额头都快冒汗了，一边劝小智一边又试图安抚明显已经生气的小霞。
这一幕放在任何地方都够显眼，何况是祭典现场。
凌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终于还是没忍住，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下是真的碰上了。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小智也一眼看见了他。
“凌野！”他眼睛一下亮了，几乎是本能地朝这边挥手，“真的是你！”
他这一嗓子出来，周围几个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小霞本来还气鼓鼓的，一听这名字，也立刻抬头。小刚反应更直接，眼神一下就落到了凌野身上，先是有点意外，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立刻微妙起来。
毕竟在尼比那边，武能后来提过一句，有个从合众来的年轻训练家拿了灰色徽章，而且对战风格一点都不像普通新人。
只是小刚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碰上本人。
小智已经挤开人群跑了过来，脸上那股天生的热度一点都没收。
“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已经从华蓝市那边过来了？我跟你说，我们刚从月见山过来，那里真的有皮皮和月之石，还有火箭队——”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凌野怀里那个透明水箱，声音都顿了一下。
“哇，墨海马！”
小霞原本还在后面慢吞吞跟过来，一看见水箱里的墨海马，眼睛也一下亮了。
“这是你新收服的吗？”
凌野点头：“前两天在海边意外收的。”
“意外？”小霞明显不太信，但目光还是黏在墨海马身上移不开，“它状态看起来很好诶，而且颜色也很漂亮。”
墨海马被这么多人盯着，本来还有点紧张，可小霞毕竟是擅长水系、也天生容易获得水系宝可梦好感的人。她刚一靠近，墨海马居然没有躲，反而轻轻吐了个泡泡。
小霞顿时更喜欢了。
“它好可爱。”
小刚在旁边看了眼凌野，又看了眼小火龙，最后目光很自然地掠过他腰间那几枚精灵球。
“你也来参加少女峡祭典？”他问。
“算路过。”凌野说，“正好碰上。”
“那可太巧了！”小智完全没察觉到这句“路过”其实很有凌野的风格，反而立刻精神起来，“今晚这里会放灯船，还有少女峡的传说！我们刚刚就在说，要不要一起去看那个海边悬崖上的少女像——”
“是鬼故事。”小霞故意冷飕飕地接了一句。
“才不是鬼故事！”小智立刻反驳，“那是传说！”
“传说和鬼故事有区别吗？”
“当然有！”
看着这三个人熟悉得几乎能原地吵起来的节奏，凌野原本那点因为无人发电厂和系统而带起的紧绷，居然真的被冲淡了一些。
跟这帮人待在一起，事情很难变得沉重太久。
于是原本只打算短暂停留的凌野，最后还是被小智半拖半拉地一起拽去了海边。
少女峡的祭典比白天更热闹。
海边一排排灯火沿着崖边亮开，祭典用的纸灯和木船摆得到处都是，游客、训练家和当地居民混在一起，喧闹里又带着一点独特的古老味道。远处的少女像立在崖边，长发和衣摆在月光下被映得发白，看久了确实容易让人心里发毛。
小火龙原本正抱着凌野买来的食物慢慢啃，抬头一看那座像，尾巴上的火焰都晃了一下。
“小心哦。”小霞故意压低声音，“听说到了晚上，那位少女真的会从崖上走下来，专门带走像你这样不相信传说的人。”
“什么叫像我这样不相信传说的人？”小智嘴硬，“我才没那么容易被骗。”
皮卡丘趴在他肩上，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明显一脸“我看你等会儿就会被吓到”的表情。
凌野站在旁边，没插话。
他当然知道，这地方不只是“有传说”这么简单。
因为那只老鬼斯，今晚十有八九会现身。
不出所料，等祭典人群渐渐往灯船那边聚过去时，海边的风忽然冷了一层。
不是普通夜风变凉，而是一种带着明显幽灵系气息的阴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雾里一点点飘了过来。小火龙最先察觉到不对，抬起头，尾巴上的火焰一下压低了不少。
索罗亚克虽然没被放出来，但球轻轻震了一下。
连墨海马都在水箱里缩了缩尾巴。
凌野抬头看向崖边。
果然，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无声立在那里。
长发、白衣，背对着海风，安静得像根本不是活人。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发出惊呼。
小霞脸色一下变了，嘴硬的气势瞬间退了大半，往后挪了半步：“不……不会吧，真的有？”
小智嘴上还想撑：“那、那也不一定是鬼啊，可能只是有人扮成——”
话还没说完，那道人影忽然转了过来。
月光下，少女面容苍白，眼神却空得厉害。整片海滩像是一下安静了，连刚才还热闹的祭典人群都本能地停了两秒。下一刻，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整片岸边顿时乱成一团。
“鬼啊——！”
小智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正好撞上小刚。小刚自己都还没站稳，被这么一撞，三个人差点摔成一团。皮卡丘从小智肩上跳下来，耳朵全竖了起来，明显也察觉到那股气息不对。
凌野却没动。
他只是盯着那道“少女幽魂”，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不是单纯的灵体幻影。
那后面，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崖边雾气忽然一卷，少女的影子像被谁轻轻扯散了一样，连同海雾一起碎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带着诡笑的鬼脸，几乎贴着半空直接压了下来。
“桀桀桀——”
笑声拖得极长，带着一种故意吓人的恶趣味。
而雾气中央，一只鬼斯正慢慢现出身形。
它的体型比普通鬼斯更大，气息也更古老，周身紫黑色雾气浓得像活物一样翻滚不休。最关键的是，它给人的压迫感很怪，不是靠单纯的实力，而是那种像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早就把吓唬人当成乐子的老怪物气息。
小耀——不，是小智，差点当场跳起来：“鬼斯？！”
“不是普通鬼斯。”凌野低声开口。
小刚和小霞同时看向他。
“它活得太久了。”凌野盯着那只鬼斯，语气很平，“至少不止几百年。”
这话一出，连那只鬼斯自己都明显顿了一下。
它原本还在半空里笑得很开心，像是很享受眼前这群年轻训练家被自己吓得一团乱。可当凌野准确点破“活得太久”这层东西时，它那双诡异的眼睛居然缓缓眯了一下。
“有意思……”鬼斯飘在半空，声音拖得慢悠悠的，“本来还想先吓唬吓唬你们，没想到，今晚这里居然来了个看得出来的。”
小智刚从“少女鬼魂”变“超大鬼斯”的震撼里回神，立刻把皮卡丘往前一抱，气势倒是先顶了上来。
“你果然就是在装神弄鬼！”
鬼斯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
“真新镇来的小鬼，带着皮卡丘，脾气冲得像小炮仗……”它目光又慢慢扫过小霞和小刚，最后落到凌野身上，“还有一个，明明身上的雷电气息强得都快盖不住了，却偏偏站在这里装安静。”
凌野眼神微微一沉。
这老鬼斯，不只是年龄长。
感知也敏锐得离谱。
它居然一眼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闪电鸟和雷电石板气息。
这下，原本只打算“放松一下”的少女峡之夜，显然没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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