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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紫苑镇出来以后，凌野没有再耽搁。
地图上，往西走，就是金黄市。
这座城市他其实早就该去了。只是前面那会儿娜姿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哪怕他自认打得过超能道馆，也实在不想去赌“自己会不会一进门就被超能力强行变成玩偶”。真要那样，别说道馆徽章，连脸都没地方丢。
现在不一样了。
出镇前，他把其他宝可梦都收进了球里。
喷火龙、巨钳螳螂、海刺龙、沙漠蜻蜓、鬼斯，全都安安静静留在腰间。只有伊布还跟在外面，一开始还精神十足地围着他脚边跑，跑了大半个上午以后，终于累了，轻轻一蹬，直接跳上了他的肩膀。
再过一会儿，连肩膀都嫌不够舒服，干脆整只趴到了他头顶。
凌野抱着孵化箱，走路时还得分一点心思留意头顶那团毛茸茸的重量，怎么看都不像个马上要去挑战金黄道馆的训练家，反而像是刚从哪座森林里拐出来、顺手带着一只懒狐狸赶路的旅人。
伊布倒是很满意这个位置。
耳朵往两边一垂，尾巴顺着凌野后脑勺轻轻扫了一下，整只都显得懒洋洋的。
凌野也不管它，只一边走，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真不打算考虑进化？”
伊布耳朵动了动，没吭声。
“火伊布？”
伊布摇头。
“水伊布？”
还是摇头。
“雷伊布？”
继续摇头。
凌野沉默了两秒，又往后接着问：“那太阳伊布？月亮伊布？草伊布？冰伊布？”
伊布这次倒是给了点反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还是很干脆地摇了摇脑袋。
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样子，简直就差把“我现在这样挺好”写在脸上了。
凌野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我也不逼你。你想什么时候进化，就什么时候进化。太阳月亮都行，草冰也行。实在都不想——”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托了托头顶那团毛。
“那我以后给你买个妖精系技能机，进化成仙子伊布也很可爱。”
伊布这回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
它先是耳朵一竖，像是对“妖精系”这个新说法有点好奇，随后低头蹭了蹭凌野的额角。那意思很明显，大概是“到时候再说”。
凌野被它蹭得有点想笑。
“你倒是会挑。”他说，“好事都先给你留着，进不进化还全看你心情。”
伊布装没听见。
甚至还很理直气壮地把下巴往前一搁，继续趴着。
一人一宠就这么边走边说，路上的气氛倒是难得轻松。等快靠近金黄市外围的路段时，前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安静。
不是没人。
恰恰相反，是人太多了，可偏偏一点杂音都没有。
凌野脚步一顿，目光朝前扫过去。
不远处一片平整草地上，围了不少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明显很体面的中年人，可他们现在全都一动不动地坐着或者半躺着，神情安详，像同时陷进了同一种梦里。
而在最中间，一只黄色的宝可梦正盘腿坐着，双眼微闭，钟摆轻轻晃动，周身还带着很明显的超能系波动。
引梦貘人。
凌野看到这一幕，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野生宝可梦袭击。
毕竟正常情况下，哪有训练家或者路人会整整齐齐被一只引梦貘人催眠成这样。可就在他刚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旁边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拦了一下。
“等一下，年轻人，别过去。”
拦住他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还拿着一只保温杯，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野外遇险，反而更像刚参加完什么商务聚会顺路出来透气。
凌野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扫回草地中央那只引梦貘人。
“那只引梦貘人，不是在袭击人？”
“不是不是。”中年男人赶紧摆手，“它是故意在催眠大家，不过……是我们请它这么做的。”
凌野：“……”
这下，连他都短暂地沉默了一秒。
中年男人见他表情明显不信，只好苦笑着继续解释：
“我们是金黄市一个私人俱乐部的成员，平时工作压力大，失眠的人特别多。以前大家总睡不好，就有人建议，干脆找一只擅长催眠的引梦貘人来帮忙。最开始效果还真不错。”
凌野听到这里，脑子里那点记忆立刻就对上了。
还真是这段剧情。
小智当时确实在这一带碰上过引梦貘人的催眠事件，小霞那只可达鸭也是在那一集之后正式收服的。
想到这里，他看那只引梦貘人的眼神都微妙了些。
“所以，你们专门把它带到这里来催眠睡觉？”
“对。”中年男人点头，表情还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我们是在俱乐部里做这件事，后来出了点意外……
那时引梦貘人刚进化，催眠范围失控，影响到了周围很多无关的人，闹得挺大。再后来，我们就决定不在市区里面搞了，改到郊外。反正白天晒着太阳睡午觉，也不会打扰别人。”
凌野听完，彻底无语了。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新的野外异常，结果闹了半天，这是一群失眠人士自己在郊外组团“合法催眠午睡”。
而且还搞得这么正式。
他看了眼那片草地上横七竖八、睡得极其安详的人，又看了看中年男人手里的保温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没睡？”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我负责看场子。”他说，“总不能所有人都睡着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叫醒大家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来，凌野反而有点想笑。
离谱归离谱，但逻辑居然还挺完整。
他目光重新落回引梦貘人身上。
这只引梦貘人状态显然很稳定，眼神也没有攻击性，确实不像是在袭击人类。那就说明，自己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段剧情已经走过了。
而既然引梦貘人事件已经进入“俱乐部把催眠搬到郊外”的后续状态，那么也就意味着，小智大概率已经去过金黄道馆，娜姿也已经恢复正常。
换句话说——
现在去挑战金黄道馆，终于不用担心被馆主本人先用超能力狠狠干一顿了。
想到这里，凌野原本一路还在盘算的最后一点顾虑，终于彻底放下了。
中年男人见他半天没说话，还以为这位年轻训练家是觉得他们这群人太离谱，连忙干咳了一声。
“那个……虽然听起来是有点奇怪，但至少现在不会影响到市区了。”
“看得出来。”凌野点头。
他没再多留，抱着孵化箱往前走了两步，头顶的伊布也在这时候抬起头，往那只引梦貘人那边看了一眼，耳朵轻轻抖了抖。
“走了。”凌野抬手按了按它的尾巴。
伊布这才重新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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