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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贴着冰湖打着旋，卷着碎雪，从急冻鸟展开的羽翼下穿过去。湖中心那座冰台已经被热源装置烤得坑坑洼洼，边缘还留着焦黑的印子。
急冻鸟落在上面，微微低着头，胸口起伏得很快，左边翅膀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片羽毛乱得厉害，隐约还带着烧灼过的痕迹。
凌野没急着过去。
他先让海刺龙把还挂在冰湖边缘的那半张冷锁网彻底冻碎，又让鬼斯通把两台还在冒烟的机器补了两发影子球。
等机器里最后一点火星灭下去，冰湖里的温度才一点一点降回来。
寒气重新汇了过来。
急冻鸟仰起头，闭了闭眼，像是在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伊布从冰岩后面探出脑袋，看了急冻鸟一会儿，才从孵化箱边跳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凌野脚边。
乘龙也从另一条水道里慢慢游了过来，停在冰湖边缘，望着冰台上的急冻鸟，没出声。
凌野把孵化箱放到一块平整些的冰岩上，摸了摸伊布的脑袋，低声说：“看好它。”
伊布抬头看了他一眼，乖乖蹲在箱边，尾巴卷到身前，耳朵却竖得很高。
喷火龙站在凌野身后，尾巴上的火焰在寒气里安静地烧着，没有乱晃。
凌野这才拿着伤药，踏上了那座冰台。
冰面很滑，鞋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急冻鸟听见动静，立刻抬起了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里面没有刚才被火箭队围困时那种暴躁和怒意，却也谈不上温和，冷得像结了霜的湖水。
它没有动，只把翅膀略微抬起一点，像是在提醒凌野别靠得太近。
“我知道。”凌野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恢复喷雾晃了晃，“先给你处理伤。”
急冻鸟当然听不懂他的话。
可它看得懂动作，也闻得出药剂的味道。
它盯着凌野看了几秒，翅膀缓缓落了回去。
凌野这才继续往前，动作放得很慢。他先在急冻鸟左翼那片最严重的擦伤上喷了一层药，又检查了另一边被热浪烤得发卷的羽毛。伤不算致命，但拖着不管，肯定会影响它接下来飞行和发力。
药剂落上去的时候，急冻鸟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压出很低的一声鸣音。
凌野没有停，喷完药，顺手把冰台边缘一块烧得发黑的铁片踢进了湖里。
急冻鸟一直看着他，目光很深。
等他退开，它才低头理了理伤口附近的羽毛，动作依旧优雅，只是比平时慢了一些。
冰湖上没有别的声音。
连鬼斯通都难得安静了，飘在半空里，一会儿看看急冻鸟，一会儿又看看凌野，像是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凌野看着急冻鸟，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救了你，就让你当我的宝可梦，救你和收服你是两回事。”
急冻鸟抬起头。
风把它颈侧的羽毛吹得微微晃动，那双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凌野的语气很平静：“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可以打一场。赢了，我现在就走。输了，你跟我走。怎么样？”
这一次，急冻鸟没有再压着脾气，仿佛在愤怒，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妄想战胜自己。
它猛地张开双翼，冰台周围的寒气一下全被带了起来，大片雪雾平地卷起，像一场小型风暴突然在湖中心炸开。
海刺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乘龙也把头压低了些。
只有喷火龙没动。
它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冰台边缘，抬起头，正对上急冻鸟的目光。
凌野看了一眼喷火龙：“去吧。”
喷火龙低吼一声，展开双翼，踏上冰台。
一冰一火，相隔不过十几步。
急冻鸟的翅膀比它更舒展，身形也更修长，立在冰台中央时，像一尊天然长成的冰雕。
喷火龙则更为壮实，尾巴上的火焰在这样低的温度里不但没弱，反而烧得更亮。
伊布趴在孵化箱边，连眨眼都慢了。
它知道，这一场和前面的所有道馆赛都不一样。
这不是争徽章，不是打火箭队，也不是为了赶路临时碰上的战斗。
这是喷火龙要去和一只真正的神鸟打一场。
喷火龙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尾巴上的火焰忽然压低，身上的气息却一下变重了。
凌野抬起左手，钥石亮了。
另一只手里，那块喷火龙X进化石也同时亮起。
光从两处一起涌出来，像一层烈焰裹住喷火龙的全身。
黑色鳞甲一点点显出来，蓝焰在尾端重新燃起，双角更利，肩背更沉，原本属于火系的炽烈里，慢慢多出一股更凶、更硬的龙系气息。
Mega喷火龙X。
急冻鸟眼神微变，双翼一振，先动了。
没有试探。
大片雪雾随着它扇动的翅膀席卷而来，暴风雪瞬间压满了整座冰台。视线被雪幕遮住，连冰面都开始咔咔作响。
“喷射火焰！”
凌野的声音穿过风雪。
喷火龙X张口，一道深青色的火流直直轰出去。火焰和暴风雪在半空撞上，白气和热浪一起炸开，冰台中央像起了一场雾。急冻鸟从雾后掠出，翼尖划开风雪，急冻光线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
那道冰蓝色光束来得太快。
喷火龙X刚抬起爪子，肩侧就已经被擦中，黑色鳞甲上立刻爬上一层白霜。
“火焰拳，别让它拉开！”
喷火龙X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一击直接扑了上去。它右爪包着火，火焰在拳锋外层凝成一团，狠狠砸向急冻鸟胸前。急冻鸟抬翼去挡，还是被这一拳打得滑出数步，冰屑在爪下飞溅。
急冻鸟落地的瞬间没有停，一低头，急冻光线第二次亮起。
这次不是擦中，而是冲着喷火龙X的正面来的。
“雷电拳！”
喷火龙X左拳上电光炸开，一拳迎了上去。
冰蓝色和金白色在拳头前端同时爆开。
急冻鸟猛地一震，翅膀都僵了一瞬。喷火龙X也不好受，拳面上的电光和寒气一起崩散，爪尖发麻，可它硬是咬住了这一口气，没退。
“龙之俯冲！”
喷火龙X全身腾起淡蓝色的龙系能量，整只像一枚黑色重矢，贴着冰面撞了出去。
急冻鸟刚想升空，被这一撞正正顶在腹下，整只被掀得离地数尺，双翼失了平衡。它在半空里强行一振翅，拉开一点距离，旋即俯身直冲下来。
神鸟猛击。
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化成一道冰蓝色影子。
喷火龙X抬头盯着那道影子，双翼猛地一震，竟也没有躲，直接迎了上去。
两只宝可梦在半空撞在一起，沉闷的响声从冰湖中央炸开，震得湖边的薄冰都裂了几道缝。急冻鸟擦着喷火龙X的肩背飞了过去，喷火龙X落地时也踉跄了一步，右爪在冰上拖出一条长痕。
伊布看得尾巴都绷直了。
鬼斯通飘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舌头都收回去了。
急冻鸟在半空盘旋了一圈，羽毛上已经有几处明显被火焰拳和龙之俯冲打乱的痕迹。它低头看着喷火龙X，眼神里的冷意更重了。
喷火龙X喘了口气，尾巴上的蓝焰却比刚才更旺。
凌野盯着急冻鸟的飞行轨迹，忽然开口：“再来一次，逼它落下来。龙爪接火焰拳。”
急冻鸟像是听懂了这句话，竟先一步压了下来。它双翼一收，从空中斜斜切向冰台，暴风雪没有再用，而是改成了近距离的冰冻之风。冰雾带着尖锐寒意扑脸而来，喷火龙X眼前一白，动作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
急冻鸟抓的就是这一下。
它侧翼一扫，正正抽在喷火龙X胸口，把它打得往后连退三步。
冰台边缘顿时裂开一大块。
凌野眼神一沉：“火焰拳！”
喷火龙X硬是稳住身体，火焰拳正面挥出。这一下没有刚才那么完整，却还是狠狠砸在急冻鸟脖颈下方。急冻鸟吃痛，尖鸣一声，翅膀猛地一抬，寒气瞬间散乱。
“龙爪！”
喷火龙X第二击紧跟着到，龙爪从下往上斜斜扫出，拍在急冻鸟右翼根部。那一下打得很重，急冻鸟身形明显歪了，重新升空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轻盈。
可传说宝可梦终究是传说宝可梦。
急冻鸟在高处稳住以后，再次俯视下来，身周的寒气一点点重新汇聚，像整片洞窟的冷气都在往它身上靠。
凌野看见这一幕，心里立刻一紧。
它还没到极限。
喷火龙X也一样。
这会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别等它蓄满，雷电拳接龙之俯冲。”凌野压低声音，“一口气打穿。”
喷火龙X低吼一声，双翼猛然展开，整个身体几乎贴着冰面冲了出去。急冻鸟的急冻光线同时落下，喷火龙X左拳上的电光再次炸开，硬生生顶着那道冰光撞过去，雷电拳这次正中急冻鸟胸口。
急冻鸟被电得全身一颤，寒气都散了半拍。
也就是这一瞬，喷火龙X全身龙系能量再起。
龙之俯冲。
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狠。
急冻鸟没能完全避开，被正面撞进冰台后方那片高耸冰壁里，大片冰层咔嚓裂开，碎冰瀑布一样砸下来。喷火龙X自己也被震得退了几步，喘息声重得连湖边都能听见。
冰屑散去时，急冻鸟还没完全倒下。
它撑着翅膀，勉强站住，抬起头，眼里的寒意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锋利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而清醒的凝视。
它还想再战。
喷火龙X也没有后退。
凌野沉默了一瞬，忽然没有立刻下最后一道指令。
他只是看着急冻鸟，低声说：“还要来？”
急冻鸟看着他，又看了看喷火龙X，胸口缓缓起伏。
最后，它收起了翅膀。
那不是示弱。
更像是一种承认。
它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未必还能赢。眼前这只喷火龙X，确实有正面击败它的实力。
而凌野，也没有再让喷火龙X继续追击。
冰湖周围静得只剩风声。
过了几秒，凌野才缓缓拿出一枚空精灵球，朝急冻鸟走了过去。
急冻鸟没有再退，也没有再抬起寒气，只静静看着他走近。
凌野站到它面前，停了一下，才轻声说：“跟我走吧，欢迎你加入我的队伍。”
急冻鸟微微闭了下眼。
像是默认了。
凌野把精灵球轻轻碰上去。
红光一卷，急冻鸟被收入球中。
凌野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球，半天没说话。
冰湖上空那股一直压着人的寒气，也随着急冻鸟被收服，一点点散开了。
急冻鸟被收进精灵球后，凌野还没来得及细看，脑海里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传说捕捉任务进度更新。】
【已完成：闪电鸟、急冻鸟。】
【任务判定通过。】
【奖励发放中——】
凌野脚步一顿，眼神也跟着沉了一下。
这不是新的任务。
而是之前捕捉闪电鸟时就已经触发过的那条传说捕捉任务，只不过那时候只完成了一半，如今急冻鸟入手，任务才终于走到了下一步。
下一刻，一团冰蓝色的微光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最后化作一块薄而古老的石板。
石板表面布满细密的冰纹，入手冰凉，却不刺骨。
那股寒意很沉，不像普通冰块，更像是把最纯粹的冰之力量硬生生压进了一块古物里，连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有些发白。
冰柱石板。
凌野盯着那块石板看了两秒，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它的分量。
之前闪电鸟携带雷电石板后，体内的雷系力量几乎像被重新梳理过一遍，不仅伤势恢复得极快，连气息都拔高了一截。
现在系统又把冰柱石板给了出来，这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急冻鸟精灵球，没有急着收起，而是直接将它放了出来。
白光落地，急冻鸟重新站回冰湖边缘。
它刚出来时，目光还带着一点刚被收服后的冷淡与审视，可下一刻，它的视线就落在了凌野掌心那块冰柱石板上。
那一瞬间，急冻鸟的眼神明显变了。
它能感觉到，那块石板里蕴着的，是比这片冰湖、比双子岛深处所有寒气都更纯、更高一层的冰系力量。
那不是普通宝物，而像是一段真正属于冰之本源的碎片。
凌野没有绕弯，直接把石板递了过去。
“给你。”他说，“试试。”
急冻鸟盯着他看了一眼，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把这种东西直接交给自己。可它终究没有拒绝，只微微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那块石板。
下一秒，冰蓝色的光从石板中缓缓涌了出来。
那股力量没有外泄，也没有失控，而是像找到了最合适的归处一样，一点一点没入急冻鸟体内。
它周身原本已经重新稳下来的寒气，在这一刻忽然再度拔高。
冰湖四周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连冰台边缘那些已经开始融化的裂痕，都在极短时间里重新覆上了一层晶亮寒霜。
急冻鸟缓缓展开双翼。
它的羽毛并没有变，依旧是那种干净的冰蓝色，可那股压在羽翼间的寒意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若说之前的它像是双子岛深处最强的寒流，那么此刻，它身上的冰系能量就像是被人从根子上重新提纯过一遍，寒气更纯，也更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意。
乘龙站在冰湖边缘，几乎是下意识低下了头。
伊布也不自觉往凌野脚边靠了靠，尾巴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凌野看着这一幕，眼底慢慢浮起一点了然。
果然。
雷电石板能让闪电鸟脱胎换骨，冰柱石板落到急冻鸟身上，效果同样惊人。
那不是单纯的“提升一些力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质变。
急冻鸟慢慢收拢双翼，再抬头看向凌野时，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如果说先前它只是承认自己输了，勉强接受了这个训练家，那么这一刻，它对凌野的态度里，终于多出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凌野把这变化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它冰凉的羽翼边缘。
“以后就算在遇到火箭队，你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急冻鸟没有出声，只极轻地振了一下翅膀。
可那一瞬，整片冰湖的寒气都像是在回应它。
喷火龙X慢慢走过来，站到凌野身边，尾巴上的蓝焰还在安静燃烧。
凌野抬手，拍了拍它肩侧的黑色鳞甲。
“打得不错。”
喷火龙X眼神一松，尾巴上的火焰明显亮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乘龙终于游到了冰台边缘。
它先看了一眼急冻鸟，又看向凌野，眼神和最开始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没有戒备，也没有试探，只剩一种很安静的亲近。
下一秒，它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凌野的手臂。
伊布在旁边看着，耳朵抖了一下，像是一下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凌野也明白了。
从最开始在外围水潭里被火箭队围捕，到后面给他们带路，再到一路亲眼看着他救急冻鸟、打退雅典娜、最后让喷火龙X正面赢下这一场，乘龙其实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凌野看着它，笑了笑。
“你也想跟我走？”
乘龙轻轻叫了一声，眼神柔和得很。
凌野这次没有再问第二遍，直接拿出另一枚精灵球，轻轻递到它面前。
“那就来吧。”
乘龙几乎没有犹豫，额头轻轻碰上了精灵球。
红光亮起，旋即收拢。
精灵球落下，只轻轻晃了一下，就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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