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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秋生推着单车走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骑得飞快。
他把单车撑好,拍了拍车座,朝方启咧嘴一笑:“师兄,信都寄出去了!驿站刚开门我就到了,头一拨!”
方启点了点头:“辛苦了。”
秋生把单车停好,走到廊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他递给方启一个,又递给文才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镇上那家包子铺新开张,买三送一,我就多买了几个。师父那份我待会放客厅,等会儿他出来就能吃。”
方启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鲜美,面皮松软,确实不错。
秋生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了方启一眼,又看了文才一眼,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师兄,有件事想跟您说。”
方启挑了挑眉:“什么事?”
秋生又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了:
“我姑妈今天让人带话来了,说她那边有点事,让我明天过去帮忙。可能…可能得去一整天。”
他偷眼看了看方启的脸色,连忙补充道:
“师兄,我不是想偷懒!是真有事!姑妈一个人操持那么大的铺子,确实忙不过来,我…”
“行了,”方启摆了摆手,打断他,“去吧。正事要紧。”
秋生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差点没蹦起来:“真的?师兄你不骂我?”
方启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骂过你?又不是偷懒耍滑,是去帮忙,我骂你干什么?”
秋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
方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道:“正好,明天我也要跟师父出去一趟。任老爷请喝外国茶,谈些事情。”
“外国茶?”秋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师兄,外国茶好喝吗?我听说那玩意儿苦得很,跟中药似的。”
方启忍不住笑了:“你喝过?”
秋生摇了摇头,讪讪一笑:“没、没喝过。就是听人说的。说那东西黑乎乎的,又苦又涩,还不如咱们的茶好喝。”
文才在一旁抬起头,憨憨地插了一句:“师兄,外国茶到底啥味儿啊?我也想尝尝。”
方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秋生那副好奇的模样,摇了摇头:“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别想这些,先把符画好。”
文才“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符,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秋生靠在门框上,啃着还没吃完的包子,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方启身边,压低声音问:
“师兄,我明天去姑妈那儿,今天的功课怎么办?晚上回来补行不行?”
方启想了想,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你先把该练的练完,别偷懒。”
秋生连忙点头:“师兄放心,我肯定不偷懒!”
他说完,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就朝院子里走去,拉开架势开始打拳。
方启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埋头画符的文才,站起身,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秋生,停一下。”
秋生应声收拳,转过身来。
方启走到院子中央,指了指旁边那块空地:“昨天不是说教你新东西么。”
秋生连忙凑过来:“什么东西?”
方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院中,开口:“你可知,四目师叔赶尸时,为何能带着那些‘客户’穿山越岭,却不被沿途的百姓察觉?”
秋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是靠摇铃和符咒吗?让那些东西自己跳,再贴上符,普通人就看不见了。”
方启摇了摇头:“摇铃和符咒,只是控制尸体的手段。真正让‘客户’不被察觉的,是收敛气息的法门。”
他看着秋生,解释起来:“四目师叔有一门功夫,叫‘敛息术’。练到深处,可以将自身的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草木土石,旁人即便站在你面前,也察觉不到你的存在。”
秋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师、师兄,你是说…隐身?”
方启忍不住笑了:“不是隐身。是收敛气息,让别人注意不到你。不是看不见你,是看见了也不会在意你。就像路边的石头,你每天走过,却从来不会多看它一眼。”
秋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好奇和兴奋却怎么都藏不住。
方启看着他这副模样,继续道:“这门功夫,不光赶尸用得上。平日里遇到强敌,打不过的时候,往暗处一缩,收敛气息,对方就发现不了你。关键时刻,能保命。”
秋生的眼睛更亮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师兄!我学!我学!”
方启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别急。这门功夫,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在于心静。心不静,气息就收不住。气息收不住,学了也是白学。”
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树下,盘膝坐下,示意秋生也坐下。
秋生连忙跟着坐下,盘好腿,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副“认真”的模样。
方启看着他,开口道:“敛息术的第一步,是感知自己的气息。闭眼,静心,感受自己的呼吸。吸气时,气息从鼻腔进入,过咽喉,入肺腑。呼气时,气息从肺腑上行,过咽喉,从鼻腔呼出。感受它,记住它。”
秋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方启继续道:“第二步,是收敛。想象你的气息是一团光,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它收回来,压回丹田。收得越紧,气息越弱,旁人就越难察觉。”
秋生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在努力感受,却又不得要领。
方启没有催他。这门功夫,急不来,让他先练这门功夫,也是有意要磨磨他那个急性子。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从腰间抽出桃木剑,开始练剑。
剑光闪烁,衣袂翻飞,一套剑法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秋生坐在树下,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师兄!我感受到了!那团光!它在丹田里!”
方启收剑站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你试试,把它收回去。”
秋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方启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是秋生在努力把外散的气息压回丹田。
这个过程,对初学者来说并不容易,甚至会有些难受。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秋生的呼吸忽然平稳了下来。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宁静。
方启知道他这是摸到法门了,这小子,确实是个天才,有些方面甚至自己都比不上他。
他伸出手,按在秋生肩头,一股温和的法力探入他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不错。摸到门径了。”
秋生睁开眼,脸上满是惊喜:“师兄,真的?”
方启看着他,认真道:“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敛息术的真正关窍,在于‘忘’。忘掉自己在收敛气息,忘掉自己在练功,让自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到了那个境界,你才能说真正入了门。”
秋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兴奋却丝毫未减。
方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消化,明天你姑妈那边忙完了,再接着练。”
秋生连忙站起身,朝方启行了一礼:“多谢师兄!”
方启摆了摆手,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秋生一眼:
“对了,你姑妈那边,帮忙归帮忙,别耽误了正事。后天回来,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秋生连忙应道:“师兄放心!我肯定不耽误!”
方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身后,秋生站在院子里,攥了攥拳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他转身跑回偏房,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按照方启教的法子,开始感受自己的气息。
而方启回到屋里,文才还在埋头画符。
桌上的黄纸已经堆了厚厚一叠,他面前那张刚画完的,比之前又好了不少。
方启走过去,拿起那张符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要去见任老爷,可别累趴了。”
文才听了方启的话,应了下来,然后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好。
黄纸叠成一摞,毛笔在清水里涮了涮,搁在笔架上,连桌面上不小心沾到的墨渍都用袖子擦了擦。
“师兄,那我先出去了。您忙,您忙。”
他憨憨地笑了笑,端起那叠画废的黄纸,转身出了门。
方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重新在书桌后坐下,翻开那本风水册子,继续看了起来。
一天很快就在这样的学习中过去。
第二日一早,方启照例早起练功。
一套拳打完,正准备去练剑,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回头一看,九叔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方启微微一怔——师父今天穿了身崭新的黄褂子正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和平日里那副朴素模样截然不同。
“师父?”方启有些意外,“您这是?”
九叔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去茶楼见任老爷,总不能穿得太寒酸。走吧,叫上文才。”
方启忍着笑,点点头,去把还在睡懒觉的文才叫了起来。
文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着出了门,等看清师父那身打扮,顿时愣住了:“师父,您今天怎么穿这样?要去相亲啊?”
九叔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去茶楼见任老爷,穿得体面些是礼貌。少废话,快走!”
文才挠挠头,也不敢再问,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三人一路往镇上走去。
文才起初还有些迷糊,可走了一会儿,渐渐精神起来,眼睛也开始四处乱瞟。
遇见熟人,他立马挺起胸膛,主动打招呼:
“王大爷早啊!我跟师父去喝外国茶!”
“李大娘好!您今儿气色真好!我跟师父去茶楼,任老爷请的!”
“张叔!您这是去哪儿啊?我跟师父去喝外国茶,回头给您讲讲啥味道!”
方启在一旁听着,哭笑不得。
这傻小子,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要跟师父去喝外国茶了。
九叔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但碍于师父的威严,不好发作,只能板着脸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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