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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不管身后丧尸的嘶吼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暴动的尸群密密麻麻挤满了所有空间。
成千上万只丧尸同时发狂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能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猫狂奔着带他们两个回去,
城墙就在前面了。
可丧尸群一直在身后追着,腐烂的气息扑过来,时不时的抓着猫身上的皮肉。
邬刀这会只有一点意识,他用最后的力气在墙上做了脚垫。
猫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
猫翻上城墙的那一秒——
邬刀倒了。
他身子完全软了下来,彻底没了意识。
“邬刀!!!”
蒋鹤云把手里染血的刀一扔,伸手想要接住他。
可他忘了——他的手还在麻痹。
他的手指刚刚抓住邬刀腰间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用力,邬刀的重量就把他整个人带翻了。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蒋鹤云的背狠狠撞上地面,痛得他眼前发黑,可他顾不上。
他翻身爬起来。
整个手臂都在抖,肌肉完全不听使唤的抖。
他用那只发抖的手去拽邬刀,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手指滑开了,又去抓——狼狈得像个疯子。
“邬刀。邬刀你看着我。”
邬刀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蒋鹤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扯开嗓子,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安蓉!!!安蓉!!!把安蓉找来!!!快!!!”
这一嗓子几乎喊破了整个城墙。
盛临第一个冲过来。
然后他看到邬刀肩膀上的一只丧尸的手。
从肩膀插进去,指节完全没入皮肉,另一头从锁骨下方穿透出来,干枯发黑的指尖露在外面,还在微微痉挛。
盛临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梁伟跟在后面跑过来,脚步直接钉在了原地。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眼睛瞪得眼眶都要裂开,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成这样了?这手怎么就……怎么就插肉里了?!”
“他为了救我。”
蒋鹤云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为了救我——那只丧尸要抓我的时候,他挡在我前面——”
他说不下去了。
盛临伸出手,想去碰那只干枯的手,手指悬在半空中,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他们杀丧尸的时候一刀一个,砍敌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
这只手插在邬刀身上。
是邬刀啊。
那个一声不吭扛着所有人往前走的邬刀。
那只手完全穿透了他的肩膀,已经穿透了。万一拔出来大出血怎么办?万一伤到动脉怎么办?万一——
安蓉被人几乎是拖着跑过来的。
她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目光落在邬刀肩膀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她看清了邬刀的脸色——青灰色,嘴唇发紫,眼白里开始渗出诡异的灰黑色血丝。
那是丧尸病毒扩散的颜色。
安蓉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差点真的晕过去,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才勉强稳住了神智。
她的手在抖。
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晶核,塞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晶核硌得喉咙生疼,她顾不上,死死盯着那个伤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先……先把这手拔了。”
蒋鹤云没有犹豫。
他抓住那只干枯的丧尸爪子,五指收紧——
用力拔了出来。
那一瞬间,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
像有人在他肩膀上拧开了一个高压水龙头,滚烫的血溅了蒋鹤云一脸一身。
他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安蓉的手就已经按了上去。
治愈的光芒亮起来,白色的光裹住那个血肉模糊的洞口。
安蓉咬着牙,拼了命地把异能往邬刀身体里灌。
她在把丧尸病毒从伤口深处一点一点往外拔。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二十分钟。
整整二十分钟,她一口牙几乎咬碎。
晶核的能量已经被榨干了,她是在用自己最后那点生命力硬撑。
到底她终于撑不住了。
一口血猛地喷出来,溅在邬刀的衣服上,触目惊心。
“我……我不行了……”她的声音已经虚得像一缕烟,“病毒……都拔出来了……让程哥……缝合……”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彻底昏死过去。
还好程砚赶到,他什么都没说,蹲下来打开医药箱,针线穿进皮肉,一针一针把那个血洞缝合起来,他的手很稳,也很快,不愧是一把刀。
伤口处理完了。
蒋鹤云弯下腰,把邬刀从地上抱起来。邬刀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轻得像随时都会断掉。
“高级丧尸已经死了。”蒋鹤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下面的丧尸爬不上来就别管了。我先送他回去。”
盛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蒋鹤云抱着邬刀走回了家。
余晓晓刚把沈青青哄睡着,屁股还没坐热,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然后她看见浑身是血的蒋鹤云,和被他抱在怀里、脸色死白,肩膀上缠着渗血纱布的邬刀。
她猛地站起来,嗓音颤抖,
“他这是怎么了?!”
“伤得很重。”
蒋鹤云从她身边走过去,声音平静得不像真的,“还活着。”
余晓晓跟进了卧室。
蒋鹤云把邬刀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得像在放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他给邬刀脱了沾满血和泥的鞋子,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转过身,把旁边小床上睡得正香的沈青青抱起来,轻轻放在邬刀身边。
小家伙无意识地往邬刀那边拱了拱,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谁也不知道她说什么梦话。
邬刀没有反应。
蒋鹤云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
余晓晓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说不出一个字。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蒋鹤云就那么站着,他的手臂垂在身侧,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痂。
他没有擦,甚至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
一个小时。
余晓晓的腿已经开始发麻了,可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她看着蒋鹤云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比任何哭泣和嘶吼都让人难受。
终于,蒋鹤云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
余晓晓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哀伤。
不是愤怒,不是崩溃,是那种最深最沉的、像深水一样沉默的哀伤。
里面没有眼泪,可那种干涸的痛苦比任何哭泣都更让人心碎。
那双眼睛看着余晓晓,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他只是需要一个方向,好让自己说出那句话。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不是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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