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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挠墙的声音也骤然清晰起来。
刺啦——刺啦——
那声响大得骇人，早已超出寻常爪子的力道，尖锐得像是铁钩子生生剐在骨头上，每一下都剐在周褚的心尖上。
他额角的汗珠越冒越密，顺着青白的脸颊滚下来，后背死死抵着那面冰冷的墙。
寒意从脊梁骨一路窜上后脑勺，逼得他脑子里仅存的一丝清醒像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要不……别管了，”他的嗓子干哑发颤，“等天亮了，它们自然就走了。”
邬刀的手按在墙上，指节修长干净，却一寸一寸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道：“闻到了人肉味，它们不会走。”
“现在的它们，可不怕人。”
周褚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抖了抖，“那……那怎么办？”
邬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打。”
汗珠从周褚的鬓角滑落，一路蜿蜒到下巴，最后汇聚成一大滴，重重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若蚊蚋：
“怎、怎么打？”
“我，我们没经验，以前，以前我们都不敢碰这些东西。”
“你听我说，”他急急压低声音，眼眶都红了，“变异鼠不一样的！它们、它们什么都吃，什么都吃啊！”
“基本没有队伍敢在外面过夜，就是因为不止白天，连晚上都有变异兽随时扑上来！”
“这种老鼠太可怕了，一来靠数量，铺天盖地的，二来它们个头长得跟大半的猪崽似的，等级不高的异兽碰到它们，全得吃亏……”
他死死攥着拳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外面、外面变异鼠那么多……光、光咱们这几个人，能……能成吗？”
“光咱们几个，够它们吃吗？”
邬刀终于偏过头看他，目光淡然，只抬手指了指楼下：
“把异能者叫上来。”
周褚踉跄着转身下去。
不多时，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涌上来，异能者全挤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惊慌。
有人攥紧了武器，有人嘴唇紧抿，有人额头全是冷汗。
变异鼠，比变异狗可怕一百倍。
因为那数量，是碾压式的。
跑，都没地方跑。
韩静从人堆里挤出来，站到邬刀面前，胸口起伏着，眼神却硬得像铁：
“你说，怎么干。”
邬刀指尖轻轻敲在墙面上，节奏不疾不徐：
“先等等看。”
王良眉头拧成个疙瘩，“怎么看？这要咋看？”
韩静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闭嘴！问这么多干啥？没脑子想办法，就听话干活！”
王良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就问问还不行吗……这问也问不出个啥吧。”
邬刀没理会他们。
手从墙面上横着一划
墙面中间，赫然裂开一道长六十厘米、宽十厘米的长方形口子。
所有人都凑了上去，然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变异老鼠一只只胖得像小猪仔，黑压压一片挤在一起，猩红的眼珠子齐刷刷盯着这边。那目光贪婪、疯狂、毫无温度，光是看着，就让人从脚底板往上蹿寒气。
连一向胆大的韩静，都觉得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王良赶紧扶住她的肩膀，嗓音发紧：“老婆，你没事吧？”
他咬了咬牙，眼圈都红了，“放心……就算是、就算是打不过，它们要吃，就吃我算了。”
韩静用力拍了他一下，声音却软了：“别胡说。”
邬刀拍了拍墙面。
外面那些老鼠被响声刺激得疯狂躁动，拼命往缝隙里挤，黑毛摩擦着墙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还好整面墙都被邬刀硬化过，否则早就被这群畜生挖塌了。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的时候——
一声尖锐的猫叫，骤然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
那叫声尖锐得像是钢针直扎耳膜，所有人的头皮都麻了。
原本挤得密密麻麻、黑漆漆一片的老鼠群被这一声吓得四散奔逃，像是热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可它们跑了一阵，慌乱过后，又聚拢回来，愣是没少多少。
那一双双血红的眸子里，含着不加掩饰的凶残与嗜血。
不过片刻，猫就和老鼠绞杀在了一起。
猫叫声、老鼠的尖嚎声混成一片，撕扯、扑咬、翻滚，尘土飞扬，根本分不清哪方占了上风。
周褚喉咙干得像吞了把沙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这……这猫能打过吗？”
韩静也拿不准，声音发虚：“猫抓老鼠，老鼠怕猫……这都是刻在基因里的。那猫能变那么大，应该……能吧。”
邬刀没接话。
他缓缓伸手，掌心寒气开始无声蔓。
离得近的几只老鼠，黑毛上迅速覆上一层白霜，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就在冰霜扩散出去的刹那，邬刀的眸子猛地一缩：
“有高级变异兽。”
韩静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绷紧：
“高级？”
她吞咽了一下，“多……多高。”
“比我高。”邬刀的声音沉下去，“高级变异兽，不是变异鼠。”
梁伟抱着熟睡的沈青青挤了上来，眉头紧锁：“邬刀，要出去看看？”
邬刀侧过身，目光落在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
“等天亮。”
等待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像被拉成了丝，焦灼、不安、恐惧，一层层往人心里缠。
猫和老鼠依旧在打。
猫一口一只地吞着老鼠，可鼠群铺天盖地，连一点儿都不见少。
直到外面天光麻麻亮，灰白的光线像稀薄的墨水一样铺开，邬刀才终于伸手，在墙上无声无息地化开一道门。
寒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冰封了面前所有能看到的变异鼠。
冰壳子咔嚓作响，冻得那些畜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只猫正吃得起劲，冷不丁一口咬下去
“嘎嘣”一声，牙差点磕碎在冰坨子上。
它吓得浑身毛都炸了一下，可低头看了看，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啃起来。
带冰的肉吞进肚子里，凉飕飕的，它反而眯了眯眼。
走在中间的王良缩着脖子，小声嘀咕：“这么凉……不会窜稀吧？”
他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补充，“它能变大变小，窜稀的时候变小了，是不是就拉得少了……”
这关注点实在是……太过清奇。
大家齐齐无语，谁都没去接他的话，实在是，没法接。
就在这时，梁伟终于在鼠群里看到了自家那只老鼠。
可怜它，在北方好歹也是称王称霸的主儿，到了南方，愣是跟闯进巨人城的袖珍娃娃一样，可怜巴巴地立在墙头上，浑身伤口渗着血，也不知道遭了多大的罪。
梁伟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它提起来，眼眶一热：
“呀，你还活着呢。”
老鼠看到梁伟的瞬间，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居然泛起了泪光，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开。
梁伟摸了摸它几乎僵直的小身体，鼻头一酸，嘴上却不饶：“出息！不就是老鼠嘛，能吓成这样。”
老鼠用脑袋拼命蹭着梁伟的衣服，然后人性化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五脏六腑的恐惧都吐了出来。
跟着人时间长了，真的越来越像人了。
他们踩着满地冰渣和碎肉，侧着身子从缝隙中挤出门去。
外面的老鼠依旧一眼望不到头，像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
连丧尸都看不见了，全被鼠群啃了个干净。
而在鼠群的尽头，有一大坨金色的东西，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邬刀眯起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鼠群，凝神细看。
然后，他瞳仁猛地一缩。
那是一条盘起来的蛇。
通体金黄，鳞片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安静地盘踞在鼠群尽头，像一尊沉默的神祇。
周欢小声呢喃，“这，不像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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