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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惊得齐刷刷望向窗外。
明明前一秒还是冰雹如铁弹砸落，暴雨似天塌了一般往下倒，转眼间竟飘起了雨夹雪。
那雪花大得离谱，足足有小孩巴掌那么宽，一片片砸下来，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很快雨夹雪变成单纯的雪。
狂风嘶吼着把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黄，视线被压缩得连一米外都看不清。
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尸体，转瞬就被雪埋得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雪疯了似的往屋里灌，打在脸上生疼。
沈青青却不怕，兴致勃勃地伸着脖子往外瞅，风把她的头发掀得整个向后飞，糊成个滑稽的大背头，小脸蛋上瞬间挂满了雪沫子瘦小的身子被风扯得直晃，脚都快离地了邬刀眼疾手快，异能一甩，在门口立起一道一米五高的遮挡墙，才算把她护住。
梁伟一把把她捞进怀里抱紧，这才发现她脚上那只鞋根本没系紧，早掉在地上泡成了冰水坨子，胖乎乎的小脚丫在空中无助地蹬着，可爱的脚趾抓着，上面沾了点泥水，人小了，脚丫子脏兮兮，看着都可爱，她仰着脑袋喊：“小伟，鞋鞋没了！”
梁伟心里一揪，叹着气低头亲了亲她冰得刺骨的额头：“宝，把棉衣拿出来，多拿点大人的。”
沈青青小手一挥，地上堆起一堆厚棉衣，唯独不见她自己的。
梁伟又亲了亲她冻得发白的小脸：“你自己的呢？”
沈青青低头扯了扯身上那条漂亮的裙子，果断摇头，小嘴一撇：“我不冷。”
梁伟无奈，把她往邬刀怀里一塞：“她不穿衣服，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哆嗦，牙齿磕得直响：“不行了，我冷得扛不住了。”
邬刀把沈青青拢在怀里，大手裹着她冰凉的小胖腿搓着，声音低低的：“真不冷？”
沈青青鼻子一痒，“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却还倔着：“不冷。”
邬刀摸了摸她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脑袋：“把棉衣拿出来，裙子不用脱，穿着一样好看。”
沈青青低头搓着裙摆上那只绣着的蝴蝶，仰脸问他：“那你冷吗？”
邬刀摇摇头：“我不冷。”
小姑娘狡黠地笑了，冰凉的小手顺着他的衣摆钻进去，掌心紧紧贴着他的热皮肉，得意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我也不冷了。”
邬刀又好气又好笑，二话不说扯过一件厚棉衣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个圆滚滚的团子。
一旁的陆震华被晾在那儿，倒也没恼，反正外头这天是走不成了，急也没用。
梁伟搓着胳膊套上棉衣，还是冻得直跺脚，转头冲沈青青喊：“宝，快多拿点碳出来，这鬼天气一下子冷成这样，阿嚏——真要命了！”
沈青青小手又是一挥，炭堆得小山似的。梁伟把大铁锅架上，招呼水系异能者往里灌了一锅水，扔进去十几斤米、几斤高粱米，又拆了二十几个咸鸭蛋捏碎了丢进去，抄起长勺使劲搅着。
周欢瞪圆了眼睛：“梁伟哥哥，不是刚吃过饭吗？”
梁伟搓着冻僵的手指头，哈了口白气：“刚吃过就不能喝口热乎的？这天儿，你就不想？”
他斜睨她一眼：“不想吃可没你的份。”
周欢立马咽着口水改口：“想！我想吃！”
梁伟转头看向陆震华：“大爷，您来一碗？我也不黑心，一碗粥半斤米，记账。”
陆震华神色松动了几分，温声道：“能用晶核换吗？”
梁伟抬了抬下巴：“你问邬刀，他做主，我就管锅里放多少米。”
邬刀语气淡淡的：“粮食什么价你心里有数，一碗粥，三颗晶核。”
陆震华点了点头：“很合理。”
炉火烧得旺，炉桶子架得高，热气顺着铁皮管子往四处散，即便是这空荡荡的大屋子，也不觉着多冷了。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白花花的米粒开了花，高梁的甜香混着咸鸭蛋那股浓郁的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可门口留的口子还是太大，风跟刀子似的往里割，屋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热气又被卷走不少。
大家三三两两靠在一起，缩着脖子小声说话。
沈青青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涕甩到了邬刀手背上，她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还拿手指头好奇地戳了戳。
邬刀抽了纸巾给她擦干净，低声哄着：“青青，鼻涕不能玩，脏，粘手。”
梁伟瞅着门口直皱眉：“邬刀，要不把玻璃装上吧？我记得上次收了不少。”邬刀点头，让沈青青把玻璃拿出来，用异能一块块卡紧封死。
风口一封，屋子里的暖意终于攒住了，像终于合上了漏风的衣裳。
隔着几层厚厚的玻璃，外面狂风呜咽的声音被闷成了低沉的吼叫，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锅里的粥越滚越香，米彻底熬化了，高粱的甜和鸭蛋的咸融在一起，那味道浓得让人心头发颤。
梁伟迫不及待盛了一碗，吹着气尝了一口——熟了，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宝，快过来吃！”
沈青青“噔噔噔”跑过来，仰头张嘴接了一勺，嚼了两下，眼睛唰地亮了：“香！”她端着碗就往邬刀那儿跑：“邬刀，吃饭饭了！”
邬刀饭量正常，这会儿并不饿，只尝了一口就让她自己吃。
梁伟招呼着大伙都来盛粥。
一人端着一碗，随地坐下，慢慢地喝。热粥的白气扑在脸上，暖得人眼眶发酸。
只有陆震华端着碗，半天没动。
粥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扑在他满是风霜的脸上，蒸得他眼睛又热又涩，酸得几乎要撑不住。
他想，自己拼命给了普通人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可人太多，物资太少，土地被污染得厉害，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只能一天天勒紧裤腰带熬着。
就算拼尽全力，每天还是有人倒下。
可现在，在这里，在这样天翻地覆的恶劣里，居然还能有一间暖烘烘的屋子，一碗热腾腾的粥。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沈青青见他不动，哒哒哒跑过来，歪着脑袋好奇地问：“爷爷不吃吗？”陆震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哑哑的：“吃。”他又低声说：“你也吃。”
沈青青吃了几口就把碗塞给邬刀，转身又跑去玩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玻璃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霜。
她凑过去，伸出小舌头就要舔——邬刀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青青，脏！”
沈青青扭过头，小手指着窗外，眼睛瞪得圆圆的：“邬刀，飞来了。”
邬刀看过去，就见远处风雪里跑来一群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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