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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一愣。
“什么,苏晨活了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要死了吗,我们还以为他昨天晚上就没命了,想一不做二不休,去牢里把你劫出来呢。”
小赵说到这里。
突然,顿了一下。
不是他们只想救唐二,而是其他人这边难度太高风险也大,甚至生死都不知……有些话不用说。
光看表情就知道了。
“幸好没有!”,唐二竖起眉毛,说话跟机关枪似的:
“你们是不知道牢里看守有多严,那位简局长每天都亲自带着人守着,一个个点名,有人家里有钱,花了大价钱贿赂底下的想宰白鸭,最后都被查出来了,吃了一顿好打。”
嘶——
倒吸凉气。
这宰白鸭说白了,就是送个替死鬼进去代死。
一般来说。
衙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有人受罪就是了,连这个也不允许,可见其严密。
“至于苏晨怎么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用了一种特效药,也算是他福大命大吧。”
福大命大?
小赵掌柜这些人都想到了这几天街边不停歇,发东西的摊子,粗粗估算,起码几十万人给苏晨祈了福。
福气当然足了。
“等等。”
掌柜沉吟道:
“这个特效药不一般,如果没有风险的话苏宁绝对早就给她堂弟用了,那么,昨天晚上苏晨可能真的病危,所以苏宁死马当活马医……那种药,应该有死亡概率的,唐同志,你的运气很好。”
唐二后知后觉的出了身冷汗。
是啊。
如果苏晨死了,那就不是大赦天下,可能是诛灭九族了……
说起这个。
一个“骷髅”开口了,“其实,运气更好的该是我们,被抓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可以活下来,谁知道,先是抓人的被吓跑,留下我们没人管没人问的,一天一个霉饼子,漏雨的时候靠瓦片接点雨水喝,居然活到了被放出来的这一天。”
说着,眼中都是庆幸,其他“骷髅”也是一样。
虽说舍生取义。
但是能活,谁又想死呢。
“也是同志们能坚持。”,一个个饿的皮包骨,恐怕离饿死也就差一步了,掌柜欣慰的看向他们,又道:
“在南京政府那边反应过来之前,你们要快点转移,赶快离开北平。”
都是知道轻重的人。
闻言点头。
掌柜的最后感叹,“这又是运气了,谁能想到苏宁敢把你们给放了,这个时间差刚好够安排好你们,都说她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现在看居然都是真的,简直是往南京政府脸上扇了一巴掌!”
…………
这一巴掌。
南京政府足足过了好几天,才感觉到疼。
先是那一晚过去。
北平城的丧行翘首以盼,加班加点的赶工——有人未雨绸缪,早早就下了订单,然后伞撑好了,哎,雨怎么没下?
这时候就有传言苏晨没死,而且情况越来越好转。
假的,肯定是假的。
有人断言:
“绝对活不了,我二大爷的三姑爷的弟弟当初也是这个情况,就一个小伤口,那会儿还是冬天,迟迟好不了,肉都往旁边烂越烂越大,最后烂到肠子里就去见了阎王。”
不用他说。
虽然不是谁都说得出感染两个字,但是感染出现太频繁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一旦感染基本活不了。
他们还总结出了一套规律,冬天的时候这事少点,天气一旦热起来就要小心,千万不要受伤什么的。
像五月生的孩子为什么不吉。
有个原因。
那会儿开始热了,产妇容易感染,孩子活了,娘死了,可不就是不吉。
于是,刚开始大家都不相信,直到有人发现街边送东西的摊子,没了,居然真的没了!
有人去问。
前几天脸上还满是笑的人,直接变了张脸,挑着眼睛冷哼:
“为什么?呸,你们这群穷鬼白占了几天便宜还不知足,想着要长长久久占下去不成,脸皮怕是城门底下的砖转世投的胎,要不是苏老大活了要积德,我现在就要给你一耳光!”
好家伙。
必死无疑的苏晨居然真活了。
“这都能活……该不会是真借了我们的命吧?”
“你那条烂命值几个钱,我觉得,应该是苏小姐请了什么神医,才把人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了。”
“什么神医能这么厉害?我倒是听说那天晚上,有人都见着鬼差往医院去勾魂了,苏小姐许了金箔纸钱、三牲祭祀硬生生给贿赂了过去。”
“你们还别不信,寻常哪能一夜间从快死变成能活,苏小姐不仅贿赂了鬼差,还换了她堂弟和医院一个人的命格,这才效果非凡,不然你们去医院打听一下就知道,肯定有人死了。”
聪明人当然不会信。
毕竟。
医院哪天不死人,民国这会儿的医疗资源差,苏宁如此善良一人,就算担心苏晨的伤也没霸道的让整个医院围着他转。
主要也用不上。
所以,医院还是有其他病人的,有病人就会死。
还别说。
所有猜测里,就这个传的最广,讨论的人最多。
小老百姓们无忧无虑说的开心,不知道暗地里酝酿起的风雨,知情的人战战兢兢生怕被沾染到。
说来也巧,沙尘暴停了。
又下了一场大雨,街面上的叶子都洗刷的油润发绿,空气也甜丝丝的。
所以这两天。
苏宁都睡的很香很好,睡好了心情就好,所以南京再次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接了。
出乎意料。
电话那头不是一贯的孔夫人,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男声,气势汹汹,语气很是不好的样子。
“苏宁,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啪嗒。
电话挂了。
苏宁漫不经心的喝茶,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几秒钟后。
电话再次响起,再接。
这次的语气比上次更加差,苏宁把话筒拿远了点,怕电子唾沫喷到她脸上,顺手又挂了。
光喝茶不好。
又让人拿了各色点心还有切好的一块块水果,不管在哪,有钱到一个地步后能享受到的东西都是超脱时代的,比如现在她就能在北平吃到南方的水果。
而且,都是精心挑选过后的上品,不只是一味的甜。
都很有“水果”味。
这次的电话响了快一分钟,苏宁细嚼慢咽吃完西瓜,擦了手,打了个哈欠,思考等下要不要去睡个回笼觉。
这一次电话那头换了个人。
语气温和,如沐春风,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职位,然后恭喜了苏晨从鬼门关逃过了一劫。
“……说起来,令弟这次无妄之灾,也有我们这边政府工作的失误,赵处长着急抓共党,实在太着急了,回南京被来回批评了很多次,我们也想带他过来正式跟您还有令弟道歉请罪,但是——”
声音拐了个弯,低了几个度,很诧异似的:
“赵处长居然找不到人了,或许是实在过意不去,自个儿悄悄来北平道歉了,所以想问一问苏小姐,他在不在您那儿。”
“如果是在的话,就麻烦您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听命令,擅离职守,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后果不堪设想!”
这才叫有水平的人嘛。
苏宁感叹。
看看,多圆滑,还给她找了理由,就算姓赵的受伤了都没事——是政府拜托她教训教训的。
可惜要让他白费功夫了。
…………
“是吗?”,苏宁不咸不淡的道,“居然还有这种事,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忙着给堂弟找救命的办法没什么精力关注外头,也没人来找我道歉。”
“但是没事,我不着急。”
“你们慢慢找人,近期我不准备离开北平,什么时候来道歉都行。”
电话那头人一噎。
人就是你他妈的给抓走的,他们能怎么找!
索性挑的更明白:“有证据说,他是往北平去了,这边就属苏小姐神通广大,还是要您帮忙找一找。”
“神通广大不敢当,不过找人是可以的。”
他心里一喜。
就听——
“但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一不留神就容易丢命,就像我堂弟似的就这么差点见了阎王……不过您放心,不是有句话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会给您找到的。”
说到这,苏宁挑了下眉。
没错,她也不知道人会死还是会活,聪明人要学会放手,把人交给苏晨她就放手不管了。
感染虽然抑制住了,但伤口上的腐肉要全部刮掉。
才能长出新肉。
很痛。
就算用了麻醉剂也抵抗不了的痛,一两天都处理不干净。
所以,苏晨把人留着。
刚好作为奖励——他这么说。
或许这也是一种延迟满足吧,苏宁无所谓的想。
察觉到对面呼吸变得粗重,好像水开前的咕噜声,她又又又把电话给挂了,托着下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侧身看向推门进来的林森:
“事情办好了?”
“是。”
林助理点头,“新闻报纸方面,已经打点好了,随时可以登报,东西也秘密送到该送的人手上了。”
“那就好。”
苏宁觉得眼皮子在打架,回到卧室很快进入梦乡。
…………
就在她和周公约会的时候。
另一边。
刚要发火就被挂断,火气硬生生憋在心里,脸都憋红了,气的直喘气。
“她把你的电话也挂了?”
屋内有好几个人,孔家夫妻也在,说话者就是刚刚被苏宁挂了几次的,此时冷笑着道:
“还劝我要为大局考虑,现在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区区一个商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野鸡插上翅膀真以为自己是凤凰。”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孔夫人皱眉:“说到底,这事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听你的直接把人抓起来,还会有人相信政府吗?”
这人却不领情。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动机。”
说着环视众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也少说那些片汤话吧,你们就是被她的钱给喂饱了,才一个个看着政府被她打了脸也说好话,老子不管,什么石油,什么化肥的,把人一抓,还不是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眼神闪烁不定。
似乎浮现出了一大片金山银树,别看他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实际上。
也收过苏宁的钱,还不少,但是他可不满足。
手指缝漏下来的再多。
也比不上全拿来的痛快啊,如果苏宁待在国外也就算了,她偏偏要回来,还胆大包天给了政府一个发作的借口。
真是膨胀傻了。
他能想到的,其他人怎么会想不到,顿时没人说话了。
都在权衡利弊。
“我觉得,这事我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到了车上孔夫人抬眼看向丈夫,却见其也认同的点头,不由诧异,注意到她的眼神,孔先生无奈道:
“我和苏宁是发生过龌龊,但是我也是佩服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居然守住了这么大笔财产,还过的风生水起,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没错,苏宁不是一个蠢货。”
孔夫人笑了。
“反而是一个聪明人,所以,她敢这么做,就绝对有这么做的底气。”
再说了。
苏宁真完蛋了,他们凭着身份也少不了好处。
…………
财帛动人心。
有些人就像嗜血的蚂蟥一样,发现伤口兴奋的扑了上去,但苏宁的好处也不是白给的,真正的大佬袖手旁观,没下场,动手的人磨刀霍霍。
也不好兴师动众的为了一个苏宁闹出什么大阵仗。
有人就想起来了。
北平城外不还有现成的军队吗,当即一通命令发了下去。
“行了。”
黄余听的不耐烦,对着眼前喋喋不休的人,问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我记得,你是刚来北平的?”
“是。”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利索回答了,又带笑补充,“说起来我和师长您也算师兄弟,我是上半年从军校毕业的,人生地不熟的多亏了您照顾。”
“这么说也不是北平本地人,那就难怪了。”
黄余嘀咕了一句。
站起身,潇洒的拍了拍这个“师弟”的肩膀。
“上面的命令当然要听,这样吧,事情就给你办了。”
师弟大喜。
这可是个大肥差。
“对了,苏宁在北平的势力不小,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记得多带点人,我也不给你什么限制了,能说动多少兵陪你一起去你就带多少。”
这下他更感激了。
匆匆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走了,完全没发现,留下的黄余扯了两下嘴角,什么也没说腿翘到桌子上。
盖着个军帽继续睡觉。
升官发财两项结合,给人带来的动力是巨大的。
很快召集齐了人。
师弟看着底下的人很是满意,身上都穿着军装,而不是破衣烂衫,大部分都是年纪正好的青壮,不像其他地方的兵,多的是五六十的老头和不足十岁的小孩,要不就是骨瘦如柴的大烟鬼。
他轻咳了两声。
嘈杂声顿时小了不少——看来纪律也不错。
能从军校毕业,师弟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鼓舞人心的口舌功夫不错,很是暗示了一番抓人的好处。
那可是苏宁!
大江南北谁不知道此人巨富,稍微沾沾手就满手油水,这种机会,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越说越是兴奋。
所以,后知后觉的发现,底下人的反应很冷淡。
转念一想,一群大头兵可能连话都听不懂,何必费那么多口水,于是皱眉,干脆利落的挥手道:
“行了,你们只要知道这是个肥差就行了,每个人保底能拿两个大洋,现在有意向跟我一起的人举手。”
说着自己先举了起来。
一秒钟,五秒钟,三十秒钟,一分钟过去了。
还是只有他一个!
连他直属的兵都没举手。
他咬着牙,“该死,你们是聋子还是痴呆啊,没听见我的话吗。”
“听见了。”
人群中有人捏着嗓子喊,“我们没聋也没痴呆,但是听了你的话去对付苏小姐的就是真傻子了。”
“听说他是个外地人?”
“难怪了,乡下地方来我们北平讨饭吃的,什么规矩都不懂,才蠢成这样,看着人缘也不咋地,都没个人提醒。”
师弟脸一阵青一阵白。
想要找出说话的人,可是对上的都是嘲笑的眼神,根本毫不惧怕的样子,他捏紧拳头,伸手指着他们:
“这是南京下来的命令,作为军人必须执行!”
有人大笑起来。
“呸,先让南京那边补发一下老子军饷再说,特娘的,都欠了快大半年了。”
“你还想要大洋 ,做梦去吧,连粮食都不给你拨。”
“没有苏小姐,我们得饿死!”
“说的对,我们北平爷们要脸,吃苏小姐的喝苏小姐的,手上拿的是人家的武器穿的是人家给的衣服,连娘老子家里人也干着苏小姐赏的零活补贴家用,有天大的好处也不能跟她对着干!”
“没错。”
师弟彻底明白了。
这支军队,早就被苏宁上上下下渗透过了。
看着是政府的。
其实姓苏!
…………
消息传回南京。
大怒。
局势一下子僵持住了,与此同时,某个军方大佬,看着盒子里被严密保护的一支针剂,满是怀疑: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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