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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老泪纵横。“丫头，前夜我梦到霞光万丈，第二天你就把黑蛟宰了！”
“我早该想到的，你这丫头从小就命硬，你小时候落水，高烧三天都没死，这些年被海风咋吹都不黑，白嫩的不像咱渔村的人。”
“阿栩，你定然就是那海神娘娘转世！小时候看着跟常人一样，要等到成年这天，才会觉醒神力。”
兜里的小稻草像是在偷笑，一抖一抖的。
宋栩悄悄摁住口袋。
阿公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海神娘娘，这些年，咱村里人过的多苦你都知道，现在你宰杀了恶蛟，咱们都感激你啊！老汉决定给你建庙，全村一起供奉你，你看咱这祠堂行不，不行我让他们重盖一座给你住！”
宋栩用力搀起他，哭笑不得：“阿公，我又没死建什么庙啊？”
阿公攥住她的手，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老人讲话，人是有愿力的！越多人敬你、念你，你的力量才越强！”
宋栩想说她不是什么海神娘娘，是兜里的稻草人帮的忙。
想了想，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如今不止海里妖物横行，内陆深处也是如此。
人人谈妖色变，如果暴露了小稻草人，没准会坏事。
就当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吧。
宋栩叹了口气，朝阿公点了点头。
“行，你们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但是千万别盖房子，那钱留着修船买网。祠堂我也不住，我回我那个小院子就行。”
阿公咧嘴笑了：“好好好！都听你的！”
他转过身，朝满院子的乡亲们一挥手。
“今日中午，村里各家各户凑一凑啊，支两口大锅，杀猪炖菜，咱们给阿栩庆功！”
宋栩拦住：“没过年杀什么猪，去我院里搬几块蛟肉炖了吃。”
众人愣了愣。
阿公哈哈大笑：“对！就听阿栩的，阿栩说吃得，咱们就吃得！”
院子里欢腾起来。
“好！”
“我去劈柴！”
“我家还有两条腊肉，这就去取！”
“我家小白菜正嫩着，我回去摘！”
“小六子呢，快来掌勺！”
“孩子们别闲着，去海边抠点海蛎子回来！”
一时间满院子人跑来跑去，叫声笑声混成一片。
阿公指挥着几个壮汉，把那张黑蛟皮抬起来，往祠堂房顶上铺。
龙头摆在正中，两根断角支棱着，一排白森森的龙牙对着大门，像是在镇宅。
蛟皮从房两侧垂下来，正好把后屋漏雨的那片房顶盖得严严实实。
阿公站在底下，抬头看了半天，笑的眼底泛泪。
日头升到正中，两口大锅冒着白汽，肉香飘出去老远。
全村人围坐在祠堂门前的空地上，端着碗，捧着饼，你一筷子我一勺，热热闹闹地吃着。
宋栩坐在阿公旁边，碗里堆得冒尖，吃都吃不完。
正热闹着，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娃跑得满头大汗，冲进人群里，上气不接下气。
“阿公！阿公！”
“隔壁村来人了！林阿公他们带了好多人，往咱们村这边来了！”
宋栩抬头看去。
村口那条土路上，一大群人正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打头的是个瘦小的老头，身后跟着几十个壮汉，抬着好几口大箱子，好像还有一头猪。
林阿公刚走近，就见宋氏祠堂门口正热闹着。
几口大锅飘着香气，小孩子们跑来跑去，气氛像过年。
他一抬头，看见了祠堂房顶上那张硕大的黑蛟皮。
林阿公两条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身后的那几十个壮汉也瞪大了眼睛，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头被拴住的大肥猪也受了惊，在土路上拼命刨蹄子，两个汉子用力拽着绳子才把它拉住。
阿公已经拄着拐杖迎了过去：“大林啊，你咋来了？”
林阿公伸手握住他的，声音发抖：“我，我是来求阿栩救命的啊！”
说着，他双膝就朝宋栩跪了下去：“阿栩啊，昨日你杀了恶蛟，我们全村人都知道了！我来求你帮帮忙，半个月后，我们石塘村后面那头猪妖就要苏醒了，到时又要三个娃娃当口粮，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把那猪妖杀了？”
他抹了把脸，边哭边说：“这些年村里的娃娃越来越少，那猪妖还点名只要三岁以下的，我们村现在就剩两个小娃了，还没断奶啊！求你帮帮我们！你要多少钱，要多少粮，我石塘村砸锅卖铁都给你送来！”
宋栩犹豫了一瞬。
她早就听说过石塘村的猪妖。
那妖怪在沿海一带很有名，附近几个村子的小娃夜里哭闹不睡觉，大人吓唬一句“再哭猪妖就来叼你”，小孩立马噤声。
传闻那猪妖几百年前帮石塘村杀过一头海怪，从此就在石塘村后山落了脚，占地为王。
它说这村子是它护下来的，村里人世世代代都欠它一条命，所以每年必须供奉一个小孩给它吃。
以前是一年一个，后来是两个，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年三个。
村里人不是不想跑。
是根本跑不了。
只要出了沿海地界，他们就开始上不来气，身上会出现黑一条紫一条的花斑，像那猪妖似的。
再走几天，逃跑的人就会被活活憋死。
村里人都知道，那是猪妖下的诅咒。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石塘村人就成了猪妖圈养的口粮。
看着痛哭流涕的林阿公和一群磕头的汉子，宋栩有些为难。
不知道小稻草人能不能打的过那猪妖？
正犹豫着，兜里的小稻草人动了动。
一道软软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主人主人，您想去的话我可以帮忙哦！”
宋栩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
“您放心！那猪妖我也打得过！还不到二十级的实力，我一下就能给它锤死！”
宋栩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伸手扶起林阿公。
“林阿公，您别哭了，我答应了。”
林阿公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真的？！”
宋栩点头。
林阿公老泪纵横，一边哭一边笑，回头朝身后那几十个壮汉喊，“都听见没有？！阿栩答应了！阿栩答应帮咱们杀猪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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