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朝堂上,终于有人把药铺的事摆到了明面上。
折子是礼部的一位给事中递上去的,措辞颇为含蓄。
只说毅勇侯的弟弟名下开了一间药铺,卖出去的药材致人性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医学署和中都府正在查验。
虽未指名道姓,可字里行间隐隐指向谢远舟,说这药铺虽挂在谢远明名下,实则是谢家的产业。
总之,这件事谢家脱不了干系。
折子一递上去,朝堂上便静了一瞬。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看不出什么波澜。
可熟悉他的人都晓得,他越是面上不动声色,事态越是严重。
谢远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又是新帝登基后第一个封侯的功臣。
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朝野上下难免议论纷纷。
皇帝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此事关乎人命,不可草率。着督察御史彻查此案,务必将真相查明,给苦主一个交代。”
杜元恺出列领旨。
他与谢远舟私交不错,又十分欣赏乔晚棠的为人,凡事讲证据、讲道理,从不偏私,也从不屈从权势。
皇帝派他来查这个案子,明面上是秉公办理,可朝中几位老臣心里头都清楚。
这是皇帝在护着谢家。
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下了朝,谢远舟出了宫门,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了谢府。
乔晚棠正在书房里翻看许良德送来的账册。
看见谢远舟面色沉沉地走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上出事了?”
谢远舟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今日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杜元恺奉命彻查的时候,他的语气微微松了些,“好在是杜大人主审,他与咱们素来交好,又是个讲道理的人。换了别人,怕是要借题发挥了。”
乔晚棠听完,神色依旧沉稳。
她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件事早晚会闹大,能拖到今日才有人递折子,已经比我想象中要慢了。不过幸好,咱们已经找到了吴药师。”
谢远舟微微一怔,随即眼底亮了一下,“找到了?”
“找到了。”乔晚棠点了点头,“咱们派去吴扬的人传回的消息,说在吴扬乡下找到了他。他躲在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闭门不出,谁都不见。”
“咱们的人没打草惊蛇,悄悄盯着,等夜里才把人带了出来。如今已经关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庄子里,有人守着,跑不了。”
谢远舟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他招了没有?”
乔晚棠摇了摇头,“还没审。我让人先把他安顿好,等你回来拿主意。”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不过我有一点很疑惑。”
谢远舟看着她,“什么?”
乔晚棠,“我让人在吴扬打听过,和吴家有关的人都说了,吴药师是个好人。他在老家的时候,经常给那些没银子买药的穷人免费看病开方子,村里人都说他心善。左邻右舍没有一个人说他坏话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致人性命的事来?就算是为了银子,也不该啊!”
谢远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有蹊跷。等我先过去审审他吧。”
乔晚棠看了他一眼,“你亲自去?”
“这种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谢远舟站起来,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外袍披上,“杜大人那边已经开始查了,咱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既然吴药师被咱们的人带走了,对方未必不知道,只怕吴药师此时非常危险。”
乔晚棠没有再劝,站起来替他理了理衣领,“你小心些。城郊的庄子偏僻,夜里路不好走,带上几个人。”
谢远舟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他转身大步出了门。
夜色已经暗下来了。
谢远舟骑马出了城,身后跟着两个亲信。
城郊的庄子在一片矮坡后面,四周种着一圈槐树,枝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前后两进的院子,里头的灯只点了一盏,昏黄灯光透过窗纸漏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光晕。
谢远舟在庄门前下了马,把缰绳丢给随从,推门走了进去。
吴药师被关在西厢房里,屋门从外头上了锁,窗子也封得严严实实。
谢远舟示意守门的人开了锁,推门进去。
屋里燃着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可怜,把屋里的物件照得影影绰绰的。
吴药师蜷缩在屋角的榻上,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
他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下去,一看就是好些日子没睡好觉了。
他看见谢远舟进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谢远舟没有急着开口,在桌边坐下来,倒了一杯凉茶,推到对面,“坐。”
吴药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到桌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
谢远舟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药师点了点头,声音干涩,“知......知道。你是谢侯爷。”
“既然知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谢远舟语气依旧平稳,“陶大柱是你开的方子,药是你抓的。如今人没了,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吴药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又急又慌,“侯爷,我冤枉啊!我真的是依照陶大柱的病症开的药,根本没想过要下毒害他。”
“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我怎么会……”
“你没有害人的心,可你做了害人的事。”谢远舟打断了他,目光沉沉,“你换了药,对不对?那批药材里有问题,你心里清楚。”
吴药师浑身一颤,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谢远舟看着他躲闪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儿子叫吴思初,对吗?”
吴药师猛地抬起头,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谢远舟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头有了数。
来之前棠儿告诉他,吴药师有个儿子,考了很多年都没中举,明年是最后一次春闱。
若是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说他只要替人办成一件事,就能保他儿子来年中举,他会不心动?
谢远舟再一次逼问道:
“是不是有人跟你保证了,你儿子明年一定能中举?”
http://www.badaoge.org/book/156542/5872392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