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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的笑声在圆形广场上回荡了很久，才一点点消散在那无边的死寂里。
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青禾，那双因为过度兴奋而泛着幽光的眸子里，隐隐有暗红色的血丝在游走。
“怎么？吓傻了？”
青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脸，看着那面用黑色合金浇筑的技术仓外壁，沉默了两秒。
“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之前的那些挣扎，有点可笑。”
“我以为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强者有回报，积累有意义，只要足够强、足够谨慎，总能找到出路。”
“可现在，那段录音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终极规则叫做“它高兴就好”。”
“可笑什么？”
沈夜走了过来，语气出奇地平淡，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要还在牌桌上，手里有筹码，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广场地面，然后抬起头，眼神直接对上青禾。
“管它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认真，“只要敢亮血条，老子就敢把它做成刺身咽下去！”
青禾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沈夜转身打量广场四周的侧脸。
青禾在心里想，他可能是真的已经疯了，病入膏肓的那种。
她不知道这算是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勇气，还是一种比绝望更彻底的疯癫。
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跟着一个不知道死亡边界在哪里的人组队，似乎比跟着那些足够理智的人更好。
因为理智者遇上那段录音，会彻底垮掉。
而沈夜，已经在想今晚吃什么了。
沈夜抬头扫了一圈四周。
“这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先找个角落喘口气，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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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仓室后方找到了一排嵌在墙体里的睡眠舱室。
舱门大多已经损坏，有几扇直接脱落，斜靠在锈蚀的金属壁上。
里头谈不上舒适，地面还残留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黏稠污渍，但金属骨架尚且完整，能提供一个相对封闭的安全感。
沈夜挑了一间最完整的，一屁股坐下去，随后立刻熟练地把行军锅从背包里掏了出来。
紧接着，哗啦一声，一大把蓝色触手被他随手堆在了锅旁。
“刚才光顾着跑，都没好好看看这玩意儿。”沈夜捏起一根最粗壮的，两根手指用力弹了弹，清脆的弹性声响在金属舱里回了个小尾音。
这些从倒悬森林里砍下来的突触，离开母体之后，幽蓝色的液体依旧在透明的管状结构里缓慢流动，安静得像一截被截断的星河。
他眯着眼端详了一秒，若有所思地舔了舔嘴唇。
青禾单手撑着下巴，靠在对面的金属舱壁上，那双好看的异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安静地看着沈夜。
“你打算怎么做？”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主动问他的菜谱了？
“还是爆炒吧！”
沈夜从背包里掏出那瓶之前在墙壁破口处接的尸油，倒了一点进锅里。油在锅底部缓缓铺开，随着温度上升，冒出青烟。
油温差不多的时候，他随手抄起几根最粗的触手，熟练地在掌心用力一卷，夜行者长刀化作残影落下，将触手整整齐齐切成三厘米左右的均匀小段。
“滋啦——！”
触手入锅，香味立马激发了出来。
青禾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以为会是怪物身上那种腥臭腐败的气味，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奇异清香，还夹杂着一点类似骤雨前的臭氧味道。
神奇的是，那股气味一进入鼻腔，一整天绷得死紧的神经就像某根关键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松弛了下来。
锅里的蓝色触手在热油里翻滚着。受热之后，它们迅速蜷缩，边缘卷起焦香的弧度，颜色也从深沉的幽蓝色开始向粉红色过渡，油花在表面噼啪作响，看着竟然相当诱人。
沈夜又抓了一把幽烛菌的薄切片进去，最后捏了一小撮盐，翻炒了几下，确认受热均匀，随手一甩锅。
“出锅！”
他拿出两个碗，利落地各盛了满满一碗。
“趁热吃，凉了说不定会有腥味。”
青禾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
粉红色半透明的触手段，混着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菌片，汤汁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琥珀金黄，摆相出奇地好看。
她仅仅犹豫了大约一秒钟。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爽疯了！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是那种清脆里带着极致弹牙的绝妙口感。
随着咀嚼，丰沛的汁水在唇齿间轰然爆开，没有丝毫怪物的腥气，反而是一股极度浓郁、直击灵魂的鲜！
那股鲜味夹着幽烛菌特有的清甜，和着那点微妙的油脂焦香，如同一场风暴般一起往喉咙里涌。
然后是一股庞大的能量，伴随着电击似的麻痹感猛地爆发开来。
青禾只感觉连末梢神经似乎都被电击了一圈，彻底舒展开来。
她那张向来如冰山般清冷的脸颊上，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映出了一抹潮红。
精神高超！
【你食用了'爆炒利维坦神经突触'，San值回复速度提升50%，持续2小时。】
【你触发了隐藏食谱的效果，解锁精神属性，精神+2】
青禾猛地回过神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猛地抬起头。
“加属性了？”沈夜端着锅，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看见她那副表情，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解锁了精神……直接加了2点。”青禾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粉红触手，又以极快的速度把视线移了开去，语气如常，“味道……还不错。”
然后，她夹起了第二块。
第三块，第四块......到最后，她甚至连筷子都挥出了残影。
沈夜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锅里，专注地用工兵铲刮锅底那层最入味的焦糊菌片，没有说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自己的属性提示也在视野角落闪烁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贪婪血肉消化的更充分，他比青禾加的更多。
【姓名：沈夜】
【种族：人族】
【状态：健康】
【体魄：40】
【精神：14（10为初始水平，精神越高，San值污染抵抗越强。）】
【理智（San值）：82/82】
【畸变序列：旧日支配者???的贪婪血肉lv2】
效果确实好得出奇。这种神经突触里蕴含着超高的精神能量，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高出一个等级，甚至把体内那只因为贪婪血肉而无时无刻不在嗷嗷叫的饿兽，也暂时安抚了下来。
那股近乎狂躁的饥饿感平息之后，沈夜才感觉自己像是真正地回到了这具人类的躯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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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连碗底的汤汁都被舔干净后，沈夜从背包里摸出了一块【泰坦合金】。
分量十足，入手沉甸甸的，金属的光泽在蠕虫灯昏黄的光芒里显得有些冷。
他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低级生物的骨粉加活体钢铁熔炼。”他把合金抛起来，又接住，“这帮前人，他妈真是天才。”
“利维坦号的技术远超我们的想象。”青禾侧过脸，看着他手里那块合金，“他们能把维度魔眼的视网膜剥下来，达成空间折叠。说明他们曾经真正猎杀过极其强大的旧日生物。”
“但还是被秒了。”沈夜轻声说。
“是啊。”
这次是青禾先开的口。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笃定。
“所以，我们得变得更强。”
沈夜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休息了。今晚我先睡？”他收起合金，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
“嗯。你睡吧，我守着。”青禾坐在离他不足半米的地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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