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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在接连变幻身份,极其嚣张地分别袭击了寂灭界和玄冥界数支小队后,借着夜色与冥水鲲的空间遮掩,悄然回到了浮苍界在南炎焚州的新驻地,地心炎窟。
这地心炎窟藏于极深的地下,四周是终年翻涌的暗红色岩浆长河,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狂暴的火毒煞气,将整片地底空间蒸成一座天然的熔炉。
浮苍界耗费五十年心血,除了将地下暗河连成网络,还在这片绝地中布下了一座庞大的隔绝大阵,将岩浆与煞气阻于阵外,硬生生在熔岩深处开辟出一片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地下城,作为他们最后的退路。
白辰沿着一条被岩浆映得通红的秘道缓缓下行,穿过数道以浮苍界独有禁制封禁的石门,每一道门前都有遗族精锐持刃把守,验过他的神识烙印后方才放行。
这座大阵虽不足以真正阻敌,却能在被破开的刹那,将警讯瞬间传回地下,为主城中的族人争取到片刻宝贵的撤离时机。
哪怕只多出几息,能多保全一条性命,也是好的。
直到最深处那座被阵法护住的巨大石窟缓缓敞开,一股久违的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驻地核心区,到了。
白辰刚一踏入核心区,早已等候多时的奚九音便率先迎了上来。
她那双桃花眼中尚存着未散尽的忧虑,上下打量着白辰关切问:“师父,可曾受伤?”
这次行动白辰没有让他们随行。
他身怀浮隙等空间天赋,独来独往反倒更易隐匿脱身。
但奚九音没能跟在身侧,即便一直都能从惑心种上获得白辰还好的回馈,但心中始终悬着一根弦。
此刻见他安然归来,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辰笑着摇了摇头,抬手示意自己无碍:“放心,一点伤都没受。”
莘照临等奚九音问完,这才忍不住满眼期待地追问:“白兄,情况如何?那两拨狗咬狗咬起来没?”
“火已经点起来了。”
白辰看向莘照临和一旁也眼巴巴看着他的荆楚他们,嘴角浮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我挑着搞了几波玄冥界和寂灭界的人,虽然没能杀掉几个,但也重创了他们,耗费了一些他们保命的底牌。他们跑回去定会将消息带到他们上面。
“不过,想要两波人彻底撕破脸,怎么也要些时间去给他们发酵下情绪。”
“估计最快明晚,应当就会有反馈了。”
荆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狠狠一击掌:“太好了!”
莘照临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等皆无空间系彩命,若能以空间法则封锁退路,那些人便插翅难逃,杀起来倒是省事得多。”
白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虽身怀浮隙、虚噬等数道空间类天赋,却到底没有一道真正的空间系彩色天命,始终差了那么一线。
乾坤造化诀演化的小世界雏形虽可困敌,但受限于他如今的修为,尚无法将合体期的对手牢牢压制。
若能寻到一道空间系彩命将其复制,他的战力定能再跃一截。
他收回思绪,转头对荆楚吩咐道:“今日让隐络盯紧外面的动静,不可松懈。”
荆楚郑重点头:“好,我立刻就去交代隐络,只要他们一开战,哪里有重伤落单的,我们立刻就能锁定位置!”
咕噜噜……
白辰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突兀且响亮的肚子叫声,在略显安静的岩洞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铁鸣的脸涨得通红。
他有些窘迫地按了按肚子,尴尬地咧了咧嘴:“让恩公们见笑了。这几天忙着四处出击,带的辟谷丹也吃完了,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白辰闻言,忍不住有些唏嘘。
化神修士早已能长期辟谷,但陆铁鸣他们长久以来不断作战,还要时刻消耗灵力抵御地心炎窟的火毒煞气,对体能的消耗是极其惊人的。
这浮苍界如今法则崩碎灵气枯竭,修士无法避免肉身的消耗,也没办法用灵气滋养和丹药补充,感到饥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个白恩公也辛苦了,恰好驻地也到了放饭的时辰,不如……”
陆铁鸣开口邀请后就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中带着几分窘迫与羞愧。
像白辰这种域外天骄,未必看得上他们这些残兵败将的粗食,他这样邀请是不是太冒昧了些。
谁知白辰却笑着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陆铁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瞬间被惊喜取代。
“哎!好,好!”
他激动得连搓了好几下手,然后转头看向荆楚。
荆楚也没想到白辰会这么随和的答应一起吃点,连忙对看过来的陆铁鸣催促:“还愣着做什么,快带路啊!”
“哦,好好好!”
“三位恩公,这边请!”
荆楚与陆铁鸣一左一右,簇拥着白辰、奚九音与莘照临朝驻地深处那片专门划出的石厅走去。
一路上陆铁鸣边走边搓着手,嘴上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今日新熬的炎髓羹和那几条从暗河中摸上来的银鳞寒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白辰含笑听着,心中倒也有了几分好奇。
浮苍界遗族能在如此绝境中生存至今,总该有些独特的生存之道。
听陆铁鸣这么期待的语气,这些东西想必应该也还不错。
然而当那扇简陋的石门被推开,白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瞬。
奚九音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莘照临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他们想到了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却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几口架在地火上的大铁锅里,煮着一种极其粘稠呈现出灰褐色的糊糊。
那糊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苦涩味,里面混杂着一些未被完全捣碎带着灰色结晶斑点的不知名植物根茎,和畸变妖兽的劣质肉干。
排队领食的队伍很长,全都是面黄肌瘦的老人、妇女和残疾的士兵。
每个人捧着那个破旧的陶碗,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那少得可怜的糊糊,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连碗底都要刮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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