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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沈砚越过秦雪，大步走进办公室。
“啪嗒。”
饭盒的金属锁扣被弹开。
盖子一掀，捂了一路的枣香混着红糖的焦甜直接窜了出来，溢满整个屋子，屋里那股子呛人的烟味儿，瞬间就被压得没影了。
小李直愣愣地盯着饭盒，用力吞了口唾沫，老王手里的卷宗“啪嗒”掉在桌上。
沈砚把最上层分量最足的那屉枣糕端出来，直接递到小李和老王面前。
“来，大伙儿都尝尝。”
干警们闻着那勾人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起来，但脚下却在连连往后退。
“姐夫，这可使不得！”老王连连摆手，局促地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手心，“这可是细粮加红糖做的点心，太金贵了！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我们哪能要！”
小李也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往后躲，双手直摇：“对对对，姐夫，这是你专门给秦队长补气血的，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吃了算怎么回事？你快收回去。”
沈砚没收手，直接上前一步，强行将装满枣糕的铝格塞进老王手里。
“拿着，你们平时办案风里来雨里去的，危险事也都不少干，秦雪在局里，多亏了大伙儿照应。”
沈砚环视一圈，语气诚恳，“这就当是我这个做家属的一点心意，自家做的，不值当什么，都别跟我客气。”
老王有些不好意思，他捧着饭盒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秦雪，等着这位队长发话。
秦雪看着沈砚替她打点人情，心里暖呼呼的，自家爷们办事就是讲究，把她的面子撑得足足的。
她走上前，大方地发了话：“行了，你们姐夫给的，就拿着吃吧，吃完好有劲儿干活，那个案子还指望你们多跑几趟走访调查呢。”
见队长发了话，干警们这才放松了下来。
小李早就按捺不住了，伸手抓起一块枣糕，入手温热，软乎乎的直弹手，他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我的老天爷！”刚一进嘴，小李的眼珠子都亮了，含糊不清地嚷嚷，“这枣糕也太软和了！又香枣味又浓！还有红糖味儿，太绝了！”
老王也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平时办案蹲点，啃惯了干硬的窝头，这软香甜的枣糕一入口，老王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嚼得仔细，连掉在手心里的几粒碎渣都仰头倒进嘴里。
“秦队长，你这福气可是四九城独一份啊！”老王竖起大拇指夸道，“找了个大厨当对象，这天天吃得都是这么香的东西，难怪你这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可不是嘛！”小李三两口就把一整块吞了下去，“就这手艺，要是能天天吃，我都不敢想得多美！”
听着同事们起哄，秦雪的脸颊有些发红，她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沈砚特意留在底下一层的枣糕。
轻轻咬了一小口，这枣糕入口暄软，舌尖一抿就化开了，满口都是红枣的清香与红糖的焦甜，热乎乎地落进胃里，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坦。
她低着头小口吃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案子还有几个疑点没排查完，下午我得带人去趟南城。”秦雪咽下嘴里的糕点，指了指桌上的卷宗。
“别太拼了。”沈砚靠在办公桌边缘，随手帮秦雪把那支红蓝铅笔放好，“晚上想吃点什么？”
“你定。”秦雪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点枣泥的碎屑。
沈砚往前探了探身，掏出块蓝布手帕，顺手抹掉她唇角的碎屑。
“那就给你炖条鱼。”
他声音压得低，动作却很自然。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老王嚼枣糕的动作猛地一顿，老脸一红，赶紧低头猛翻手里的卷宗。
小李差点被噎住，赶紧端起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水，一边干咳一边拼命给老王使眼色。
这两人心里直犯嘀咕。
老天爷！平时在局里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秦队长，那个“冷面铁树”，在自家男人面前居然是这副乖巧模样！
这谁敢看？看了怕不是要被穿小鞋！
秦雪只觉得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温度瞬间蔓延到脖颈，她不自然地偏了偏头，躲开沈砚的视线。
秦雪平时审犯人都不带心慌的，这会儿心里却止不住地发虚。
这男人！一点规矩都不讲！
秦雪压着嗓子瞪了他一眼。沈砚浑不在意，低声笑了笑，把手帕揣回兜里。
“行了，你们忙。”沈砚拎起桌上的空饭盒，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去南城排查的时候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
说完，他转身跨出办公室大门，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这才又有了动静。
“哎哟喂——”小李夸张地长出一口气，挤眉弄眼地凑过来，“秦队，姐夫这也太体贴了！连擦个嘴都得亲自动手，咱们这帮光棍看着，这心里这个酸啊！”
老王也跟着起哄，拍了拍手里的枣糕渣：“可不是！这红糖枣糕甜是甜，可我看呐，你们小两口比这枣糕还要甜！”
秦雪本就有些脸热，被这两块料一挤兑，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她轻咳一声，板起脸，拿出平时带队的架势：“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南城那个废品收购站的线索摸排完了吗？五分钟后院子里集合！”
说完，秦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小李和老王对视一眼，赶紧把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抓起装备就往外溜。
前门大街，沈砚蹬着车，一路骑向朝阳菜市场。
菜市场里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沈砚径直走到水产摊子前，木盆里，几条大草鱼正活蹦乱跳地吐着水泡。
他一眼相中了一条两斤多重、脊背宽厚的野生大草鱼。
“同志，要这条。”沈砚递过去钱和副食品票。
摊主应了一声，捞出草鱼，麻利地用草绳穿过鱼鳃，扎了个死结递给他。
沈砚拎着鱼跨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南锣鼓巷九十四号院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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