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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钱未雨绸缪，早就想好了一旦自己的实力暴露，该如何敷衍有疑问的人。
赵钱道：“吕公公，这就不得不说陶仲文的羽化飞升丹之神奇了。我自受皇恩，吃了御赐的羽化飞升丹，就仿佛打开了武道捷径。”
吕芳瞥了赵钱一眼：“我知道羽化飞升丹对修练武道有奇效。但也不至于神奇到那种地步。”
赵钱开始胡诌八扯：“咳，吕公公有所不知。这羽化飞升丹不光能提升武道境界，还有壮阳之奇效嘞！我自从服用了那丹药，一晚上总要折腾小妾一两个时辰......”
吕芳连连摆手：“打住打住。你小子，缺德带冒烟！在一个八岁就净了身的太监面前大谈什么壮阳，什么折腾小妾？”
“你这是往我伤口上撒盐呐！”
一旁的黄锦、陈洪、杨金水忍俊不禁。
吕芳道：“赵钱，我拿你当自己的晚辈。教你两个字‘藏拙’。旁人都以为藏拙二字是隐藏自己拙劣之处不示人的意思。其实不然......”
赵钱忙不迭的点头：“晓得晓得，就是扮猪吃老虎的意思。”
吕芳一愣：“扮猪吃老虎？这倒也贴切。”
赵钱叹了声：“唉。可刚才徐阶的人突然发难。我若还藏拙，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嘉靖帝和海贼王汪直的夜谈，一直持续到了翌日清晨。
大殿内时不时传出一阵嘉靖帝龙颜大悦的龙吟：“好！”
“妙！”
“善！”
吕芳笑道：“看来汪直要的那两个官位，稳了！”
就在此时，严世蕃捧着一本厚厚的奏疏来到了永寿宫门口。
严世蕃笑道：“吕公公、黄公公、陈公公、杨公公都在啊。哦？四弟你也在啊？”
严世蕃曾跟赵钱、胡宗宪、戚继光结拜。赵钱年龄最小，排行老四。
严世蕃跟赵钱关系好的时候，就喊他“四弟”，关系交恶时，便喊他“姓赵的”。
吕芳问：“这一大清早的，小阁老怎么来永寿宫了？”
严世蕃道：“我来送一份联名奏疏。”
吕芳连忙问：“哦？什么奏疏？”
严世蕃答：“朝中一百二十九名官员，联名保举东南义商汪直为浙江水师副总兵，领左军都督佥事衔；浙江市舶司提举，领户部郎中衔。”
吕芳面露喜色：“皇上求贤若渴。小阁老和手底下的门生故旧真是深谙圣心啊，这是来举贤了。”
“不过此刻您不能跟进永寿宫递奏疏。”
严世蕃问：“为何？”
吕芳道：“皇上正在大殿内召见汪直呢。咱们一处等着吧。”
且说裕王府中。
徐阶和他的党羽们正跪在裕王寝殿外。
这帮人换打法了！以前他们要阻挠嘉靖帝办什么事，都是去永寿宫跪谏嘉靖帝。
但武昌之事后，徐党元气大伤。徐阶又跟严嵩一起主动削弱自身实力。
这一回若徐党再硬着头皮去跪谏，恐怕会碰得头破血流。
古今成大事者以找替身为第一要务。徐阶混迹官场数十载能不知此理？
于是乎，他转而带着党羽来跪谏自己的学生裕王。
徐阶想让裕王站出来，反对招安汪直。
裕王府副总管太监冯保走了出来：“徐阁老，裕王爷说了，招安之事全凭圣断。他老人家不好多说什么。”
徐阶高声道：“裕王爷，招安一个恶贯满盈的倭寇头子，会害了江山社稷！您是大明唯一的储君，请您站出来纠错反正。”
“您若置之不理。我等臣子将跪死在寝殿外。”
寝殿之内。
李妃刚给裕王去了火。裕王有种怪疾，一遇麻烦事便急火攻心。必让李妃拿嘴去火，方能散火安心。
李妃边用一方罗帕擦着嘴角，一边小声抱怨：“王爷，徐阶那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招降汪直、平定倭患、通关开海，那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他们为了自家的走私贸易，竟妄想让王爷您站到台前，与父皇唱反调。维护他们的利益。”
李妃的父亲是个泥瓦匠，她出身贫贱。故她说话带着市井气。譬如骂徐阶“太不是东西”。
但李妃又有着超乎男儿的大局观。三言两语便道破了事情的实质。
裕王正处于贤者时刻呢：“唉，他们一贯如此。你又何必动气。”
冯保快步走了出来：“王爷，徐阁老他们说，若您不表态反对招安汪直，他们将在寝殿外跪死。”
裕王听了这话贤不下去了：“他们用这一套为难了父皇几十年。难道又想用这一套来为难孤？”
“这还了得？去，告诉他们。他们愿意死在我这王府，就让他们死！王府内有八口井，他们可以去投井！”
“井填满了不够用。王府库房有不少章太妃薨逝发丧时剩下的素缟。孤送予他们上吊用！”
李妃连忙道：“王爷，万勿如此。还不到跟徐阶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您忘了，父皇为何让您拜徐阶为师？为何让您与徐党文官交好？”
裕王愕然：“难不成他们真敢......”
李妃道：“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先皇武宗是怎么死的？臣妾有一计，可以让他们尽数散去。”
李妃简直就是女中诸葛亮。裕王平日里对她颇为倚重。
裕王问：“什么计策？快说。”
李妃道：“冯保，你出去跟他们说。就说王爷已经同意了，给皇上递奏疏，反对朝廷招安汪直。”
裕王刚被李妃灭了的火气“噌”又涨上来了：“始终是妇道人家。糊涂啊！你让孤去阻挠父皇的既定国策？跟父皇唱反调？”
“你让父皇怎么想？孤到底是他的儿子，还是文官们的儿子？”
“文官们一跪谏，孤就弯腰低头。父皇还怎么放心将大明的九州万方交予孤？”
李妃却道：“王爷稍安勿躁。给皇帝的奏疏，分为明奏、密奏两种。明奏要交通政司，经内阁、司礼监过目。密奏却直接交给皇帝本人。”
“您只对徐阶他们说，同意递奏疏。却没说是明奏还是密奏啊。”
“您只需在密奏之中，极力赞成招安汪直之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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