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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协助金军大破塔塔儿部,在浯勒札河一带,一战斩杀塔塔儿首领蔑古真·薛兀勒图,俘获的牛羊、驼马、帐篷、粮草、兵器、人口,数不胜数。经此一战,他不仅报了父祖几代人的血海深仇,更得到了大金国的正式册封,受封 札兀惕忽里 ——也就是草原诸部的统领官。
这一个官职,看似是金人所赐,可在草原上,分量重过千军万马。
从前,铁木真只是也速该的儿子、一个重新崛起的部落首领;如今,他有了朝廷名分,有了大义名分,有了封赏部下、号令诸部的正当理由。远近大大小小的部落,看泰赤乌部骄横、看克烈部年迈,越来越多的人拖家带口,赶着牛羊,前来投奔铁木真。
铁木真治军,和草原上所有旧首领都不一样。
他不许无故劫掠归顺的部众,不许欺凌老弱妇孺,不许私藏战利品,所有缴获统一分配,立功者重赏,违令者重罚。在别人那里,打仗就是为了抢一把就散;在铁木真这里,打仗是为了立规矩、定秩序、建一个真正能长久立足的蒙古部族。
人心,渐渐都向他这边偏了。
可草原上的道理,从来都不简单。
外敌再凶,明着来,总有一战;
同族内叛,暗着来,防不胜防。
在铁木真帐下,最尊贵、也最桀骜的一支,便是 主儿勤部。
主儿勤,出自合不勒汗长子斡勤·巴儿合黑一脉。论血缘,是蒙古乞颜部里最长、最正的一支;论勇士,主儿勤人身材高大、骁勇善战,是草原上出了名的悍勇之士;论心气,他们更是高到了天上。
首领 薛扯别乞、泰出 二人,自认为是宗室长老、长房嫡脉,打心底里就看不起铁木真。
当初铁木真实力弱小时,他们不屑一顾;等铁木真渐渐壮大,他们勉强前来依附,可心里打的算盘,从来都不是辅佐,而是 观望、等待、伺机吞并。
他们认定:铁木真早晚要败,等他败了,他的部众、牧场、牛羊,就该归血统更高贵的主儿勤。
这一次攻打塔塔儿,铁木真提前遣使,传下军令:
各部准时集结,统一旗号,统一进退,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薛扯别乞当着使者的面,满口答应,语气恭敬。
可等到出兵之日,主儿勤的人马,连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他们整军不动,坐守牧场,远远观望,想看铁木真和塔塔儿两败俱伤。
等到铁木真大胜,满载而归,消息传开,薛扯别乞和泰出,心里那股嫉妒、不甘、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大帐之中,两人相对而坐,脸色阴沉。
泰出先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服:
“铁木真不过是也速该的遗孤,早年颠沛流离,连饭都吃不饱。如今侥幸打了一场胜仗,又得了金人的一个官号,就真把自己当成蒙古的主人了?”
薛扯别乞抚着腰间刀柄,冷冷一笑:
“合不勒汗的子孙,不止他一个。我们主儿勤,才是长房。这草原的号令,本该由我们来发。他铁木真,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眼下他声势正盛,各部都向着他,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薛扯别乞眼中闪过狠厉,“他现在风光,是因为外人还没看透他。只要让草原各部知道,他管不住宗室,压不住长老,他的位子,坐不稳!我们越是低头,他越是轻视我们。不如,就让他知道知道,主儿勤不是好拿捏的!”
两人心里,都已经埋下了反骨。
这一切,铁木真心里,一清二楚。
他从不多言,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部下的心思、部落的动静,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回到大营,铁木真没有立刻问责主儿勤。
他下令,设下盛大宴席,召薛扯别乞、泰出,以及主儿勤所有大小首领,全部入帐饮宴。
名义上,是庆功、封赏;
实际上,是试探、敲山、最后一次给机会。
大帐之内,篝火熊熊,烤羊肉油脂滴落,香气弥漫。马奶酒一碗碗斟满,武士侍立两侧,甲胄鲜明,刀枪寒光闪闪。
铁木真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先起身,敬各部将士,感谢出征苦战;再逐一论功行赏,有功者升职位、分百姓、赐马匹。轮到主儿勤部时,赏赐依旧厚重,半点没有克扣。
薛扯别乞坐在帐中,表面躬身谢赏,脸上却没有半分感激。
他时不时侧过头,和身边亲信低声说笑,言语之间,对铁木真定下的军规、对他分封百姓的做法、对他重用博尔术、木华黎这些外姓勇士,满是讥讽与不屑。
“一个落魄小子,得了点势,就真立起规矩了。”
“长房在此,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等他哪天栽了跟头,看谁还听他的。”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铁木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帐内气氛正热,意外突然爆发。
铁木真的庶弟 别勒古台,为人忠厚勇猛,负责巡查大帐外围、维持秩序、看管俘虏与财物。他巡到帐口时,正好撞见一个主儿勤的小卒,偷偷解下拴在帐外的马缰,往怀里藏,意图偷盗。
别勒古台上前一步,拦住那人:
“军营有法,不许私盗财物。把东西放下,按法责罚便是。”
那小卒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动弹。
可就在这时,薛扯别乞的弟弟,主儿勤的一个首领,正好撞见这一幕。他非但不约束部众,反而勃然大怒,冲上前一把推开别勒古台,厉声喝道:
“不过一条马缰,也算偷盗?别勒古台,你不过是铁木真身边一个跟班,也敢来管我们主儿勤的人?”
别勒古台压着火气:
“不管是谁,在可汗帐下,就要守法。”
“法?”那人狂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我们主儿勤,就是法!”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刀,朝着别勒古台就砍。
别勒古台猝不及防,侧身躲闪,可还是慢了一步。
刀锋划过肩膀,皮肉裂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衣袍,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地上。
帐外的骚动,一下子传入大帐。
整个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别勒古台性子宽厚,不想在庆功宴上挑起内乱,他按住伤口,强忍疼痛,对着众人摇了摇头,低声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必为此伤和气。”
他想息事宁人。
可铁木真,看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放下手中酒碗,碗底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铁木真目光缓缓抬起,落在薛扯别乞身上,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寒冬的风:
“薛扯别乞,你来说说。”
薛扯别乞故作镇定,起身拱手:
“可汗,不过是部下一时冲动,误伤了别勒古台台吉。小孩子心性,不懂事,还望可汗宽恕。”
“宽恕?”铁木真目光一沉,“我定下军法:偷盗者罚,伤人者惩。他在我帐前,当众持刀伤我亲弟,这叫不懂事?主儿勤部,平日就是这样管束部下的?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把我的法令,放在眼里?”
薛扯别乞被这话一逼,脸上挂不住,傲气一下子冲上头。
他猛地一拍案几,酒碗飞溅,挺直腰身,昂然对着铁木真,高声道:
“铁木真!你不要太过得意!
你打了一场胜仗,受了金人一个官职,就真以为自己是全蒙古的可汗了?
我主儿勤,是合不勒汗长房嫡传,论血统,比你尊贵十倍!
你定的那些规矩,管管那些小部落、降人、奴才也就罢了,也想用来约束我们?
别勒古台不过是挨了一刀,轻伤而已,你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当众给我难堪?”
这一番话,说得狂妄至极。
大帐之内,气氛瞬间紧绷。
博尔术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木华黎双目如鹰,死死盯住薛扯别乞。
赤老温、者勒蔑、速不台等人,尽数起身,周身杀气腾腾。
只要铁木真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冲上去,把薛扯别乞乱刀斩于帐中。
所有人都在看铁木真。
铁木真盯着薛扯别乞,目光锐利,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忍。
不是怕,而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现在杀薛扯别乞容易,可主儿勤部数万部众,一旦溃散作乱,草原又要陷入内乱,他辛苦聚拢的人心,会瞬间崩裂。
他要忍到对方先叛。
忍到对方把罪名坐实。
忍到全草原都知道,是主儿勤先负他、先叛他、先动他的根基。
良久,铁木真忽然淡淡一笑,脸上的寒意散去几分,缓缓抬手,压下众人的怒气。
“既然我弟并无大碍,既然是宴席之上,一时冲突,那今日,便到此为止。”
他看向薛扯别乞,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此事,我记下了。”
“宴席,继续。”
这话一出,薛扯别乞心里,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一沉。
他太了解铁木真这种人了。
铁木真不是不生气,是把这笔账,死死记在心里,早晚要连本带利一起算。
当夜,宴席散去。
薛扯别乞回到自己营地,立刻召泰入入内,屏退左右,密议到深夜。
帐内灯火昏暗,两人脸色都极为凝重。
泰出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今日你在帐中,当众顶撞铁木真,他面色平静,可眼神吓人。此人外宽内狠,从不会白白吃亏。这一次,他不会放过我们。”
薛扯别乞咬牙,面色狰狞: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我们低头,他会慢慢削弱我们,拆分我们的部众,最后把我们一刀杀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我们正面打,打得过他吗?他刚大胜,军心正盛,又有博尔术、木华黎这些猛将,我们没有胜算。”
薛扯别乞眼中闪过阴毒:
“他主力在外,老营空虚。
老营里面,是他的母亲诃额仑,是他的妻子孛儿帖,是他的儿女,是所有将士的家眷、老弱、妇幼。守卫最是薄弱。”
泰出一惊:
“你要……袭老营?”
“对。”薛扯别乞声音发狠,“我们连夜出兵,避开他的主力,直扑他后方老营。一把火烧光他的营帐,抢走他的母亲妻儿,劫走他的粮草财物。
只要抓住他的家人,铁木真军心必乱,部众必散。
到那时,草原之上,谁还敢不服主儿勤?”
泰出浑身一震,犹豫片刻,眼中也露出决绝:
“好!就这么办!事到如今,不反,是死;反,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当即定下计策:
整点本部精锐勇士,趁夜色深沉,悄悄开拔,全速奔袭铁木真后方老营。
夜半时分,月色昏暗。
主儿勤骑兵衔枚疾行,马蹄裹布,不惊动斥候,一路直奔铁木真的后方营地。
老营之内,一片安宁。
这里没有铁甲森严,只有妇人、老人、孩子、伤员,还有看管牛羊的牧人。守卫不多,也从未想过,同族宗室,会在深夜举刀相向。
等到主儿勤骑兵冲到营前,守卫才惊觉不妙,吹响号角,可已经晚了。
“杀——!”
喊杀声骤然撕裂夜空。
主儿勤人冲入营地,见帐就烧,见人就砍,火光冲天,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铁木真的母亲在哪里?”
“抓孛儿帖!抓他的妻儿!”
诃额仑夫人在帐中听到动静,脸色剧变,立刻起身,披上衣衫,走出大帐,高声镇定指挥:
“都不要乱!妇幼往山后躲!勇士们护住家小!”
老弱妇孺惊慌奔逃,哭声震天。
忠心于铁木真的部众,拼死抵抗,可人数太少,根本挡不住凶悍的主儿勤精兵。
一场浩劫,落在老营。
等到主儿勤人劫掠够了、杀够了,才带着掳走的牛羊、财物、俘虏,从容撤退。
老营一片狼藉,尸横遍地,帐篷大半化为灰烬,伤者哀嚎不止。
天快亮时,噩耗传到铁木真大营。
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入大帐,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颤抖:
“可汗!大事不好!
主儿勤部反了!
他们夜袭老营,烧杀抢掠,死伤无数,夫人受惊,部众家眷多有死伤,牛羊财物被掳走大半!”
一句话,让整个大帐,死寂一片。
铁木真正在和博尔术、木华黎等人商议整编部众、安抚新附部落的事。
话音戛然而止。
他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脸色,从平静,一点点变得铁青,再变得漆黑如墨。
周身气息,冷得让人不敢呼吸。
手指紧紧攥住腰间刀柄,指节发白,骨节凸起,手臂青筋隐隐暴起。
他这一生,经历过追杀、流亡、饥饿、战败、妻离子散。
可他最恨、最不能忍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背叛。
第二,忘恩负义。
第三,欺凌老弱妇孺,对他的家人下手。
主儿勤部,一件不落,全犯了。
他给过地位。
给过赏赐。
给过体面。
给过机会。
换来的,是冷眼、是顶撞、是当众伤人、是背后捅刀、是火烧老营、是屠戮他的家人部众。
良久,铁木真缓缓抬起头。
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主儿勤,自以为血统高贵,不服管束,心怀异志,早已不是一日。
今日,背盟叛主,袭我老营,杀我部众,害我孤寡,罪在不赦。”
他看向帐下诸将,目光扫过博尔术、木华黎、者勒蔑、速不台、赤老温、忽必来等人。
“诸将听令。”
众将齐声轰然应答,声震大帐:
“末将在!”
“即刻整点全部人马,轻装疾行,追击主儿勤叛部。
不降者,一律斩杀,不留后患。
薛扯别乞、泰出,二人首恶,务必生擒,我要亲自问他、亲自处置。”
“遵令!”
军令一出,全军行动。
战马披甲,勇士持刀,整支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狂潮,朝着主儿勤撤退的方向,疯狂追击。
主儿勤人还以为得计。
他们带着大量战利品、牛羊、俘虏,走得缓慢,军心散漫,人人都在为劫掠所得而欢喜,根本没有备战的心思。
他们觉得,铁木真刚打完塔塔儿,士卒疲惫,短时间内不可能追上来。
可他们低估了铁木真的决心,也低估了蒙古军的速度。
铁木真亲自带队,昼夜不停,两日之后,在旷野之上,追上了主儿勤部。
旷野开阔,尘土飞扬。
薛扯别乞、泰出被迫停下,列阵迎战。
铁木真一身甲胄,立马阵前,身后铁骑如山,旌旗猎猎。
他抬眼望向对方阵营,声音洪亮,传遍两军:
“薛扯别乞!泰出!
我与你们同出一祖,同为乞颜蒙古。
我待你们不薄,尊你们为宗室长老,分财物、给部众、待之以礼。
你们为何叛我?
为何夜袭老营?
为何杀戮老弱?
为何要对我的母亲妻儿下手?!”
声声质问,震在人心。
薛扯别乞知道,今日已经无路可退,要么胜,要么死。
他横刀立马,高声嘶吼,对着自己部众,也对着铁木真大喊:
“铁木真!这草原,不是你一个人的草原!
蒙古部落,自古各有首领,凭什么都要听你一人号令?
我主儿勤,血统比你尊贵,资格比你更老,就是不服你!
今日,有你无我,有我无你!
要战,便战!”
铁木真听罢,仰天一声冷笑。
“不服?
草原之上,不服,就用刀说话。
从今日起,蒙古之内,再有不服号令、阴怀叛心者,主儿勤,就是下场。”
他猛地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杀!”
身后蒙古铁骑,齐声怒吼,如同黑云压城,排山倒海一般,冲向主儿勤阵营。
博尔术一马当先,长枪所向,无人能挡。
木华黎指挥两翼,包抄迂回,截断对方退路。
者勒蔑、速不台、赤老温、忽必来,各领精兵,四面冲杀。
主儿勤人虽然勇猛,可军心已乱,号令不一,人心惶惶。
有的人还想着保护财物,有的人想着逃跑,有的人根本不愿为薛扯别乞卖命。
两军一接触,主儿勤阵型瞬间被冲散。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马嘶鸣,勇士惨叫,箭矢如雨,斧刃劈空。
主儿勤士兵一片片倒下,投降的人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战局,一边倒。
薛扯别乞、泰出看着自己的人马不断溃散,知道大势已去。
两人不敢再战,带着少数亲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往深山密林方向逃去,想要藏匿起来,苟全性命。
可铁木真,早有布置。
他在四周要道、山口、密林,全都派出了斥候游骑,四面合围,滴水不漏。
薛扯别乞和泰出逃了不过一日,便被蒙古骑兵追上,团团围住,尽数生擒,五花大绑,押回铁木真大营。
大帐之内。
薛扯别乞、泰出被按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身尘土,往日的高傲狂妄,荡然无存。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铁木真一眼。
铁木真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二人,许久开口,语气淡漠,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定论:
“当年,我们在草原之上,一同立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协力,共定蒙古。
这些话,你们还记得吗?”
薛扯别乞嘴唇颤抖,一言不发。
铁木真缓缓迈步,走到二人面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我出兵攻打塔塔儿,你们按兵不动,坐观成败,这是第一条罪。
我设宴待你们,以礼相待,你们纵容部下,伤我亲弟别勒古台,当众藐视军法,这是第二条罪。
我信任你们,将后方托付同族,你们却背信弃义,夜袭老营,烧杀抢掠,屠戮孤寡,这是第三条罪。”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在二人身上:
“你们要的,从来不是公平,不是草原安宁,是权力,是地盘,是把我踩在脚下,由你们做主。
可你们不懂。
草原乱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贵族,只知争斗,只知劫掠,不顾百姓死活。
能安定诸部、护佑生民、令行禁止的人,才配主宰这片草原。”
薛扯别乞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可汗……我等一时糊涂,求可汗开恩,饶我一命,我愿永世效忠,绝不再叛。”
泰出也连连叩头:
“求可汗开恩!”
铁木真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背叛过一次的人,就会有第二次。
留着你们,蒙古永远不得安宁。
留着你们,那些死在老营的部众、妇孺,岂能瞑目?”
他转身,走回主位,沉声下令:
“拖下去。
薛扯别乞、泰出,身为宗室,首谋叛乱,罪无可赦,斩。”
武士上前,架起二人。
两人面如死灰,再也无力挣扎,哀嚎求饶之声,渐渐远去。
不久之后,两颗首级,被带回帐中。
主儿勤部,自此彻底覆灭。
对于剩下的主儿勤部众,铁木真没有滥杀。
他下令:
凡真心归顺、愿意听从号令、遵守军法者,一律不杀,编入各部;
凡依旧心怀异心、暗中串联、企图作乱者,一律清除;
将主儿勤人打散,分到各个千户、百户之中,不再让他们聚族而居、自成势力。
从此,草原之上,再没有独立的主儿勤部。
消息传开,整个蒙古草原,为之震动。
所有部落首领,全都明白了一件事:
铁木真的宽容,是给顺从者、守法者、同心者的。
铁木真的狠辣,是给背叛者、傲慢者、作乱者的。
谁不服号令,谁就是下一个主儿勤。
谁敢背后捅刀,谁就会被连根拔起。
经此一役,铁木真彻底清除了内部最大的毒瘤。
宗室之中,最桀骜、最难管束、最有资格挑战他的一股势力,被彻底扫平。
军法、威信、权力,前所未有地集中在他一人手中。
外破塔塔儿强敌,内平宗室叛乱。
铁木真脚下的路,越来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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