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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讹答剌惨案,海儿汗杀商队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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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的秋,来得比漠北更烈,更狠,更不留情面。

    风是从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狂飙而出的,裹着细碎如刀锋的砂砾,打在驼队客商的皮袄上簌簌作响,但凡脸颊、手背这类露在寒风里的肌肤,被刮一下便是一道细而深的血痕,疼得人倒抽冷气,却只能咬牙忍着,连揉一揉的功夫都不敢耽搁。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像一块浸饱了寒雾的破毡,死死罩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目之所及,只有枯黄干瘪的梭梭草、硌脚的砾石,连一只孤鸟、一丛活草都难得一见,死寂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唯有脚下这条被千百年商旅踩出来的官道,泛着浅淡的土色,向着西方无尽延伸,通往那座传说中遍地琉璃、堆满珍宝的花剌子模。

    一支绵延数里、望不见头尾的驼队,正踩着落日最后的金辉,缓缓西行。

    四百五十余峰骆驼,全是蒙古草原精挑细选的健驼,驼峰高耸,皮毛油亮,每峰驼背上都驮着摞得比人还高的货物:雪绒般的蒙古紫貂皮,是漠北贵族争相求购的珍品,一张便能换十头肥羊;晒干压实的羊毛捆,整齐紧实,是西域织布机上最上等的原料;从中原一路运来的蜀锦、云锦,织着缠枝莲、翔凤纹,在昏光下泛着温润华光,隔着布包都能摸到细腻纹路;还有一个个裹着双层锦缎的梨木匣,里面装着沉甸甸的金银铤、鸽卵大小的玛瑙、莹润的珍珠,是成吉思汗特意备下,用来与花剌子模通好的重礼。熟铜打造的驼铃挂在驼颈上,风一吹便叮铃哐啷作响,清脆的声响穿透戈壁的死寂,成了这趟九死一生远行里,唯一的慰藉与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民间商队,是大蒙古国建立后,成吉思汗第一次派出的官方通商使团,承载着草原与西域和平往来的厚望,分量重如千钧。

    领头的阿三,年近五旬,是漠北与西域间有名的回回商人,半生游走于戈壁草原,精通蒙古语、畏兀儿语、花剌子模语,为人忠厚守信,办事稳妥,被成吉思汗亲自点名,授以虎头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蒙古文与畏兀儿文,见令牌如见大汗,沿途部族、城池皆要礼遇。他骑在一匹棕红色的老马背上,身着磨得发软的藏青皮袍,腰间紧悬令牌,左手死死攥着一卷裹了三层油布的书信,那是成吉思汗亲笔写给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的国书,字迹苍劲,言辞恳切,全无征战之意,只剩通商诚意:“朕已一统漠北,立国称汗,念东西方商旅不通,百姓无利,故遣商队携货而来,愿与花剌子模永结友好,商旅无阻,互不侵犯,共守丝路安宁。”

    阿三身后,四百五十余名商旅紧随其后,有回回、畏兀儿、契丹、党项人,还有十余名蒙古牧民,皆是跟着他闯过生死线的老手。这趟路,他们从斡难河畔大营出发,整整走了三个月,一路艰辛,早已超出想象。

    三月间,他们踏过草原最后的融雪,冰水浸透皮靴,脚冻得失去知觉;穿过风蚀如鬼斧的雅丹戈壁,白日暴晒如烤,夜晚寒冻似冰;遇上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狂风卷着黄沙砸下来,驼队被困沙窝三天,干粮饮水耗尽,靠着啃食驼掌、挤骆驼奶才勉强活命;也曾遭遇成群的草原饿狼,狼群围着驼队嘶吼扑咬,众人挥刀血战,砍死十几头狼,才保住货物与性命;荒漠里断水是常事,有人渴得嘴唇开裂流血,只能舔食草叶上的露水,甚至饮自己的尿,硬生生撑到下一处绿洲。

    一路之上,没人抱怨,没人退缩。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把蒙古的皮毛、中原的珍宝送到花剌子模,再把粮食、药材、琉璃、香料带回草原,让大汗的通商大计圆满,让草原百姓不再受缺衣少食之苦。

    “阿三首领!阿三首领!”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二十出头的畏兀儿小伙哈伦催马赶至队前,他满脸风尘,嘴唇干裂起了一层层白泡,眼窝深陷,却难掩眼底的狂喜,手指着远方地平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看!那绿影!是讹答剌绿洲!向导说,再走三十里,就是讹答剌城!进城就能喝热奶茶、吃馕饼,能睡暖炕,不用再挨戈壁的冻了!”

    阿三顺着方向望去,远处地平线上,果然浮着一抹青绿色,那是绿洲的胡杨与柳树,绿树掩映间,一截灰褐色的城墙轮廓若隐若现,在落日余晖里泛着冷硬的光。

    紧绷三个月的心,稍稍松了半分,可他眉头却皱得更紧,当即勒住缰绳,转身对着整支驼队高声喊话,声音穿透风沙,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所有人听着!加快脚程,天黑前务必入城!驼绳系紧,货物盖好,令牌全都挂在腰间显眼处,不许私自离队,不许乱说话!”

    喊罢,他拉过哈伦,语气凝重得像灌了铅:“哈伦,你记牢,这讹答剌城是花剌子模东部第一重镇,城主亦纳勒术,封号海儿汗,是太后秃儿罕可敦的亲侄子,国王摩诃末的表亲。此人贪婪成性,残暴嗜杀,仗着皇亲身份横行西域,最是看不起东方部族。咱们虽是大汗派来的使团,可进了他的地盘,务必夹着尾巴做人,只求平安休整两日,立刻启程去撒马尔罕面见摩诃末,万万不可招惹半分是非!”

    哈伦脸上的欣喜瞬间散去,用力点头:“首领放心,大伙都懂,走了这么远的路,绝不能在这栽跟头,不给大汗丢脸!”

    阿三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望向那座城池,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他常年在西域经商,深知花剌子模贵族的骄横,海儿汗的贪名更是传遍丝路,这般满驼的珍宝摆在眼前,无异于羔羊入虎口。可他又自我宽慰:国书、令牌俱在,两国通商是天经地义,海儿汗再贪,也不敢公然挑衅大蒙古国吧?

    这般想着,他挥鞭催驼,队伍再次启程,落日彻底沉入戈壁,天边染成刺目的血红,晚风裹着寒意,刺骨冰凉。

    约莫一个时辰后,庞大的驼队终于抵达讹答剌城下。

    眼前的城池,远比阿三想象中更壮阔,也更压抑。

    高数丈的夯土城墙,由黄土、沙石、糯米汁混合夯实,坚硬如铁,刀砍斧凿不留痕迹;墙顶女墙整齐,每隔三步便有一名守军持矛站岗,身披冷铁锁子甲,头戴铁盔,神情冷硬;城墙上插满黑底白纹的星月旗,风一吹猎猎作响,透着异域的威严。城门是百年胡杨木打造,裹着厚铁皮,钉着铜钉,厚重无比,此刻洞开着,城内灯火次第亮起,街市上的吆喝声、胡姬的弹唱声、商贩的叫卖声飘出来,热闹非凡,与城外死寂的戈壁,宛若两个世界。

    城门下,往来客商络绎不绝:牵着双峰驼的阿拉伯商人,裹着头巾,说着晦涩的语言;赶着羊群的突厥牧民,面色黝黑,步履匆匆;推着小车的本地商贩,叫卖着葡萄、干果、馕饼,各色人种、各式服饰,尽显丝路重镇的繁华。

    可这份繁华,对蒙古商队而言,却藏着刺骨的恶意。

    城门口的守军,看向其他商旅时还算平和,可当蒙古驼队出现,四百五十峰骆驼、满驼珍宝映入眼帘时,所有守军的目光瞬间变了——没有友善,没有礼遇,只有赤裸裸的审视、鄙夷,以及压不住的贪婪,像饿狼看见肥羊,死死黏在货物上,挪都挪不开。

    “站住!何方野路商旅,敢擅闯讹答剌城?报上名号!”

    守城门的百夫长满脸虬髯,身材粗壮,身着精铁铠甲,手持弯刀,横矛拦在驼队正前,厉声喝问,声音粗哑蛮横,视线全程盯着驼背上的锦缎、木匣,喉结不停滚动,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满心满眼都是财宝。

    阿三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深深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军爷息怒,我等并非野商,乃是大蒙古国成吉思汗麾下官方通商使团,奉大汗之命,携珍宝通好花剌子模,此乃大汗亲授令牌,还请军爷查验,通融我等入城歇息,明日便启程前往都城,面见摩诃末国王,呈递大汗国书。”

    说罢,他双手捧着虎头令牌,恭恭敬敬递上。

    百夫长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不识蒙古文,只觉令牌分量沉重、做工精致,绝非寻常物件。可他更清楚,海儿汗贪财如命,这般满车珍宝,只要上报,城主必定动心,自己跟着捞一笔好处,胜过当兵一年。

    他捏着令牌,斜眼睨着阿三,阴阳怪气地嗤笑:“成吉思汗?什么无名之辈,也敢称汗?什么通商使团,我看你们就是蒙古派来的细作,窥探我花剌子模虚实!”

    “军爷万万不可误会!”阿三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指着怀中的油布国书,“我等皆为商人,携重礼而来,诚心通好,何来细作之说?国书在此,可证清白!”

    “少废话!”百夫长一把将令牌砸回阿三怀里,挥手呵斥,“我做不了主,在此等候,我去禀报城主,是放是杀,全听海儿汗吩咐!”

    不等阿三再开口,百夫长转身便快步跑向城主府,留下数十名守军,将驼队团团围住,长矛斜指,眼神贪婪凶狠,几个守军甚至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这些珍宝能换多少房产、多少美女,语气里的垂涎,毫不掩饰。

    商队众人瞬间慌了,围在阿三身边,声音发颤:

    “首领,他们眼神太凶了,怕是要抢货啊!”

    “要不咱们掉头走,不进城了,戈壁过夜也比送命强!”

    “这么多货物,咱们四百多人,跑不掉啊……”

    阿三脸色发白,却强作镇定,压着声音安抚:“别慌,咱们有国书、有令牌,他们是正规守军,不敢公然劫杀。戈壁入夜零下几十度,还有狼群,咱们无处可去,只能等,等城主回话。”

    众人只能强压恐惧,静静等候,这一等,便是煎熬的半个时辰。

    夜色渐深,讹答剌城内灯火璀璨,街市喧闹不止,可城门口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守军围得越来越近,长矛微微抬起,刀锋泛着冷光,杀气越来越浓。

    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名百夫长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五十余名亲卫,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弯刀,面色凶戾,周身透着杀气。

    阿三连忙上前,刚要开口询问,百夫长突然脸色骤变,猛地挥刀一指,声嘶力竭地嘶吼:“城主有令!尔等皆是蒙古奸细,妄图刺探我花剌子模军情,罪该万死!立刻放下所有货物,束手就擒,胆敢反抗,格杀勿论,鸡犬不留!”

    一语落地,商队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愤怒、恐惧、绝望,瞬间席卷每一个人。

    “胡说!我们是通商使团,不是奸细!”

    “令牌国书俱在,你们凭什么冤枉人!”

    “这是明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夺财物,滥杀无辜!”

    阿三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对着百夫长高声哀求:“军爷!求你再禀报城主,我等诚心通好,绝无歹意,货物可以先交,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大汗必有重谢!”

    “生路?”百夫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戾,“城主说了,蒙古蛮子,不配活在花剌子模的地界,货物留下,命,留下!”

    “休想!这些货物是蒙古的财产,是大汗的心血,绝不给你们!”哈伦年轻气盛,当即拔出腰间短刀,挡在阿三身前,怒目圆睁。

    “反了!给我杀!一个不留!”

    百夫长大手一挥,数十名亲卫、上百名守军,如同饿虎扑食,手持长矛、弯刀,朝着手无寸铁的商队冲了过去。

    屠杀,瞬间开始。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丝毫留情,只有血腥的杀戮与掠夺。

    花剌子模守军皆是常年征战的精锐,身手凶悍,刀刀致命;而商队众人,大多是商人、牧民,只有少数人带着短刀,根本无力抵抗。

    长矛刺穿皮肉的闷响,弯刀砍断骨头的脆响,商人绝望的嘶吼,妇人孩童的哭嚎,骆驼的悲鸣,瞬间混杂在一起,响彻夜空,盖过了城内的喧闹。

    一个蒙古牧民,看着妻儿被守军砍倒,目眦欲裂,挥舞短刀疯了般冲向守军,可刚冲两步,便被三根长矛同时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死死盯着妻儿的方向,轰然倒地,至死都没闭上眼睛。

    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商人,扑在驼货上,哭喊着“这是我全家的生计”,却被守军一刀砍中后背,刀刃穿透胸膛,他死死抱着锦缎,再也没了气息。

    哈伦手持短刀,拼死护着阿三,接连砍伤两名守军,可终究寡不敌众,被一名亲卫一脚踹倒在地,弯刀死死架在他脖颈上,刀锋割破皮肤,鲜血渗出,他却依旧怒骂不止,直到一刀落下,声音戛然而止。

    阿三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鲜血顺着地面流淌,染红了城门前的土地,浸透了戈壁砾石,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鼻欲呕。他目眦欲裂,双眼通红,死死护着怀中的国书,不顾身边砍来的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楼方向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海儿汗!你出来!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不害商旅,你身为一城之主,皇亲国戚,公然违背道义,贪财害命,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家大汗成吉思汗,一统漠北,铁骑百万,你今日杀我使团,夺我财宝,大汗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率大军踏平讹答剌,让你血债血偿,让花剌子模付出代价!”

    这声嘶吼,穿透厮杀声,直直传到城楼之上。

    海儿汗正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屠杀,满脸不屑与残忍。

    他年约四十,身材肥胖,大腹便便,身着绣金锦袍,头戴嵌满宝石的金冠,脸上横肉堆积,一双小眼睛里,只有贪婪与暴戾,没有半分怜悯。他是太后亲侄,仗着外戚身份横行无忌,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已泯灭人性。

    身边亲信捧着刚收缴的貂皮、锦缎,谄媚奉承:“城主英明!这群蒙古蛮子,根本不配拥有这些珍宝,这下咱们讹答剌,富得流油了!”

    “城主神威,杀了这些细作,保我花剌子模安宁!”

    海儿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端着琉璃酒杯,抿了一口葡萄美酒,看着城楼下的阿三,冷冷嗤笑:“成吉思汗?不过是漠北的野人头领,也敢威胁我?踏平讹答剌?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来!”

    身边亲卫低声请示:“城主,那领头的还在嘶吼,要不要……”

    “聒噪。”海儿汗眉头一皱,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一个不留,全部斩尽。货物全部搬入城主府,敢私藏一件,剥皮抽筋。”

    “遵命!”

    亲卫领命,提刀快步冲下城楼。

    阿三看着亲卫逼近,知道今日绝无生还可能,他缓缓跪在地上,将怀中的国书紧紧抱在胸前,朝着东方蒙古草原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血迹,泪流满面:“大汗,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使命,愧对大汗,愧对草原百姓……若有来生,再为大汗效命!”

    话音未落,弯刀狠狠砍下。

    鲜血飞溅,染红了那卷裹着油布的国书,染红了他脸上的泪痕,也染红了整座讹答剌城的城门。

    城门口的厮杀,渐渐平息。

    四百五十余名商旅,无论男女老幼,无一生还,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砍断四肢,惨状令人不忍直视。几峰受伤的骆驼,倒在地上发出微弱的悲鸣,也被守军一一斩杀,驼血混着人血,流成小河,渗入地下。

    满驼的珍宝、皮毛、锦缎、金银,被守军一窝蜂地搬空,他们争抢着,哄笑着,将这些用性命换来的财物,尽数送入城主府,成了海儿汗的私产。

    屠杀过后,守军奉命清理现场,将尸体随意拖到城外戈壁,抛尸荒野,任由野狼啃食;又用沙土掩盖地上的血迹,试图抹去这场血腥惨案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讹答剌城的灯火依旧璀璨,街市依旧喧闹,胡姬的弹唱声婉转悠扬,美酒佳肴的香气飘散,没人在意城门前的鲜血,没人在意四百五十条无辜的性命,这座丝路重镇,依旧繁华,却早已被鲜血浸透,被贪婪玷污。

    而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并非没有幸存者。

    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年仆从铁木格,蒙古牧民之子,跟着商队负责牵驼。厮杀开始的瞬间,他被身边的老商人一把推进路边的深草堆,老商人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他,死死捂住他的嘴,自己却被守军乱刀砍死。

    铁木格蜷缩在草堆里,浑身发抖,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眼睁睁看着老商人死在眼前,看着同伴们被一一斩杀,看着满地鲜血,恐惧与悲痛压得他喘不过气,眼泪无声滑落,却连哭都不敢哭。

    直到深夜,城门口彻底安静,守军散去,灯火渐暗,他才敢从草堆里爬出来。

    少年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衣衫破烂,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同伴尸体,咬着牙,抹掉眼泪,不敢有丝毫停留,朝着东方,朝着蒙古草原的方向,一步一步,亡命奔逃。

    戈壁的风依旧呼啸,砂砾打在他身上,疼得他龇牙,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哪怕爬,也要爬回草原,把讹答剌的惨案,一字一句,告诉大汗!

    这场由贪婪与残暴引发的血案,像一颗炸雷,顺着荒芜的丝路,终将传到斡难河畔,传到那位草原天骄的耳中。

    此时的蒙古草原,成吉思汗正坐在斡难河畔的大帐里,等待着商队的消息,他满心期待着通商通好,能为帝国换来安宁与财富。他绝不会想到,自己派出的和平使团,会遭遇如此惨绝人寰的屠杀;更不会想到,海儿汗的贪婪,会为花剌子模,引来灭顶之灾。

    蒙古帝国的铁蹄,本无意西向,可这份血海深仇,这份帝国之辱,终究要以血偿还。

    一场席卷欧亚、旷古绝今的西征风暴,便在这座西域城池的血色之夜,彻底拉开序幕。蒙古铁骑的铁蹄,终将踏平中亚,踏碎花剌子模,让海儿汗,让所有凶手,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告慰四百五十位冤魂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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