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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沫沫站在指挥室门口，深吸了口气。
门滑开。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环形会议桌边是各舰队长官和参谋，陆墨染坐在主位，面前的光屏亮着。
秦岳站在陆墨染侧后方，看到林沫沫，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来。
林沫沫走进去，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扫过来，又很快移开。
“开始。”陆墨染敲了下桌面，声音不高，但指挥室里立刻安静了。
“先看昨夜B3段外围突袭的战斗记录。”陆墨染调出画面。
大屏幕上显示出昨晚那场短暂交火的回放。虫族小股部队从乱石带钻出来，快速接近，然后被哨站按新方案迅速击溃。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只虫族单位爆炸的瞬间。
“战斗过程一分四十七秒，哨站零损伤。”陆墨染说，“新方案效果明显。”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沫沫。
“林少尉。”
林沫沫立刻抬起头。
“你看了数据。”陆墨染说，“汇报一下你的分析。”
林沫沫站起来，走到战术屏前。
她调出昨夜突袭的详细数据流，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把几个关键参数高亮显示。
“将军，各位长官。”她开口，声音还算稳，“昨夜虫族小股部队的攻击模式，我对比了舰队历史数据库里近三年的类似案例。”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对比图表。
“看这里，它们的接近路线选择了能量屏障监测的间歇盲区，移动速度保持在刚好低于自动警报触发阈值的百分之五以内。攻击发起前，有大约三秒的停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又调出另一组数据。
“最重要的是，它们被击溃后，残骸的散布轨迹。”林沫沫放大星图，“不是自然爆炸扩散，而是有明显的方向性。残骸主要飘向了B3段防线侧翼的几处关键监测节点。”
她看向陆墨染。
“这种模式，和历史记录中虫族进行渗透侦察时的行为特征，吻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我认为，昨夜不是单纯的骚扰突袭，而是一次有目的的战术侦察。它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同时试图用残骸干扰甚至暂时遮蔽我们的监测节点。”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中年参谋开口：“数据支撑呢？”
“秦副官。”陆墨染说。
“在！”秦岳立刻上前，操作控制台。
大屏幕上弹出更多的数据对比窗口，全是林沫沫刚才说的那些点，旁边标注着历史案例的编号和吻合度百分比。
“林少尉的分析已经提前发给我了。”秦岳说，“我调取了相关历史记录验证，吻合度数据属实。”
陆墨染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命令。”他说，“B3段全线，加强反侦察部署。所有监测节点增加随机扫描频率，能量屏障间歇盲区部署移动监测浮标。秦岳，你负责落实。”
“是！”秦岳记录命令。
这时，林沫沫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瞥了一眼，是沈星河的加密通讯。
【沫沫！在舰队咋样？听说你方案牛大发了！早饭吃的啥？】
林沫沫快速敲了两个字回复：【开会。】然后立刻关掉屏幕，重新抬头看向战术屏。
陆墨染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林少尉。”他又开口。
“在。”
“你对后续防御重点，有什么看法？”
林沫沫想了想，调出B3段的防线星图。
“将军，我认为重点在B3段中部的这片区域。”她标记出一个坐标范围，“这里地形复杂，小行星带密集，是天然的渗透通道。历史上有七次成功的虫族渗透案例，有五次是从这里突破的。”
她放大那片区域。
“我建议，在这里增设至少三个移动监测点，形成交叉监控网。监测点不需要常驻兵力，用自动化浮标就行，但必须接入舰队主网络，实时回传数据。”
陆墨染看着星图，没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看向秦岳：“评估一下可行性。”
秦岳立刻调出后勤和工程部门的数据，快速计算。
“将军，可行。”秦岳说，“仓库里有现成的监测浮标库存，工程舰半天就能部署完毕。就是需要从其他区域抽调一部分网络带宽。”
“调。”陆墨染说，“优先级提到最高。”
“是！”
“还有其他建议吗？”陆墨染看向在座的军官。
几个参谋和舰长陆续发言，讨论了一些细节。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散会。”陆墨染最后说。
军官们起身，陆续离开。
林沫沫也收拾数据板，准备走。
“林沫沫留下。”陆墨染说。
已经走到门口的秦岳脚步一顿，回头给了林沫沫一个“又来了”的眼神，然后溜了。
门滑上。
指挥室里只剩下陆墨染和林沫沫。
陆墨染没起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刚才说的移动监测点方案。”他开口，“后续优化思路，有吗？”
林沫沫愣了一下。
她以为陆墨染留下她是要问更宏观的东西，没想到是接着问这个。
“有。”她点头，“监测浮标可以搭载简易的干扰发射器。一旦检测到异常渗透信号，不是单纯报警，而是主动发射干扰，拖延对方行动，为我们争取反应时间。”
“干扰类型？”
“能量波段扰乱，还有模拟我方增援部队的能量特征，进行欺骗。”林沫沫说，“这些在学院的反渗透课程里有现成模块，稍微改装就能用。”
陆墨染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写个详细方案。”他说，“包括改装成本、时间、预期效果评估。明天给我。”
“是。”
“出去吧。”
林沫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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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秦岳果然又在等着。
“怎么样？”秦岳凑过来，“将军又给你布置新作业了？”
“嗯。”林沫沫点头，“让我完善监测点方案。”
“可以啊。”秦岳笑了，“将军很少在晨会结束后单独留人问后续思路的。这说明他真把你说的听进去了，而且觉得有搞头。”
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是好事。将军这人，要是觉得你不行，根本不会多问一句。他愿意花时间听你细说，就说明你在他这儿，已经挂上号了。”
林沫沫没接话。
两人往回走。
“对了。”秦岳又说，“你刚才会上说的那些分析，挺细的。历史数据对比那部分，是你昨晚连夜看的？”
“嗯。”林沫沫说，“警报解除后睡不着，就看了看数据。”
“牛逼。”秦岳竖起大拇指，“卷王本王了属于是。不过注意身体啊，别还没正式打仗，先把自己熬垮了。”
“知道了。”
回到临时舱室门口，秦岳走了。
林沫沫关上门，坐在桌前，打开数据板。
她先把晨会上说的移动监测点思路记下来，然后开始细化。
正写着，陆墨染在指挥室里调出了她的档案。
在已有的备注下面，他新增了一行：
【星历172.7.21，首次参与晨间战术简报。分析精准，建议具可操作性。能快速适应舰队指挥节奏，具备战术前瞻性。】
保存，关闭。
他看向舷窗外。
舰队锚地的灯光在星空中连成一片。
那个丫头，现在应该又在写方案了吧。
陆墨染收回目光，调出下一份待批文件。
明天。
他倒要看看，她能完善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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