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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沫沫在临时舱室里等。
等了两天。
数据屏一直亮着，但她没再写新方案。秦岳说了，等反馈，没新任务。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舷窗外的星空。舰队锚地的灯光像撒了一把碎钻。
“嘀。”
数据屏弹出一个新消息提示。
林沫沫立刻坐直，点开。
是加密传输包，发件人显示“B3段防线指挥部-试用数据反馈”。
她输入权限密码解锁。
文件展开，第一页就是汇总统计。
【B3段防线-移动监测网络试用报告（72小时）】
【试用单位：全部前沿哨站及巡逻队】
【成功预警渗透企图：3次】
【平均预警提前时间：11分钟】
【渗透企图被成功拦截：3次】
【哨站零损伤达成率：100%】
【各单位评价：优秀（87%），良好（13%）】
林沫沫盯着那个“3次”，看了好几秒。
下面还有详细记录。
第一次预警发生在试用开始后十九小时，两只虫族侦察单位试图借着星兽迁徙的掩护摸向B3-7区侧翼，被移动浮标提前十一分钟发现并干扰，巡逻队赶到时对方刚摆脱干扰，直接撞进火力网。
第二次是三十三小时，这次更绝，虫族玩了个声东击西，派了一小队正面佯攻，真正的渗透单位从另一个方向绕。结果佯攻刚动，监测网络就根据能量波动模式识别出异常，同时锁定了真正的渗透路线。巡逻队分兵拦截，两边都摁住了。
第三次是六十一小时，虫族换了新花样，用低能量模式缓慢接近，想骗过监测阈值。但浮标搭载的简易AI根据星兽活动规律对比，发现这“低能量单位”的移动轨迹和附近星兽群完全不符，直接报警。虫族单位距离防线还有八公里就被发现了。
林沫沫一页页往下翻。
报告最后附了各哨站指挥官的简短评价。
“好用，反应快。”
“这浮标有点东西，比固定探头灵。”
“建议全线推广。”
“唯一缺点：网络带宽占用有点大，但值。”
她关掉报告，靠在椅背上。
成了。
真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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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
陆墨染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同样的反馈报告。
他看得很仔细，尤其是那三次预警的详细过程记录。
看完，他抬头。
“秦岳。”
“在！”秦岳立刻从旁边走过来。
“数据看完了？”陆墨染问。
“看完了，将军。”秦岳点头，“三次预警，三次拦截，零损伤。效果比推演时预估的还好。”
陆墨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命令。”他说，“将林沫沫的移动监测点方案，加密标记为‘黎明舰队标准防线监测协议-第三版’，推广至东部星域全线。所有防区，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部署和学习。”
秦岳愣了一下：“全线？将军，这速度是不是……”
“快？”陆墨染看他一眼，“B3段试用效果已经摆在这儿了。能提前十一分钟发现渗透，在战场上就是生和死的区别。虫族不会等我们慢慢走流程。”
“明白！”秦岳立刻记录命令，“我马上安排！”
“还有，”陆墨染补充，“推广时注意各防区地形差异，允许根据实际情况微调参数，但核心逻辑不能动。”
“是！”
秦岳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墨染又叫住他。
秦岳回头。
“推广过程中，”陆墨染说，“留意虫族的反应。它们吃了亏，可能会调整渗透模式。”
“明白！”秦岳这次真走了。
陆墨染关掉反馈报告，调出东部星域的全景星图。
上面代表联邦防线的蓝线很长，蜿蜒曲折。
他目光落在B3段那个区域。
那个丫头的方案，要铺满整条线了。
---
林沫沫还在看报告细节，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是沈星河的加密通讯。
【沫沫！我刚听周老师说，你那个移动监测点的方案在B3段试用成功了？三次预警零损伤？牛逼啊！（大拇指表情）】
林沫沫嘴角动了一下，敲字回复：【嗯，刚收到反馈报告。数据还行。】
沈星河秒回：【这叫还行？这他妈是杀疯了！你现在在舰队是不是已经横着走了？】
林沫沫：【没有，正常待着。】
沈星河：【不信。陆上将没给你发个锦旗啥的？】
林沫沫：【……没有。】
沈星河：【行吧，舰队大佬就是高冷。对了，周老师让我跟你说，学院这边也在研究你的方案，可能要在低年级战术课里加这个案例。你这就成教材了，恐怖如斯。】
林沫沫看着“教材”那俩字，有点恍惚。
她回：【谢谢周老师。】
沈星河：【客气啥，都是你自己挣的。不说了，我这边训练要开始了，你继续牛逼！】
通讯结束。
林沫沫关掉屏幕，把反馈报告里的关键数据打包，给沈星河也发了一份。
算是……分享？
她发完，继续看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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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的动作很快。
命令下达后，工程舰和后勤运输船就开始动了。仓库里那些“守望者-III”监测浮标被成批运出来，加密装载，然后由快速运输舰分送到东部星域各个防区。
秦岳在指挥室盯着调度屏幕，看着代表运输舰的小绿点一个个离开锚地，飞向星空深处。
一切顺利。
但就在第三批运输舰出发后两小时，调度屏幕边缘的一个小区域，突然弹出一个黄色警示框。
秦岳皱眉，点开。
是来自“东部星域-C9防区”的实时监测数据流片段。
数据显示，该区域在过去六小时内，检测到三次异常的虫族能量波动。波动很微弱，几乎贴着监测阈值下限，但出现的位置……很怪。
不是常见的渗透路线，也不是资源点。
而是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坐标点，连起来像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
更怪的是，每次波动持续的时间都一样：七秒整。误差不超过零点一秒。
秦岳盯着那数据，脑子里警报响了。
这不正常。
虫族的渗透侦察，讲究的是随机、隐蔽、多变。固定时间、固定模式？这不是它们的风格。
除非……这不是渗透侦察。
他立刻调取C9防区过去一个月的完整监测记录，把这三个坐标点的历史数据全拉出来对比。
对比完，秦岳脸色变了。
这三个点，在过去三十天里，每隔七十二小时，就会有一次同样的微弱能量波动。时间、持续时间、强度，几乎一模一样。
像心跳。
或者说，像……信标脉冲。
“将军！”秦岳转身就朝陆墨染那边走，手里数据板直接递过去，“C9防区发现异常，您看这个。”
陆墨染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坐标点和规律性的时间数据上停留了几秒。
“不是渗透。”陆墨染说，“是构建。”
秦岳一愣：“构建什么？”
“跳跃信标。”陆墨染把数据板还给他，“虫族在秘密构建短程空间跳跃信标。这三个点是信标节点，脉冲是在校准坐标和能量通道。”
秦岳倒吸一口凉气。
跳跃信标？
那玩意儿要是建成了，虫族部队就能直接跳过防线外围的监测网和防御圈，像传送一样出现在防线内部！
“命令。”陆墨染声音冷了下来，“舰队进入二级战备。所有防区，监测重点从‘渗透侦察’调整为‘异常规律性能量波动’。秦岳，你调整防御部署，加强各防区内部要害节点的守卫。”
“是！”秦岳记录命令，手速飞快。
“还有，”陆墨染看向他，“把这份异常数据，加密发给林沫沫。命令她分析虫族构建跳跃信标的进度、可能的完成时间，以及……优先打击哪个节点能最大程度拖延甚至破坏它们的计划。”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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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沫沫刚把反馈报告归档，舱门就开了。
秦岳走进来，脸色比平时严肃。
“有新任务。”他把一个加密数据块放在桌上，“将军直接下的命令，紧急。”
林沫沫拿起数据块，接上终端解密。
数据展开，是C9防区的异常监测记录，还有陆墨染的那句命令。
她快速浏览完，抬头看秦岳：“跳跃信标？”
“将军的判断。”秦岳点头，“虫族在偷偷建这东西，想搞传送偷家。你分析一下，它们建到哪一步了，还要多久，以及……打哪里最疼。”
林沫沫没说话，立刻调出星图，把C9防区那三个坐标点标上去。
然后她接入舰队数据库，调取虫族跳跃信标的相关技术资料——不多，都是历史战役中缴获或观测到的碎片信息。
她开始对比。
脉冲间隔时间、脉冲强度衰减曲线、坐标点之间的能量共振模式……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秦岳在旁边等着，没催。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沫沫停下手。
“分析完了。”她说。
“这么快？”秦岳有点惊讶。
“数据规律性太强，好分析。”林沫沫调出结果页面，“看这里。三个节点的脉冲强度，在过去三十天里，每次都比上一次增强约百分之零点三。这是信标能量核心在逐步充能的典型特征。”
她切换图表。
“根据这个增强曲线推算，虫族想要完成这个信标，还需要至少四次校准脉冲，也就是……十二天左右。”
她又调出星图，把那三个节点高亮。
“至于优先打击哪个节点……”林沫沫指着中间那个坐标，“打这个。这是主校准节点，另外两个是辅助。打掉这个，另外两个的共振就会乱，整个信标的构建进度至少倒退二十天。而且这个节点位置相对靠外，我们出击的风险最小。”
秦岳盯着屏幕，点头：“有理有据。报告能现在发吗？”
“可以。”林沫沫把分析报告打包，加密，发送到指挥室。
“行，我回去汇报。”秦岳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将军让你准备一下，明天参与跳跃信标清除作战的战术会议。你这次是正式参会人员，不是旁听。”
林沫沫愣了一下：“我？”
“对，你。”秦岳笑了，“分析报告是你写的，方案是你提的，你不去谁去？准备好吧，明天见。”
秦岳走了。
舱门滑上。
林沫沫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自己刚发出去的报告。
跳跃信标清除作战。
她也要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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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
陆墨染收到了林沫沫的分析报告。
他点开，一页页看完。
看到那个“十二天”和“打击主校准节点”的结论时，他关掉报告，调出林沫沫的档案。
在已有的那几行评价下面，他新增了一句：
【星历172.7.24，准确分析出虫族秘密构建跳跃信标的进度与关键节点，具备战略预警能力。】
保存，关闭。
他看向舷窗外。
明天开会。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在作战会议上，还能说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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