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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三年六月二十三,下午。镇魔司西城所档案室。
李剑豪蹲在落满灰尘的书架前,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文氏家谱·江斓州分卷》,生怕动作大点灰尘就会把他淹没。
“系统,我觉得档案室该打扫了。”
系统: 本系统不具备清洁功能。不过可以友情提示,宿主左手边第三本书上有一只死蜘蛛,死了至少三个月了。
李剑豪默默地把手缩回来,在衣摆上擦了擦。
“文载舟,生于大夏天元二十七年……”他嘀咕着,“四十岁,儒道金丹初期,死得不明不白。文载道,孪生弟弟,表面筑基后期,实际不详……”
“汪汪!”脚边的刀哥用爪子扒拉陈平安的履历。
“知道了知道了,”李剑豪翻开那份卷宗,“陈景,字平安,三十五岁……娶了王家旁支嫡女,二十四岁当郡守,三十三年没挪窝……”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系统,你说一个二十四岁就当上郡守的天才,背后还有八大家族的王氏支持,为什么三十三年都没升迁?这合理吗?”
系统: 根据大夏皇朝官制,郡守任职满十年可申请考核升迁。陈平安连续三次考核均为“优异”,但三次升迁申请均被驳回。驳回理由:需镇守边疆,暂不宜调动。
“边疆?”李剑豪挑眉,“鸠兹郡算是边疆吗?虽然靠近妖魔边界,但也不是最前线啊。”
“汪汪!”刀哥又扒拉另一份档案。
是陈文轩的出生记录。
“生于天元四十八年,生母王氏婢女春桃……”李剑豪摸着下巴,“今年三十六岁,看起来像二十七八……系统,儒仙双修真的能延缓衰老?”
系统: 儒道修心,仙道修身,双修者确实可延缓衰老。但以陈文轩表面筑基后期的修为,延缓效果应不至于如此明显。
“那就是有问题,”李剑豪合上档案,“要么他实际修为更高,要么……他年龄有问题。”
他站起身,在档案室里踱步,不小心踢到一个箱子,疼得龇牙咧嘴。
“这破地方,连个灯都没有……”他抱怨着,掏出一颗劣质夜明珠——在凤城黑市淘的,光线昏暗,勉强能视物。
借着微光,他继续翻找关于鸠兹书院惨案的卷宗。
“天元六十七年秋夜,鸠兹书院一百三十七名师生集体暴毙……”他读着,眉头越皱越紧,“死因成谜,尸体无外伤,但……”
后面的字被污渍遮盖了。
“但什么啊?”李剑豪用力擦,结果把纸擦破了个洞。
“算了,反正就是死得不明不白。”他把卷宗扔到一边,又拿起关于镜湖禁地的记录。
“镜湖,白日如镜,入夜起雾。入雾者,十不存一……”他念着,突然想到什么,“系统,你说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都进了雾里,然后……”
他没说下去,因为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总旗?在吗?”是周铁山的声音。
李剑豪赶紧拉着刀哥躲到书架后,屏住呼吸。
周铁山在档案室转了一圈,把一份卷宗放在桌上,嘀咕道:“这李总旗,整天神神秘秘的……”
等周铁山离开,李剑豪才出来,拿起那份卷宗。
是神山采药人失踪案的现场勘查记录,没什么新内容。
“看来今晚必须得去书院再看看了,”他下定决心,“不搞明白文载舟那玉佩是干什么的,我睡不着觉。”
戌时,柳叶巷小院。
李剑豪对着那面裂了条缝的铜镜整理夜行衣,左看右看,总觉得不满意。
“系统,你说我穿这身夜行衣,是不是不够帅?”
系统: 宿主,您是去夜探,不是去相亲。
“你懂什么!”李剑豪反驳,“万一遇到女鬼呢?万一那女鬼是个颜控呢?我不得打扮得帅一点,好施展美男计?”
系统: ……本系统无话可说。
“豪哥,你要出去?”苏小娥抱着一摞卷宗走进来。
“嗯,去办点事,”李剑豪从桌上拎起一个油纸包,“顺便给‘朋友’带点夜宵。”
“夜宵?”苏小娥看着那油纸包,“这是什么?”
“肉包子,猪肉大葱馅的,”李剑豪得意道,“我自己包的,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可是豪哥,你这朋友……”
“别问,问就是机密,”李剑豪摆手,又看向脚边的刀哥,“狗子,今晚你的任务是帮小娥整理卷宗,重点是三大禁地的共同点。等我回来,要抽查的!”
“汪?!”刀哥瞪大狗眼,满脸写着“你特么在逗我”。
“看什么看!”李剑豪蹲下身,戳了戳它的脑门,“你不是认识字吗?能写字就能看书!好好学,说不定以后能考个功名,当条有文化的狗,光宗耀祖!”
“汪汪汪汪!”刀哥激烈抗议,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印子。
“抗议无效,”李剑豪从怀里掏出一块特制肉干——加了点薄荷,提神醒脑,“好好干活,肉干管够。要是偷懒……明天让你啃一个月菜叶子!”
“呜……”刀哥委屈巴巴地叼起肉干,趴到卷宗旁,用爪子翻开一本《镜湖志异》,狗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这才对嘛,”李剑豪满意点头,又交代苏小娥,“小娥,你盯着它。另外让我那几个手下分头行动——王麻子去盯王家,赵小六去郡守府,孙二狗去安澜书院。”
“好,”苏小娥点头,眼中担忧,“豪哥,你一个人……小心点。”
“放心,”李剑豪拍拍腰间,“我有秘密武器。”
他说的秘密武器,是一包加强版软筋散,一包特制石灰粉,还有三颗改良迷烟弹——都是他这几天偷偷研制的。
亥时,安澜书院。
月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好时候。
李剑豪翻墙入院,动作娴熟得像回自己家。他拎着肉包子,蹑手蹑脚地摸到藏书阁。
“文前辈?文前辈在吗?”他压低声音喊,“晚辈李剑豪,特来拜会!还带了礼物,热乎的肉包子,我自己包的,可香了!”
阁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书页的沙沙声。
“不在?”李剑豪皱眉,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回应。
他找到白天的暗门位置,伸手一推——
门开了。
“前辈,那我进来了啊,”他闪身进入密道,沿着石阶向下,手里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绿光,照得通道阴森森的。
走到底,推开石门——
石室里空空如也,只有满地的蛛网和灰尘。白天那个水晶棺,棺中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卧槽?”李剑豪傻眼了,“尸体呢?那么大一个尸体呢?谁这么缺德,连尸体都偷?”
“系统,扫描!”
系统: 扫描中……房间残留微弱阴气,但无尸体痕迹。有近期挪动痕迹。
“被人搬走了……”李剑豪嘴角抽搐,“这是知道我晚上要来,提前把证据转移了?”
他在石室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只得退出来。
“算了,去陈文轩房间看看。”
西厢房黑着灯,里面没人。
李剑豪撬窗进入——这手艺是跟凤城一个老贼学的,如今已炉火纯青。房间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他翻找一番,在床头暗格里发现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镜湖边,面纱遮面,看不清脸。但奇怪的是,面纱下的部分是空白的——不是朦胧,是压根没画。
“这什么画法?”李剑豪皱眉,“画个人不画脸,是画师忘了,还是故意留白?”
画角有一行娟秀小字: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还挺文艺,”李剑豪撇嘴,收起画,翻身出窗。
站在院子里,他看着月色下的书院,突然觉得有点冷。
“来都来了,去镜湖看看。”
子时,镜湖畔。
今晚的镜湖异常安静,没有雾,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李剑豪沿着湖岸走,想看看能不能遇到陈文轩。可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鬼打墙?”他皱眉,“系统,扫描。”
系统: 检测到微弱幻阵波动,等级:筑基期。
“谁这么无聊,大半夜的在湖边布阵?”李剑豪吐槽,“是怕有人偷鱼,还是怕有人跳湖自杀?”
他换了个方向走,可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湖边同一个位置。
“走不出去,那就往前,”李剑豪咬牙,朝着湖中心方向走去。
说来也怪,他往湖中心方向一走,雾气就渐渐浓了起来。明明刚才还没有雾,现在却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雾来了……”李剑豪握紧手中的肉包子——关键时刻,这玩意儿可以当暗器扔。
他凭着感觉往前走,穿过浓雾,前方出现一座破败庙宇的轮廓。
鸠兹书院祭祀庙。
庙门半开,里面黑漆漆的。
“来都来了……”李剑豪嘀咕着。
庙里一片狼藉,但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新香,还在袅袅冒着青烟。
“有人来过……”李剑豪心里一紧,下意识躲到柱子后。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正要松口气,突然,一个幽幽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公子……是来上香的吗?”
李剑豪浑身汗毛倒竖,机械地转头。
一个白衣女鬼飘在他身后三尺处,长发遮面,只从发丝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系统!有鬼啊!!!”
系统: 检测到灵体能量,等级:炼气期。危险程度:低。建议宿主保持冷静。
“冷静个屁!她是鬼啊!会飘的那种!”李剑豪在心里咆哮,但面上还得强装镇定。
“公子……”女鬼又飘近了些,声音幽怨,“奴家好冷……能借公子衣衫一用吗?”
“借、借衣衫?”李剑豪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灵机一动。
他一把扯下夜行衣的面罩,露出那张脸,然后调整表情,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姑娘,衣衫有什么好借的?粗布麻衣,怎配得上姑娘这般天姿国色?”
女鬼一愣。
李剑豪趁她愣神,继续施展“美男计”,声音压低,带着磁性:“不如……我借你个怀抱?温暖又踏实,保准姑娘满意。”
他说着,还张开双臂,做了个“来抱抱”的姿势。
女鬼:“……”
空气突然安静。
几秒后,女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笑声依旧幽幽的,但明显多了几分人气。
“公子真是有趣,”女鬼掩嘴轻笑——虽然她的手根本遮不住脸,“不过奴家是鬼,没有实体,抱不了的。”
“抱不了可以靠近点嘛!”李剑豪一本正经,“这叫精神温暖!再说了,姑娘这么美,就算是鬼,那也是最美的鬼!”
女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道:“公子说笑了……既然公子是误入此地,那奴家为公子开门,公子快些离开吧。此地……不太平。”
她飘到庙门前,伸手去推——
庙门纹丝不动。
“嗯?”女鬼皱眉,又用力推了推,还是不动。
“奇怪……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锁住了?”李剑豪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淡淡的笑意: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吱呀——”
庙门应声而开。
月光洒进庙内,照在门口那人身上。
那是一个青衫书生,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秀,眉眼温和,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册,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站在月光下,身影却有些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
“在下檀青云,鸠兹书院教书先生,”书生微笑拱手,姿态优雅,“见过李总旗。”
李剑豪瞳孔一缩。
檀青云?三十年前发现镜湖秘密后离奇失踪的那个教书先生?
“檀……檀先生?”李剑豪强作镇定,也拱手还礼,“久仰大名。不知檀先生将在下引来此地,所为何事?”
檀青云缓步走进庙内,那白衣女鬼恭敬地退到一旁,低头不语。
“倒也无甚要事,”檀青云微笑,目光在李剑豪身上打量,“只是见李总旗对此地颇为好奇,三番五次前来探查,便想请总旗在书院小住几日,等外面的事情结束了,再送总旗出去。”
“小住几日?”李剑豪心里一咯噔,“外面的事情?什么事?”
“总旗不必多问,”檀青云摇头,“知道得太多,对总旗并无好处。只需在此安心住下,读书品茗,等风平浪静,自会送总旗离开。”
李剑豪眼神闪烁,突然挺直腰杆,正色道:“檀先生,在下乃镇魔司玄衣卫总旗,奉命查案。先生此举,可是要拘禁朝廷命官?”
他特意加重了“朝廷命官”四个字。
檀青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镇魔司总旗?朝廷命官?”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李总旗,你可知这书院里滞留的灵体,生前都是什么人?”
不等李剑豪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下去,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有前朝宰辅的嫡孙,有八大家族旁支的嫡子,有州府大员的亲侄……便是最不济的,也是地方郡望之家的子弟。”
他看向李剑豪,目光平静无波:“李总旗,你觉得你一个毫无根基的镇魔司总旗,在这群人面前,身份可还够看?”
李剑豪一时语塞。
檀青云继续道,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况且,此地早已被阵法笼罩,与外界隔绝。莫说将你留上几日,便是三年五载,外界也无人能知,无人能查。”
李剑豪心念电转,知道强硬是行不通了,得来点邪的。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与方才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檀先生说得对,镇魔司总旗确实不算什么,”他压低声音,向前凑了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如果我说……我真正的身份,是大魔门派往镇魔司的卧底呢?”
他紧紧盯着檀青云的表情,一字一顿道:“家师,正是大魔门‘千面魔君’。”
空气再次安静。
檀青云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他上下打量着李剑豪,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几息之后,檀青云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真正忍俊不禁的笑声,肩膀都微微抖动。
“千面魔君?哈哈哈……”檀青云笑着摇头,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你可知千面魔君是何等人物?”
李剑豪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自然知道,家师乃大魔门护法,修为高深,神通广大……”
“修为高深?神通广大?”檀青云打断他,笑意更浓,“这些词,用在他身上,倒也不算错。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李剑豪,眼中满是玩味:“若论风流倜傥,游戏人间,仇家遍天下,却又让人恨不起来,甚至……不少仇家私下还对他颇有好感,千面前辈确实堪称独步天下。”
李剑豪愣住了。
檀青云继续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年少时,曾有幸见过千面前辈一面。那时他白衣胜雪,折扇轻摇,于万千人中谈笑自若,引得无数女子倾心,也引得无数男子嫉恨。他行事亦正亦邪,文道修为更是精深莫测,偏偏是个魔修……那真是一个时代的风流人物。”
他看向李剑豪,笑容中带着审视:“你说你是他的弟子?”
李剑豪额角渗出冷汗,强笑道:“正、正是……”
“可我印象中,”檀青云慢条斯理地说,“千面前辈收徒,第一条便是要求容貌俊美,气质出众。他常说,长相不过关,丢的是他老人家的脸。”
他的目光在李剑豪脸上扫过,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
李剑豪:“……”
“第二条,”檀青云继续道,“需得在文道或某一方面有特殊天赋。千面前辈虽是魔修,却极重才情。”
李剑豪:“……”
“第三条,”檀青云笑了笑,“他收徒极为挑剔,至今公开的弟子不过三人,皆是名动一方的人物。不知李总旗……是哪一位?”
李剑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的“千面魔君”,是影七提过一嘴的大魔门前辈,据说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头子,怎么到檀青云嘴里,就变成了个风华绝代、仇家遍天下、还特别看脸的风流人物了?
这情报误差也太大了吧!!!
“我……”李剑豪绞尽脑汁,突然福至心灵,梗着脖子道,“我是师父暗中收的记名弟子!师父说我还需磨炼,不得对外宣扬!”
“哦?记名弟子?”檀青云挑眉,眼中笑意更盛,“那你说说,千面前辈最擅长什么神通?平时有何嗜好?最爱去何处饮酒?”
李剑豪彻底懵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好友“王麻子”死亡!
死因:神魂俱灭
获得:瘟神点x5,修行点x100,随机抽奖机会x1
叮!检测到可吸收异种能量:儒道文气碎片(微弱)
是否吸收转化为修行点?
李剑豪瞳孔骤然收缩。
王麻子……死了?!
(第十章 中 完)
下章预告:王麻子之死引出新线索,檀青云不能说的秘密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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