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邵司尧没有生气,态度温和,仿佛没看到刚才那一幕般。
只淡淡问:“你是什么身份?可有功名官身?”
这让温老三生出一种她挺好说话的错觉,便有些羞赧的回道:“草民尚无功名。”
“既无功名,何敢质疑本官?”
邵司尧脸色一冷,仿佛刀子一般的眼神扫向温家众人,“你们何人是官身?”
温老三懵了,这脸怎么说变就变?
“我等都不是。”
温家其他几人接收到目光,也都吓一跳,他们连连摆摆手,默契的后退好几步,生怕眼前这位小官人降罪。
虽然邵司尧没穿官袍,年纪也小,但本朝冒充官员是大不敬之罪,要杀头的,是以,他们丝毫不怀疑邵司尧的身份,甚至更害怕,走科举的官员大部分都年纪比较大,普遍三四十,能二十出头考上的凤毛麟角,二十七八考上的算资质上佳,但若是恩荫入仕的,那就年轻了,十五六便有官身的大有人在。
这些人虽然年轻,但都背靠高门大户,他们更惹不起。
见这些人欺软怕硬,邵司尧嘴角扬起抹讥讽,冷声道:
“好啊,一群白身在此欺辱老封君,我看尔等是太不将国法放在眼里了,本官这便去京兆府问一问,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她说着,抬腿便往外走。
温家族长毕竟是族长,先一步冷静了下来,他一个箭步拦在邵司尧面前,悄悄递过来半串铜钱,“大人,我等并非欺负老封君,只是好心给她送个儿子养老,她刚死了女儿,没有儿子,将来死了都没人摔盆。”
“哦,你们接到鸿胪寺送来的赙赠了?”
温言品级低,她的葬礼不归鸿胪寺管,但她若真死在东盛府,便算因公殉职,她的讣告会由医学馆出,然后鸿胪寺会送来赙赠,再由家人安葬。
温氏族长也是在京都生活过多年的,知道一些规矩,他心头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着急了,但面上他依旧诚惶诚恐,“未曾。”
“那你何敢断言她死了?你是对她行了厌胜之术?”
厌胜二字出口,温氏族长吓得直接跪下了,“大人,草民万万不敢啊,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知道你不敢,给老封君道个歉,便走吧。”
邵司尧冷漠点头,让开了身体。
在本朝没有儿子的人家确实可以过继嗣子,而过继之事,朝廷确实管不了,邵司尧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抢在他们过继之前,给赵桂英将诰命的品级升一升。
只要有诰命在,将来不管她过继谁做嗣子,那个嗣子都要看在她有俸禄的份上好好奉养她,毕竟,她死了,俸禄就没了。
“弟妹,对不住,还请你勿要跟我等计较。”温家族长生怕邵司尧将他送去京兆府,然后说他用厌胜之术,便道歉道得很果断。
温老三不死心,他想着,就算得不到告身,做赵桂英的嗣子也还有其他好处,比如这房子,卖了至少两千贯钱呢!
但族长都道歉了,他不得不低头。
很快,温家所有人都道了歉,邵司尧点点头,淡淡道:“走吧,本官要问赵老封君几个问题。”
“是是是。”
温氏族长连连点头,带着族人一溜烟跑了。
大门敞开着,邵司尧也不关门,让外边的人看着。她给赵桂英倒了杯水,才轻声安慰道:“您的诰命我会给您争取,若能有八品,您的后半生便无忧了。”
她不敢保证有七品,但会去运作,最好七品。
“你便是那个小官人吧。”
赵桂英深深看邵司尧,眼里有泪花,也有感激,还想起了女儿。但并不知她女儿立了什么功,邵司尧说加封之事,她还以为是女儿去赈灾殉职之事,只是,她宁愿不要这个加封,只想要女儿活着归来。
可,这位小官人加封的话都说出口了,那女儿八成已经不在了。
但她不愿接受,不愿多想,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邵司尧身上。
关于邵司尧的事,京都里已有了不少传言,毕竟她才十二岁,十二岁的八品官,本朝独一例。
哪怕是放在前朝,前前朝,也是没有的,得追溯到秦时期,甘罗十二岁拜相。
现在很多人私底下叫邵司尧小甘罗,这个称呼有真心实意觉得她挺厉害的,也有希望她如同甘罗那样再无下文的。
“封君耳聪目明,什么都知道。”邵司尧轻笑。
“老了,小官人,你给我句准话,我女儿,她……还活着吗?”
赵桂英到底还是太想知道女儿的情况了,自己转移的话题,又转了回来。
“挑个好嗣子。”邵司尧只能这般道,“其他的,交给我,我不会让您受人欺凌。”
说完,她安静的等着,等这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封君哭出来,可她没有哭,只沉默了好久,才自嘲一笑:“这就是我的命。”
“她说,我叫温言,若你能活着到京都,麻烦你去云鹤巷告诉我娘,女儿没给她丢脸,曾救了两个县的人。算了,不要告诉她了,你告诉她,让她好好活着便好。”
邵司尧原本不想说,但谁让她记性好,温言的话一个字也不曾忘记。温言说别让母亲知道那两个县的人都死了,那她便只告诉她母亲她救了两个县的人,让她的母亲为她骄傲。
“谢谢你,小官人。”
赵桂英最后笑了,笑容满是骄傲,只是骄傲下面的凄凉,只有她自己知道。
邵司尧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一切的口头安慰,都不如让这位老人日后的生活安稳些,她只道:“您向外宣称,您已经选好了嗣子,上书给朝廷了,朝廷准了,便宣布选了谁。”
赵桂英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样做后,温家那些人就不会过来强迫她签过继文书了,但这样做也只能拖个半年,后面的事还得小官人帮忙。
“小官人,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她自问没什么可图谋的。
邵司尧沉默了良久,道:“温姐姐于我有恩。”
她说完没有再多留,她出温家的门后,亮出户部官员的身份,在隔壁街的熟食铺里留了一贯钱,让他们每日给赵桂英送些吃的。
民不敢与官斗,尤其店家是商贾,她没有赊账,给足了钱,他们不敢阳奉阴违。
付完钱,天色还早,还有时间去张善家。
只是让邵司尧意外的事,还没到张家呢,便在路上遇到了张善。
“张大人。”
邵司尧过去行礼打招呼。
满京城叫张善大人的没几个,都叫他张御医,张善立马便注意到了,当他视线投过去时,脸上不自觉的扬起微笑。
“小邵,是你啊,你还活着,太好了。”
张善走过来轻拍了下邵司尧肩膀,“活着就好啊,走,去我府上,我给你接风。”
邵司尧扬了扬手里买的礼物,笑道:“正要去瞧您呢。”
“有心了。”张善不在乎邵司尧那点礼物,但他在乎她的天分啊,将礼物递给随从后,便拉着邵司尧的手,“走,带你去看我新得的医书,既你入京了,医书便要看起来,等你看得差不多了,我便引荐你入医学馆。”
“大人,我如今在户部。”邵司尧道。
“对,户部的官员也会有求于……什么?你在户部?”张善满脸不可置信,“你才十二岁吧,十二岁的户部官员?”
http://www.badaoge.org/book/156730/5754633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