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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杨腾问你，手头还有没有高品质的骨头材料，他想收一点。”
陈纭的声音从屋子另一头传来。
她坐在一个矮木墩上，面前是个更高的木墩全当桌子，上面并排摆着三部手机。
绿野林地深处，粗壮的树木到处都是，李维怎么可能不做几个荒野风的家具。
此时屏幕光映着她专注的脸，手指在不同界面间快速滑动。
夜渐深，正是大多数求生者龟缩在庇护所里，清点收获、寻求交易或交换信息的时候。
李维的手机不时响起提示音，索性全丢给陈纭处理。
一般琐事她就代劳了，拿不准的才问李维。
“杨腾？你把山蛩甲壳的属性和图片发给他，问他要不要，肯出什么价。”
李维头也没抬，刚把第九条触手的皮剥下来，摊在一边。
“这条收起来，再放一条出来。”
陈纭依言操作。
很快，又一截粗大滑腻的触手出现在李维脚边。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与这韧性惊人的皮子较劲。
片刻后，陈纭盯着屏幕说道。
“他回话了，说可以用500单位木头换，问行不行。”
“可以。”李维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但传送能量得他出。”
“好，我跟他说。”陈纭低头打字。
很快，屋外沉寂了一整天的木材加工厂，再次运转起来。
“老公，”陈纭忽然笑出声，抬头看他。
“他说你好像变了个人，讲价讲得他脑仁疼。哈哈！”
“那不还是你的锅。”
李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笑意很快被疑惑取代。
“现在木材贬值这么厉害么？一套甲壳就值这么多木材了。”
一直没关注市场的李维疑惑的问道。
陈纭翻了个白眼，隔着火光看他。
“大哥，你脑袋剥皮剥傻了吧？
自己打开商城看看，紫色品质的材料有一件在流通吗？
卖他500单位，我都觉得亏了。”
李维愣了一下，旋即失笑摇头：
“好吧，是我想岔了。”
他换了个话题。
“你那保护伞群里，昨天迷雾降临的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好。”
陈纭神色认真了些。
“相互帮助，信息交换，还是有效果的。
而且能进群的，本身都有点底子。
加上有叶闻不时流出的皮甲，孙茂打造工具，王玮霖卖的燃烧瓶。
死亡的很少，只灰了三个头像，晚点我打算再筛几个看起来靠谱的拉进来。”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忧虑。
“不过齐沐遥那边肥料渠道断了。
我刚刚跟他聊过，好像被传送到一个叫黄土高原的地方。
我扫了眼三个大区的交易行，肥料都是零散出售，没有稳定的大卖家。
咱们手头的存货，满打满算也就够支撑两周，这事得早做打算。”
“知道了，我有点想法，但还需要验证。”
李维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次问道其他问题。
“那10010大区里，其他组织那，现在什么动静？”
“还那样呗，一个团队有那么几个十几个核心人物，天天在公频上演戏。”陈纭撇撇嘴。
“今天指责你派卧底，明天控诉他交易坑人，后天又为一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吵翻天。
大部分人都看着，当免费猴戏解闷呗。”
李维低笑两声，没再接话。
注意力回到手上，刀刃终于完成最后一段分离。
他长出一口气，将第十张触手皮拎起，抖了抖上面的黏液，走到工作台前。
这里已经叠放了四张同样的皮。
凑齐五张。
他操作工作台，选择制作【沉溺套装】。
手机屏幕立刻弹出一条提示：
【警告：庇护所能量储备不足，无法支持此次制造。
请于能量恢复后尝试。】
李维的手指停在半空。
能量不足？
自打庇护所升到三级，他就没为能量发过愁了。
“怎么了？”
陈纭注意到他僵住的动作。
“能量不够，第二套做不了。”
李维走回火塘边坐下，看着跳跃的火苗。
“今天消耗有点大，明天能量恢复，应该还是够用的。
但以后三个人用一个庇护所，日常消耗还是变大不少。
而且有些事也不是特别方便。”
“你的意思是？”
陈纭也放下手机，看了过来。
“我的庇护所核心还没放下，放置后应该能增加不少能量……
不过，我还有别的想法，需要在等几天。”
“你今天‘有点想法’、‘需要验证’的事儿是不是太多了点？”
陈纭忍不住笑起来说道。
“还有，你真的是因为能量的事，才要放置你的庇护所？”
李维也笑了。
这时，陈纭低头查看手机，忽然发现了什么。
“哎，8476大区的商城，有人在大规模出食盐。
白色品质，十斤才卖1迷雾币，要买点吗？”
“买。”李维毫不犹豫。
“这价格合适。”
“可是商城提示，传送能量需要额外支付2点。”陈纭抬头看他。
李维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
“买吧。总不能不吃盐。”
他摇摇头，语气有些感慨。
“哎！现在的传送成本比物品本身价值都高了。”
对话短暂地沉寂下去。
路野在两人的聊天中，传来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她早已在药效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陈纭去了二楼，尝试着开始沟通自然之子雕像。
就连蜂箱里，都是一片寂静，只剩火塘中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李维扶着后腰，慢慢站直。
第十七张触手皮，他终于剥离完成了。
“终于搞定了。”
李维蹑手蹑脚地走到用于洗手的木盆边。
就着冰凉的水，仔细地洗去手上，胳膊上沾满的粘液和腥气。
他摸黑上了二楼。
借着楼下的微光，他摸到床边，轻轻掀开狼皮褥子躺进去，床板发出细微的呻吟。
陈纭背对着他，呼吸平稳，李维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掌心下，是她柔软而温暖的腰腹。
“睡了么？”
他贴着她耳后，用气声问。
“……还没。”
陈纭的声音同样轻，带着点困倦的鼻音。
“是在等我么？”
他手指无意识地搭在陈纭腰腹之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美得你，只不过刚刚沟通完成而已。”
她往后轻轻顶了他一下，却没挣脱。
“赶紧睡，今天你不许……路野还在楼下呢。”
“那你帮我！”
陈纭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身体却做出了反应。
随即李维感觉到一点冰凉贴上皮肤，是那枚泽骨。
光滑微凉的骨片，无意间划过他的肌肤。
这感觉转瞬即逝。
很快被另一种的感觉取代。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
陈纭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李维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开，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皮。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
在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逐渐平复的呼吸中，分享着这劫后余生般短暂的宁静与亲密。
楼下，路野酣然入梦。
门外，木材厂不知疲倦。
屋外，小雨淅淅沥沥。
生存是永恒的主题。
但在此刻。
在这方被兽皮与黑暗包裹的狭窄空间里。
是被满满的人文关怀。
两具疲惫躯体交换着体温，和一点点属于人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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