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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森林岸边，薄雾弥漫。
水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浮冰，竹筏划过去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路野呼出一口白色的凉气，手指着即将登陆的岸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几分：
“陈纭姐，你快看！那是不是你的獾獾？”
陈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岸边，一座小山般的身影静静趴着。
那熟悉的轮廓，那即使趴着也显得异常庞大的体型，那颗正努力昂起来朝这边张望的巨大头颅。
她整个人猛地顿住。
竹筏刚靠稳，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
獾獾看见她，立刻抬起头，随后庞大的身子猛地往前一趴，像是在撒娇。
陈纭跑过去，伸手勉强触碰到它的鼻尖。
柔软，湿润，带着温热的鼻息。
獾獾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闷在胸腔里，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好像在抱怨，还带着一点委屈。
她抬起头，看向李维。
“老公……”声音略微有些哽咽，“獾獾说，它想今天就跟我们回去。
它说昨天在这儿等了我整整一天，都没看到我出现。”
一句话，说得轻，却带着沉甸甸的依赖。
熊獾用脑袋轻轻拱她的手，温顺得不像山林里的猛兽，倒像个黏人的毛孩子。
李维张了张嘴。
不是不想带，实在是这熊獾体型太大，庇护所根本塞不下。
等这次雾潮时，直接把獾獾收进储物空间，不需多长时间，位置转移以后放出来就好了。
可眼下，总不能让这么大一头兽泡在水里过夜。
可看着陈纭那眼神，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他放缓语气，“但我们需要打造一个能承载它的平台。
你跟獾獾解释一下，让他先等等！”
陈纭点头，又转回去，将手抵在獾獾的鼻尖上。
片刻后，她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它说……地下的洞穴里有一块巨大的石板，足够承载它。”
李维眉头一皱。
地下。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占卜结果，那个大大的“困”字。
地下显然有不小的危险。
像是看出他的犹豫，陈纭又说：“獾獾刚刚告诉我，说它可以跟着，还可以给我们引路。”
李维沉默了几秒。
有獾獾在，他心里确实踏实不少，它的实力，他亲眼见过。
困难是有，但不是绝路。
“行，那就让它领着，走一趟。”
……
很快，三人跟着獾獾再次回到它的巢穴。
“下去后，路野你就只管照明，千万别让火灭了。”李维说着将火把分给陈纭和路野，“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
路野接过点燃的火把，这才亦步亦趋地跟在陈纭身后，向下走去。
火光只能照亮身前几米。
更远处是无边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把人吞进去。
同时随着深入，那股微弱的恐惧感又缠了上来，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就是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控制着呼吸，放松精神，别紧张。”
李维对身前的两个人安慰道：“越紧张，精神值掉得越快。”
陈纭和路野没有应声。
只是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离殿后的李维靠得更近。
狭长的石道很快走到尽头，前方豁然开阔。
李维回头一瞥，这才发现，他们竟是从一根巨大的圆石柱内部走出来的。
斜坡规整，边缘平滑，明显是人为修造，历经无数岁月，石面依旧坚硬，不见半点风化崩塌的痕迹。
四周黑暗寂静，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远处零星飘着点点荧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诡异。
李维抬手，将血羽从储物空间放了出来。
猛然变换环境，血羽摇了摇脑袋，六只复眼快速扫视四周。
当它看到獾獾时，六条腿瞬间绷紧，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要紧张，是自己兽。”
李维赶紧安抚它，别一根根蜂针刺出去，那可就热闹了。
血羽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但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獾獾，翅膀微微张开，仿佛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獾獾回头瞥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随着深入，空气逐渐变得闷湿。
泥土、真菌、腐烂植物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火把上，滋啦一声，腾起一小股白汽。
路野缩了缩脖子，往陈纭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
“陈纭姐，我有点害怕了……”
李维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无奈。
这丫头，之前还敢跟山蛩搏命，同归于尽都不怕，现在怎么有了依靠，反而越来越胆小了？
但他并不反感，就像孩子在外面再坚强，回家也会变个样，因为有依靠，才会卸下伪装。
他忍不住笑了笑，没说话。
通道两侧不时能看见倒塌的石块和土堆。
有的横在地上，有的斜插在土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蕨类。
在火光下，那些蕨类泛着紫红的光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李维凑近一株，用手机扫了一下。
【植物·洞穴蕨】（白色）
【等阶：一阶】
【介绍：生长于地下洞穴的蕨类植物，依靠腐殖质和微量地热存活。
生命力顽强，是地下生态系统的底层构成者。】
没什么用，他继续往前走。
獾獾在黑暗中，似乎完全不需要光线。
它领着三人左拐右拐，灵活地避让倒塌的石墙和碎石堆。
不过李维每走一段，就会扔下一截削尖的竹子，插在显眼的位置。
哪怕有獾獾领着，也得留个记号，一旦迷路，在这鬼地方可就麻烦了。
前方那点微光越来越近。
李维握紧尖叫者，压低声音：“都小心。”
走近了才发现，不是人造光源，也不是引诱陷阱，是植物自己在发光。
李维快步上前，蹲下查看。
那是一丛低矮的植物，叶片肥厚，顶端挂着几颗拇指大小的果实。
那些果实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一盏盏小灯笼，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植物·荧光果】（绿色）
【等阶：一阶】
【特性·微光：果实可散发微弱光芒，持续数日，摘下后光芒渐弱，最终熄灭。】
【介绍：地下洞窟独有的植物，无法在有阳光的环境下生存。
果实无毒，可食用，但味道寡淡，主要用于照明。】
李维第一反应是挖回去种。
但看到“无法在有阳光的环境下生存”那行字，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他还是动手把这株荧光果挖了出来，小心收好。
“回去种在蜂巢深处。”他说，“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路野和陈纭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囤积癖，没救了。
短暂停留后，三人两兽继续上路。
獾獾在前，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山，每一步都让周围墙体震颤一下。
陈纭和路野紧随其后，火把的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李维走在最后，血羽飞在他身边，六只复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远处，更多的荧光在闪烁。
通道还在向深处延伸。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尖叫着，那个“困”字，此刻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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