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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庇护所后，零下三十度的寒风更显凛冽，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冰刃，切割着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这残酷的环境让李维不得不开启完美融合，而且还能减少暖石热量的逸散。
这沉溺套装，除了防御，在其他方面可以说是万金油的存在，这也让李维实在舍不得将它替换掉。
很快，众人就脱离了菌毯蔓延的范围，也彻底进入了真正的凛冬世界。
跟几天之前相比，此时的森林见不到一丝绿意，积雪几乎没过小腿，有些地方甚至没过膝盖。
整个天地间只剩单调又沉闷的白色，就连红巨杉都裹了一层雪壳，看不真切红色的树干。
“我们已经脱离菌毯了，就在这里砍伐一批木材，怎么样？”
一路走来，沿途随处可见成型的红巨杉，可这些那些已经被菌毯包围，李维没有去碰。
而是在走出菌毯的范围后，才打算砍伐木材，他再次出声开口，声音在寒风里略显模糊。
“刚好试探一下自然意志的反应。
等收集足够木料，再转入地下洞穴探索也不迟。”
“顺便再收集些干草。”
一旁的陈纭目光落在路边依旧没有被积雪覆盖的枯草上。
“昨天刚刚解锁的活化草人技能，有机会也可以试试效果。”
而听到可以砍树，整个队伍里最兴奋的，当属獾獾了。
原本懒洋洋地，跟在陈纭身后的獾獾，当即嗷嗷叫了两声。
仿佛砍树是它的兴趣一样，满眼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李维当即指着一棵跟獾獾也不遑多让的红巨杉树，说道：
“獾獾，去，把这棵最粗的砍了！”
听到指令，已经好久没有大展身手的獾獾，当即撒着欢地朝着那棵粗壮的红巨杉树猛地撞了上去，既像在玩耍，又像在锻炼。
李维看着獾獾兴奋的背影，扭头问陈纭：
“獾獾现在综合战力多少了？“
经历过鼠潮那场惨烈大战，小队所有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蜕变，这头一直跟在陈纭身边的巨熊，想来也迎来了一定的成长。
“999！”陈纭把露出雪面的几根干草塞进储物空间里，“只差一点，就能摸到三阶的门槛。”
这个数值，放在现阶段的求生者中，必然是顶尖水准。
“那你知道，它该怎么突破三阶吗？”
李维眼底掠过一丝好奇，这是一个相互验证的好机会，如此强力的一个种族，必定有种族传承。
提起这个，陈纭轻轻点头。
“我之前专门问过獾獾。
它们熊獾一族的进阶方式很简单，也很残酷。”
她顿了顿，缓缓道出她不怕外人得知的秘辛。
“无休止的战斗。
从幼年开始，靠着一场场厮杀磨砺自身，一直打，打到身体与意志完成蜕变，就能踏入三阶。”
“它的父母也是这么告诉它的。
熊獾一族能成功进阶三阶的寥寥无几，绝大多数族人，都永远倒在了进阶前的无数次战斗里。”
风雪依旧凛冽。
“战斗？”
李维心中思绪快速翻涌，从原始母巢那里得到的晋升方法，跟獾獾这套路子完全不一样。
母巢给的是理解自身能力，进入精神之海，觉醒精神本体。
这是条需要悟性的路，而熊獾一族呢？战斗，死斗，在血里滚出来。
“战斗只是方法。”
李维忽然开口，看着正对着非常坚韧的红杉树使劲的獾獾，缓缓说道。
而正在对着红巨杉使劲的獾獾，耳朵再次支棱了起来，爪子在树干上顿了顿，回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李维看懂了。
是向往，还有好奇。
他看着獾獾的模样，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他的猜测。
“战斗的真正的目的，是借生死之战淬炼肉身，凝聚散乱的精神，固化自身意志。
当意志足够坚定，精神足够凝练，便能冲破桎梏，打开精神世界，觉醒专属的精神本相。
且战斗的同时，还能积累综合实力和战斗经验，如果在日常的锻炼中，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未必就比战斗来的效果差。”
陈纭和路野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在大群里，听说战力过千能升三阶。”
“战力过千只是门槛。”李维摇头。
“能踏进那扇门的，战力普遍都过了千，但过千的，十有八九照样被挡在外头。“
陈纭抿了抿嘴，没说话，但眼神亮了几分，这是她如此清晰地知道第三阶的道路需要怎么走。
獾獾似乎从对话里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干活越发卖力起来。
她后爪蹬地，前爪抱住树干，浑身肌肉绷紧，像跟这棵树有仇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它要变强。
它要伐出来一条三阶之路。
百米高的红巨杉剧烈震颤，树干表层的暗红色树皮层层剥落，积雪从枝叶顶端轰然坠落，溅起漫天雪雾。
獾獾浑身肌肉绷紧，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蛮力。
“轰隆……！”
沉闷的震动声骤然炸开。
不过数秒的僵持，这株历经岁月的二阶红巨杉。
应声弯折，轰然倒塌。
巨大的树干砸落雪地，压碎厚雪，压断周遭灌木，发出震耳的轰鸣。
可就在巨杉彻底倒地的刹那。
陈纭的身子猛地一僵，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悲戚情绪，突兀钻进她的感知，缠上她的心神。
那是生命凋零的哀鸣。
她是自然之子，天生与世间草木生灵同源共生，能感知植物的枯荣盛衰，能体察草木细微的状态变化。
一路走来，她跟随李维砍伐草木，采摘果蔬无数，见过无数植物凋零枯萎，从来都是心如止水。
自然轮回，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
可今天不一样。
这株死去的红巨杉，它在痛，它在哀鸣。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细密的酸涩与不忍蔓延开来。
獾獾已经兴致勃勃调转方向，锁定了不远处另一株红巨杉，四肢蹬地，准备发起下一次冲撞。
“獾獾，住手！”
陈纭骤然出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巨熊冲锋的脚步猛地刹停，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滑出两道浅浅痕迹，茫然地回头看来。
风雪依旧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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